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你往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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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春顿了顿，用力回握司青瑶的手，指尖是藏不住的激动，还掺着几分惶然。
刚才在院内等候的那些时候，她几乎反复想了无数种变故，甚至做好被人当场拿住的准备，如今真的站在角门之外，脚下踩的是不属于司府的土路，心里反倒像悬着一块落了地。
“嗯。”凝春压着声应，目光仔细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才跟着司青瑶一同抬步离开。
两人不敢走大路，专拣荒僻的小道，越是少人行走的路，她们就选那条路。今天夜里没有月光，只有远处零星几点人家灯火，路又不平，凝春走得小心，时不时要侧头去看司青瑶，怕她不习惯这种难走的土路。司青瑶自小养在深宅，平日里走的都是青石甬道，这会踩在泥路上，鞋尖很快沾了湿意，她却半点没有怨言，只牢牢牵着凝春，不敢走得太慢，也不敢一味狂奔闹出动静引来人。
“我们要先绕开城郊的哨卡，不能直接往官道去。”司青瑶低声同凝春说着自己之前就已经仔细想过的计划。“过了前面那片林子，有户远房的旧仆，从前受过祖母恩惠，若是运气好，能在那里讨一口水歇片刻，再借他指引走另一条小路出城，若是对方已经睡下，我们便不停留，直接绕林子。”
“好。”凝春点头应下，脚步放轻。
她跟着司青瑶一路沉默疾行，听见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两人便立刻矮身往暗处里躲，安静等那声音远了才敢继续往前走。如此几番折腾，凝春渐渐察觉司青瑶气息乱了些，想来是从前不曾连夜赶路，体力跟不上。
“大小姐，要不我们歇一小会儿？”凝春拉住她，小声提议。“前面看着没有动静，不妨靠树喘口气再走，免得您撑不住。”
司青瑶本想说不必，可方才一路绷着心神，胸口确实有些发闷，便顺着凝春的力道停了脚步。
凝春松开手，从自己布包里摸出用油纸包好的干粮，递到司青瑶手里，又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粗布外衣。
“垫一点，方才走得急。”
司青瑶接了，却没急着吃，抬眼望凝春，夜色里只能模糊看清她的轮廓。
“凝春，方才在角门，你可曾后悔？”司青瑶轻声问。“若是方才你说不愿走，我未必会硬拉你一同。”
凝春愣了愣，随即垂眸咬了口干粮，再抬眼时，目光是认真的。
“我不曾后悔，只是方才在杂物院等着的时候，心里还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等来了不是您，是夫人派来的人，又怕您临时改了主意，不带我走了。”
天知道，如果大小姐不带她走的话，自己的后果是什么，她也是能猜到的。
司青瑶心口轻轻一动，伸手，在夜色里轻轻抚了抚凝春的鬓发。
“我既然同你说了，便不会食言，我要的不是独自逃去南边，是能同你一道，不必再被府里的规矩、婚事捆着。”
凝春耳尖微热，往她身侧靠了半步，声音压得更轻。
“可大小姐，往后路途远，未必都像今夜这般顺利，若是夫人发现我们跑了，派人追，我们还得藏，还得防着盘查，到了南边也得寻营生过日子，不能再像从前一样。”
“我知道。”司青瑶低声道。“这些我都想过，大不了从头来，我有手有脚，别人能干活，我也能的。”
两人静了片刻，正准备起身继续走，忽的听见林子外隐约有马蹄声传来。
司青瑶心下一紧，立刻伸手按住凝春的胳膊，示意她噤声。凝春浑身一僵，顺势往她身侧靠紧，两人一同矮身躲在粗大树干之后，屏住呼吸听外面动静。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止一匹，还有人低声说话。
“夫人那边方才才传了消息，说大小姐院里的丫鬟听夏，磨磨蹭蹭到这会儿才来报，人不见了。估摸着是跑了，让我们连夜沿着城郊搜，若是见到大小姐同那丫鬟，先拦下来，别直接动粗，务必带回府。”
另一人应声：“知道，可若是真跑远了，连夜搜也未必能追上，夫人也真是，早该防着大小姐有这心思。”
凝春和司青瑶躲在树后，听见这话，两人的手心都发凉了。她原以为听夏至少能拖到明日清晨才把事情抖出来，没料到才走这么一会儿，府里便已经察觉，直接派人连夜搜。想来是方才听夏被府里的人盯得紧，没能完全瞒住，或是大夫人本就留了心眼，察觉到她神色不对，提前多派了人留意。
凝春也慌，指尖攥紧司青瑶的衣袖，用气音极小地问：“怎么办？他们是来寻我们的。”
司青瑶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乱意，侧耳再听外面马蹄声，那些人似乎只是沿着林子外的大路往另一个方向去，还没搜到林子里来。
“他们是在外围搜，还没进林子，我们不能再顺着原先的路往旧仆那边去了，若是被他们顺着路线堵上，就难脱身。”司青瑶飞快盘算，跟凝春说道：“我大概记着，林深处有一条更偏的野径，从前听人提过，少有人走，能绕去城外另一个方向，只是难行，不知道能不能通。可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赌一把。”
凝春立刻点头。
“我听大小姐的，您往哪走，我便跟着往哪走。”
司青瑶看她一眼，伸手握紧她的手。
“别叫大小姐了，如今我们都从司府出来，再这般叫，若是被人听见，反倒容易露破绽，往后在外头，你便直接唤我名字，青瑶便是。”
凝春一顿，方才心里还没转过这个弯，猛地要直接唤她名字，竟有些不习惯，耳根又悄悄热起来，低声试了一句：“青瑶……”
司青瑶心口微动，轻轻应了一声。
“嗯。”
这个时候，马蹄声渐渐远了些，司青瑶不敢多耽搁，拉着凝春便往林子深处走。这边草木更密，地上树根盘绕，不如方才的路好走，凝春怕她绊着，一路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
走了约莫半刻钟，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才寻到那道被荒草掩住的野径。若是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是路。司青瑶借着夜色分辨方向，只能确认大致是往城外绕的路子，才同凝春继续往前走。
“等我们彻底出了城的范围，再寻地方歇脚，好好想想下一步。若是能避开追兵，便直接往青溪县去，若是沿途盘查紧，说不定要先寻个偏僻村落躲几日，等风头松了再动身。”司青瑶低声跟凝春交代。
凝春应着，脚下一刻不停，只是心里难免忐忑，刚才听见那些人是大夫人派来的，若是被拿回去，后果可想而知，她倒不怕自己，就怕连累司青瑶，让她受责罚。
“青瑶，若是万一……若是我们被追上了，你便同他们说，是我强拉着你跑的，与你无关。你本是一时糊涂，被我哄骗，这样夫人兴许不会太过责难你。”凝春小声道。
司青瑶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她。“你胡说什么。我既然是同你一道出来，便没有让你独自揽下所有的道理。若是真被追上，也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担，哪有我撇清，留你受罚的道理。”
凝春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悸动。“可若是夫人迁怒于你，拿婚事压你，或是禁着你，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原是我不愿同你分开，才跟着一道走，若是反倒害你受更多苦，我心里不安。”
司青瑶伸手，轻轻捏住凝春的手腕，目光认真的说道。
“凝春，你记住，我不是一时兴起才拉着你逃。你不想和我分开，我更不想和你分开，有些话我也不方便现在直接说，等日后了我再同你一起说。若是半路遇上事，便各自推责，那我们今夜离开司府，还有什么意义？大不了便是一同被抓回去，可就算真那样，我也不会任由母亲随意处置你。”
凝春心口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便低下头，掩去神色，轻轻应。
“我知道了。”
两人又继续赶路，野径难行，走得比刚才更慢。
司青瑶心里在暗自盘算，母亲既然连夜派人搜，定然不会只是随便找找，说不定还会去城门口、各个要道都派人守着，要彻底脱身，不能太大意。
正走着，忽然远处又传来马蹄声，比方才近了不少，还有人高声喊。
“仔细搜，若是寻到大小姐，立刻来报，夫人说了，若是寻到人，有赏！”
司青瑶心里一沉，下意识拉着凝春往旁边深草里伏，压低身子藏好。凝春紧紧挨着她，不敢吱声，耳听那些人声好像是往林子这边来了，两人都不敢动。
“你听见没？刚才那边好像有动静。”有人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司青瑶心跳加快，手不自觉将凝春的手攥紧几分，若是那些人搜进这片深草，两人便很难藏住。
她飞快往四周扫一眼，不远处有个旧的土坑，上面长了乱草，若是能趁人还没过来移过去，或许能再藏片刻。
她用很小的声音跟凝春说：“等下随我，往那边土坑去，轻些，别弄出声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