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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怕你真的跑了 “说句冒昧 ...

  •   一切就绪,暮色沉沉,夜幕彻底铺开。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别墅门前,车身沉稳低调,却自带慑人气场。
      段漓藏好心底所有的期盼与紧张,压下眼底的波澜,跟着钊婪一同迈步上车。
      她坐在身侧,安静乖巧。
      车厢密闭、隔音极好,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车流,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静交错的呼吸,压抑、暧昧,又暗藏针锋相对的暗流。
      真皮座椅微凉,车内萦绕着钊婪身上干净冷冽的木质古龙香,沉沉覆下来,将段漓整个人牢牢包裹。
      段漓坐姿端正,脊背绷得极直,双手轻轻叠放在膝头。
      她面上清冷平静,精致妆容掩去晨起的羞怯微红,眉眼淡得像一汪无波冷水,看不出半分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心跳快得离谱。
      头发里那枚冰冷的仪器贴着头皮,时刻提醒她今晚的胜算、今晚的希望。
      她在赌。
      赌这场鸿门宴能如那人所说,为她撕开一条出逃的生路。
      她垂着眼,长睫轻垂,掩住眼底极深的期盼与紧绷。
      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
      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身旁,钊婪慵懒靠着车椅,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松弛矜贵,周身气场却沉得压人。
      漆黑深邃的眸侧眸落她身上,目光不急不缓,一寸寸描摹她今晚精致冷绝的模样。
      烟灰色丝绒礼裙衬得她肩颈线条冷白优美,脖颈干净无一丝瑕疵,耳后碎发轻垂,整个人清冷、高贵、疏离,像一朵只可远观、绝不属他的霜花。
      昨夜她那句「除了那个都可以」,晨起他缠绵反复的亲吻、克制至极的贪恋,她羞、她软、她避……
      钊婪喉结极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暗色层层叠叠压深,疯戾的占有欲在胸腔里无声翻涌,却被他死死压着、藏着、忍着。
      车厢静谧得过分。
      段漓刻意保持距离,微微偏向车窗一侧,试图避开他过于迫人的视线。
      可密闭空间里,他的气息无处不在,侵略性极强,牢牢锁着她所有退路。
      她轻声开口,语气清淡随意,装作随口一问:“宴会……真的没关系吗?”
      她在试探。
      想确认他会不会中途反悔、临时不去。
      钊婪侧眸望她,眸色深沉如水,听不出情绪,语气却极纵容温柔:“你是在担心我吗?”
      轻飘飘一句话,温柔得近乎宠溺,却瞬间戳中段漓要害!
      可内里全是隐忍的疯意。
      段漓指尖微不可察一颤,不知为何忽然泛起一丝微涩的愧疚,转瞬被她强行压下。
      自由在前,她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
      她继续伪装平静,淡淡垂眸:“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去付家厮杀,即使知道危险重重,会受伤,却还是不怕!
      钊婪看着她故作淡然的小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心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沉哑,带着无尽偏执:“怕。”
      他一字一顿,目光直直锁进她眼底,穿透力极强,仿佛能洞穿她所有伪装:“我唯一怕的,只有一件事。”
      段漓心口骤然一紧,下意识抬眸望他。
      下一秒,男人薄唇轻启,嗓音温柔到极致,也偏执到极致:“怕你真的跑了。”
      空气瞬间凝固。
      段漓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停滞。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被看穿、被拆穿、所有底牌暴露无遗。
      可他眼底依旧温柔,只有沉沉的、溺人的偏执。
      他只是温柔告诉她——他唯一的软肋,从头到尾,只有她。
      段漓迅速压下心慌,敛去眼底波澜,重新覆上清冷疏离的模样,低声道:“我不会。”
      谎话脱口而出,轻巧又苍白。
      钊婪看着她睁眼说瞎话的模样,心口又酸又燥,憋屈的占有欲几乎要炸裂骨血。
      他太清楚了。
      她会。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离开他。
      可他依旧伸手,在狭小昏暗的车厢里,极其轻柔地握住她微凉的手。
      十指相扣。
      力道温柔,却带着锁死一生的掌控。
      他轻声呢喃,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偏执的执念听:“阿漓,没关系。”
      他眼底彻底暗下来,覆上一层无人能懂的疯魔阴鸷。
      “我会亲手,把所有敢帮你逃的人,全部碾碎。”
      “你唯一的结局,只能是我。”
      段漓掌心发凉,指尖微僵,不敢再与他对视。
      她听不懂他话里最深层的暗意,只当是他惯有的偏执占有。
      她依旧抱着希望,依旧心存侥幸。
      今晚。
      她一定要走。
      而身侧的男人,静静握着她的手,眼底是覆水难收的隐忍与疯狂。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宴会中心鎏金雕花大门前。
      侍者躬身开门的瞬间,晚风吹卷开厚重的夜色,携着顶级晚宴奢靡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率先落地的是钊婪。
      长腿踏出车身,黑色手工高定西装线条冷硬凌厉,肩背宽阔挺拔,自带俯瞰众生的压迫感。
      黑发一丝不苟梳向后面,眉眼冷峻沉敛,往日居家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执掌南洋权柄的凛冽杀伐。
      左眼角那枚淡粉桃花痣,在璀璨灯影下偏偏添了几分妖冶阴鸷,冷与艳极致交织。
      他抬手,骨节修长干净的掌心朝车内伸出,姿态绅士,却藏着不容挣脱的掌控。
      “阿漓,下来。”
      低沉嗓音不高,穿透力极强,自带慑人的气场。
      段漓抬眸,伸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
      烟灰色丝绒高定礼裙衬得她身姿纤细清冷,裙摆垂落流畅克制,没有过分张扬的装饰,却通体透着绝尘脱俗的矜贵。
      精致打理的妆容清透冷艳,褪去了晨起的羞怯绵软,眉眼淡淡疏离,清冷得像是误入浮华尘世的霜月,不染喧嚣,自带距离。
      她抬手下车的瞬间,晚风拂动鬓边碎发,脖颈线条纤细白皙,通体干净无瑕。
      两人并肩而立的刹那——整场喧嚣鼎沸的宴会,骤然死寂。
      方才谈笑风生、举杯交错的各路名流权贵,所有话语、所有动作、所有笑意,尽数卡在原地。
      全场屏息。
      无人敢出声。
      宴会大厅灯火鎏金璀璨,水晶灯流光铺地,极尽奢华,却在两人登场的这一刻,尽数沦为陪衬。
      男人杀伐矜贵,气场覆压全场,是整片南洋无人敢招惹的顶级掌权人,是众人闻之色变、忌惮入骨的存在。
      女人清冷绝尘,眉眼淡静,一身素灰立于极致黑势的他身侧,不抢风头,却偏偏与他浑然契合,风月相当,绝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堂堂的付家彻底没落,便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狠厉、无情。
      众人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敬畏、好奇与忌惮。
      所有人都知道,三爷钊婪性情冷戾偏执,手段狠绝,铁血无情,从不对任何人破例,从不带女伴出席任何公开宴会。
      他的身边,从未有过女眷驻足。
      人群深处,无数隐晦目光层层叠叠扫来。
      有探究,有揣测,有忌惮,有暗中伺机而动的阴毒算计。
      今晚整场宴会本就是针对钊婪设下的死局,各方敌对势力暗藏其中,埋伏遍布,刀光隐于杯盏,杀机藏于谈笑。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入局、看他陷落、看他栽倒。
      可当钊婪携段漓并肩入场的这一刻,所有人心底骤然一沉。
      太稳了。
      太从容了。
      他眼底无半分入局的慌乱,无半分身陷陷阱的紧绷,周身松弛淡漠,仿佛脚下步步坦途,而非万丈深渊。
      反倒那份极致的镇定,让暗中布局的众人心底莫名发寒。
      段漓垂眸缓步前行,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悄然扫视全场。
      她看似温顺依在他身侧,乖乖陪着他入场,心脏却在胸腔里急促跳动。
      别在头发里的微型仪器贴着肌肤,微凉刺骨,时刻提醒她今晚的目的。
      全场暗流汹涌,杀机四伏,敌友难辨。
      这是她唯一的、孤注一掷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
      身侧,钊婪指尖始终轻轻扣着她的掌心,力道温柔却笃定,牢牢将她护在身侧。
      他目不斜视,步伐从容,余光却早已将全场每一处角落、每一道隐晦视线、每一处暗藏埋伏尽数尽收眼底。
      谁暗藏杀机,谁心怀叵测,谁伺机而动,谁假意逢迎。
      他一清二楚。
      所有针对他的算计,所有布下的天罗地网,所有藏在暗处的刀枪箭雨。
      他尽数洞悉,了然于心。
      可他依旧步履从容,携她缓步深入这场死局。
      甚至在众人屏息敬畏的目光里,他微微侧头,垂眸看向身侧清冷安静的小野猫。
      灯光落进他漆黑眼底,层层阴鸷城府之下,唯独盛着独一份的纵容温柔。
      他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缱绻又偏执:“别怕,有我在。”
      短短几个字,温柔得像是情话。
      可内里藏着的,是疯批极致的掌控与独裁。
      段漓心头微颤,抬眸看向他。
      男人眉眼冷峻,气场滔天,明明身陷四方杀机,却唯独对她温柔纵容,毫无半分戾气。
      一瞬的微涩愧疚闪过心底,转瞬被她强行压灭。
      温柔是囚
      纵容是枷锁。
      她要自由,她要回家,绝不能心软。
      她微微颔首,温顺乖巧,轻声应道:“嗯。”
      全场死寂过后,终于有人率先回神,强行扯出客套敬畏的笑意,纷纷举杯躬身。
      “三爷,三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假意恭维的声音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响起,掩去方才的死寂,却掩不住空气里流淌的汹涌暗流。
      那人举杯致意,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精准的试探,飞快落在段漓身上,笑意温和却藏刀:“这位便是三爷放在心尖上的人吧?果然容貌绝尘,气质斐然,天姿绝色。”
      刻意的恭维,刻意的打探。
      他在摸底。
      想看看钊婪对身边这个女人究竟宠到几分,想看看这是不是能拿捏住南洋恶鬼的唯一软肋。
      段漓眉眼浅淡,不卑不亢,没有应声,清冷的模样疏离又得体。
      钊婪手臂微收,不动声色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寸,隔绝了男人过于直白的窥探目光。
      他面上笑意很浅,眼底无半分温度,嗓音沉冷慵懒,漫不经心接住话头,气场碾压:“李总客套了。”
      简单五个字,没有多余回应,不承认、不解释、不炫耀,却自带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疏离又强势,明确划清了界限,也隐隐警告了对方——他的人,轮不到外人窥探品评。
      姓李的男人心底一凛,瞬间察觉他眼底的冷意,连忙收敛打量的目光,故作坦荡地举杯一饮而尽,顺势开启话局,假意闲聊试探:“近来城内局势安稳,本该多多欢聚,倒是听闻三爷近日闭门休养,甚少露面,今日能赏光,实在难得。”
      字字寻常,句句藏锋。
      看似寒暄近况,实则是在试探他近期的布局、手中的势力空档、是否有可乘之机。
      周遭瞬间安静几分,无数双眼睛暗暗聚焦在两人身上,等待着钊婪的回应。
      只要他稍有破绽,今晚的杀局便会立刻启动。
      钊婪薄唇微勾,笑意不达眼底,语气闲散淡漠,四两拨千斤化解所有试探:“不过是陪身边人出来散心,懒得拘着世俗规矩。”
      他轻飘飘将自己入局的理由,全部归于段漓。
      仿佛这场人人忌惮、杀机四伏的鸿门宴,于他而言,只是陪女伴消遣的寻常晚宴。
      狂妄,强势,底气滔天话音落下,全场暗处蛰伏的人心皆是一沉。
      摸不透。
      完全摸不透这位南洋掌权人的心思。
      他看似沉溺情爱、随性松弛,可周身蛰伏的杀伐气场,却比往日更甚,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段漓指尖放平,手心依旧被钊婪温柔扣住,姿态温顺安静,看上去全然是依附他的模样,可就在刚才,她假装抚头发上的簪子,快速启动了那仪器,那一点细微的机械震动,那一丝极淡的电流声,只有她听见了。
      场内笑语喧哗,鎏金灯火晃眼,所有人都在伪装体面,唯有人心底下的刀刃,寒光森森。
      方才假意寒暄的李总,见钊婪滴水不漏、全然无懈可击,眼底阴鸷一闪而过。
      正面拿捏不了钊婪,那便从软肋下手。
      他目光再度落回段漓身上,笑意愈发温和无害,语气刻意拿捏得轻佻又惋惜,像是随口闲谈:“说句冒昧的实话,段小姐这般容貌气质,本该自由坦荡、往来天地,实在不该被拘在一方别墅里,日日守着冷清。”
      一句话,精准刁钻。
      明着夸赞,实则挑拨。
      他故意点破禁锢二字,刻意暗示段漓是被圈养、被束缚,刻意勾起她心底对自由的渴望、对钊婪的隔阂与不满。
      周遭几道隐晦视线瞬间聚焦过来,人人屏息看戏。
      所有人都知道钊婪偏执占有,独占欲疯戾到极致。
      也所有人都隐约猜到,这位看似被捧在云端的姑娘,实则是被他牢牢锁在身边。
      这句话,是挑事,是试探,是离间计。
      赌的就是——段漓心底有怨恨。
      赌的就是——两人之间本就有隙。
      赌的就是——钊婪的偏执占有欲会当场失控。
      一旦两人当众生出裂痕,今晚的局,他们便有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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