《【黛圣】此去人间改命来》云撸猫

15、第 15 章 番外两则：

　　番外两则：
　　其一：
　　贾珍近来总觉得日子不像日子了，从前他出二门有人打帘，进院门有人奉茶，姬妾个个都看他脸色。如今倒好，他没了官、也没了爵，连祖宗传下来的庄子、铺子，也因旧日那些说不清的官司赔出去大半。府里上上下下，见了尤氏，倒比见他还恭敬。
　　那些从前在他跟前争宠的姬妾，这会儿一个个倒转风向，每日只说“奶奶在部里辛苦了”“奶奶回来可别累着”，递茶的递茶，捶腿的捶腿。倒把他这个正经老爷晾在一旁，活像个外头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唉，他现在也不是老爷了。

　　这日尤氏下衙回来，身上还穿着礼部的官服，后头跟着二姐和三姐。两个妹妹如今都跟着姐姐读书，气度大不同了，一个温婉里带稳，一个明艳里带锐。
　　从前贾珍若见了这姊妹俩，心里不定起什么念头，如今却只站着，连眼都不敢乱瞟。
　　尤氏刚坐下，他已捧了账簿过来：“奶奶，这是这个月庄上、铺面上的进出。我都誊好了，请奶奶过目。”
　　尤氏还没接，贾蓉端着点心挤过来：“父亲也真是，奶奶才下衙，连茶都没喝一口。先用点心，再看账不迟。”
　　贾珍回头瞪他：“你懂什么，这账早看晚看都是看，趁奶奶这会儿精神在，先拿个主意要紧。”
　　贾蓉笑：“我是心疼奶奶。”
　　父子两个，竟在尤氏跟前争起谁更会侍候来。
　　尤二姐掩口笑，尤三姐直接“嗤”了一声。
　　尤氏也不看他们，只接过账本，淡淡道：“都先出去吧，我换了衣裳，再叫你们进来回话。”
　　贾珍连声应“是”，贾蓉也垂了手，退到门边。满屋子姬妾，更是一个个敛声屏气。
　　贾珍走到廊下，抬头看天，天还是那个天，只是这座院子里，再没人叫他“珍大爷”了。
　　唉，谁让他现在不是老爷了呢？

　　其二：
　　宝玉虽没做官，也不是那等呼风唤雨的能人，可他开了一门最痴的课：教小女孩儿认字、明理、算账、种花、调香、认颜色。
　　他讲书不按章法，常从一朵花儿讲到前朝，从一个女孩儿的名字讲到《山海经》，孩子们爱听。
　　家长起先还疑，后来也不管了。只因从他那里出来的女娃娃，眼明心亮，敢说敢笑，比那些只会背《女四书》的，不知强了多少。

　　宝钗对宝玉，一向是纵着的，既不要他上朝，也不要他学规矩。节庆时，他穿着皇家礼服，立在她后头，照旧神游太虚。
　　有一回大典上，群臣远远瞧见皇夫竟在数殿角上的燕子，却也不敢笑。
　　宝钗也只淡淡道：“他在看燕巢，莫惊。”
　　他这般半日教书，半日神游的活法，被人笑作无事忙。
　　宝钗只道：“这天下，不缺一个会做事的皇夫，倒缺一个肯被女孩儿揪胡子还笑的好先生。”
　　世人都赞这桩金玉良缘极好。
　　金自镇山河，不用独锁空闺；玉自伴群芳，不必勉强补天。
　　各安天命，让满朝女子抬头见路，让满园小女回头有糖。

　　有一年，一个宝玉从前教过的女孩儿，已成了大商号的东家，特特回来寻他。说：“先生，我要开一座胭脂作坊，方子须得您来定。不为别的，只为让全天下的女孩儿，都能用上先生调出来的好颜色。”
　　宝玉一听，觉都不睡，当夜便翻出花种、花瓣，调起胭脂来，又唤上几位相熟的女官一同试色。
　　几月后，京城西面开了家极雅致的小坊，卖“绛洞花主调出来的颜色”：轻白红香的茉莉花粉，又香又甜的盒装胭脂，还有换季里擦癣的蔷薇硝。
　　定价虽比市面上的铅粉、胭脂片、银硝贵些，可用过的都说，这东西润泽肌肤，用量又省，折算下来并不贵。
　　一时间慕名而来的姑娘们差点挤破了铺子大门。宝玉站在后头，笑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他这一生，不为功名，不为人前显贵，只为女孩儿们，胭脂香里透出笑。
　　到底让他做成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