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我们二人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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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春跟着司青瑶跨进主厅，果不其然，大夫人目光第一时间就落了过来，刚才打发司青瑶去见那位公子，她心里本是抱着不小期待的。见她们回来得不算久，便放下身侧正在交谈的贵妇，快步迎上来，目光先掠过司青瑶，随即又淡淡扫了一眼紧紧跟在旁边的凝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分明吩咐过几个丫鬟远远待命，可如今凝春依旧贴在大小姐身侧，这件小事，已经悄悄落在了大夫人眼里。
“瑶儿，方才与沈公子相谈，可还合得来？”大夫人脸上堆着温和笑意，开口问道，余光却留意着四周。
司青瑶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聊了片刻，沈公子忽然想起家中有事，先行告辞离开了。”
大夫人脸上的笑意一僵，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走了？怎会如此仓促，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许是家中急事耽搁，女儿也不好多留。”司青瑶语气轻飘飘的，没有多做解释，将事情轻轻带过，不承认是自己刻意为之，也不刻意惋惜，让人抓不到错处。“话不投机，勉强坐着，彼此都尴尬。”
这话一出，大夫人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看着温婉柔顺，内里主意比谁都硬。先前推拒王家公子，如今安排好了沈公子，又是这样无疾而终。一股火气往上涌，可此刻满堂宾客都在，她不能当场发作，只能强行压下怒意，嘴角勉强维持住笑意。
“罢了，缘分一事强求不得。”大夫人咬了咬牙，转而又道：“园子里还有几位不错的子弟，等下宴席过半，我再带你过去认识认识。你自己也多关注一些，争取一些机会，别一会儿我们主办的这一个家宴，倒是成全了别家几对人了。”
司青瑶轻轻弯了弯眼，没有直接答应，只微微颔首：“女儿有些闷，想先去廊下透透气，母亲自便。”
不等大夫人再开口阻拦，司青瑶已经微微侧身，抬手很自然地，轻轻虚扶了一下凝春的胳膊，带着她转身离开主厅。
大夫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旁边站着的嬷嬷见状，小声上前提醒：“夫人，大小姐这般推拒各家公子，长久下去，怕是会落得挑剔难嫁的名声，对司家也不太好。而且……方才奴婢瞧着，大小姐对这个叫凝春的丫鬟，似乎太过亲近了些。”
大夫人眸色沉沉，轻轻捻了捻指尖：“我自然看出来了。寻常贴身丫鬟，哪有这般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还敢违逆我的吩咐。凝春这丫头，是该敲打敲打了。”
司青瑶带着凝春走到主厅外侧长长的游廊，四下走动的宾客不多，大多还留在厅内吃喝闲谈，这里难得安静。
凝春被刚才大夫人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慌，等站定之后，才低声开口：“大小姐，夫人刚才的样子，怕是已经猜出方才亭中之事是您有意为之，恐怕不会轻易罢休，之后还会继续安排人来相看。”
司青瑶倚在廊柱上，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廊边垂落的紫藤花穗，侧过头看向凝春，眼底带着浅浅笑意：“猜出来又如何？只要那些世家公子一个个主动打退堂鼓，母亲就算心里再急，也没有办法逼我点头应允婚事。”
凝春抬眸看向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可若是夫人一直安排，日复一日，大小姐总要一次次费心演戏，太过耗神。万一哪天，夫人强行定下婚约，大小姐又该如何？”
司青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定定落在凝春脸上，看得凝春下意识想要垂下眼帘躲开视线，却被她轻声开口留住：“看着我，凝春。”
凝春心头一跳，只能重新抬眼，撞进那双深邃柔和的眼眸。
“我不会任由母亲替我定下不想要的婚事。”司青瑶声音放轻。“我不愿嫁给那些只看重家世外表的世家子弟，那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一眼便能看透。可若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身边有你陪着，倒比嫁给任何人都自在。”
这句话直白又暧昧，凝春的耳尖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心跳骤然加速，慌忙移开目光，双手攥紧垂在身前，指尖微微发颤。
她依旧记住她是奴婢，司青瑶是司府大小姐，她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可大小姐一句又一句这样的话，一次次打破主仆之间该有的距离，让她的心防摇摇欲坠，分不清大小姐到底是随口闲谈，还是别有深意。
凝春喉咙微微发干，小声道：“大小姐莫要同奴婢开这样的玩笑，若是被旁人听见，会惹出闲话的。”
“玩笑？”司青瑶向前微微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暖黄灯笼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你觉得我是在同你说笑？”
凝春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乱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廊柱上，退无可退。
司青瑶看着她慌张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没有继续往前逼她，只是垂眸轻笑一声，伸手，很轻地，替她拂去落在发间的细小花瓣，指尖擦过凝春的耳廓，凝春浑身一颤，几乎屏住了呼吸。
“好了，不逗你。”
司青瑶收回手，直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灯火。“宴席还未结束，母亲那边想必很快又会派人寻过来，这个游廊容易被人撞见。后院藏书阁旁边有一处僻静小轩，平日里极少有人过去，我们过去坐坐。”
凝春猛地抬眼：“大小姐，我们二人单独过去？若是被人看见……”
“若是被人看见，便说我想找本书，让你随侍一旁。”司青瑶淡淡道：“有我在，不必担心。走吧，我想单独同你待一会儿。”
最后那句“我想单独同你待一会儿”，落进凝春耳朵里，让她心底那点慌乱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没有办法拒绝司青瑶，只能咬了咬下唇，轻轻点头：“……是，大小姐。”
两人避开宴席方向的人流，沿着僻静的侧路往后院走去，不多时便抵达那处小轩。
司青瑶推门而入，屋内干净雅致，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窗边摆着一张矮榻与小茶桌，果然安静无人。司青瑶反手将屋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灯火与人声，这一刻，整间小屋，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凝春站在门口，心里莫名紧绷起来。
司青瑶走到茶桌边坐下，抬眼看向还站在门边的凝春，笑着开口：“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凝春迟疑：“奴婢身份低微，怎敢与大小姐同坐。奴婢站着伺候便好。”
“刚才在亭中，你替我捏肩剥葡萄，也不曾这般拘谨。”司青瑶微微歪头。“这里没有旁人，不必死守那些刻板规矩。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凝春犹豫再三，才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只敢挨着桌边最外侧的位置，半边身子悬着，不敢完全落座，时刻做好随时起身伺候的准备。
司青瑶看她这副如坐针毡的模样，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又倒了一杯，推到凝春面前：“尝尝，这茶味道不错。”
凝春连忙双手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杯壁，低声道谢：“多谢大小姐。”
她捧着茶杯，小口抿了一下茶水，心思却全然不在茶的滋味上，满脑子都在想着方才宴席、亭台，还有一路上大小姐的种种举动。
司青瑶静静看着她，缓缓开口，闲聊道：“方才在亭子里演戏，你那么聪明，一眼就看穿我的打算了，是不是？”
凝春放下茶杯，垂首答道：“是，奴婢看出来了，大小姐是故意做出挑剔难伺候的样子，劝退沈公子。只是奴婢不曾想到，大小姐会特意将我留在身侧，当着外人的面使唤我。”
“因为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司青瑶说得坦然。“若是依着母亲的吩咐，你远远站在人群之外，我一转头便看不见你，我不喜欢那样。”
她想回头就能看到她。
凝春的心猛地一跳，垂着的长睫轻轻颤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司青瑶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凝春，今日母亲已经留意到你和我走得太近，怕是之后会想办法将我们分开，或是寻由头把你调去别的差事，敲打于你。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凝春猛地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被调离大小姐身边，能跟着司青瑶，是她在司府最安心的事。若是被调走，往后再难这般朝夕相伴，想到这里，心口便是一阵发闷。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奴婢不想离开大小姐。无论夫人如何吩咐，奴婢都想继续留在大小姐身边伺候。”
说完这句话，凝春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激动，连忙低下头，补充一句：“只要大小姐不弃，奴婢愿一直跟着大小姐。”
司青瑶望着她，伸手，突然轻轻覆在了凝春放在桌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猛地传来，凝春浑身一震，想要立刻收回手，可司青瑶的手指微微用力，没有松开，将她的手稳稳按住。
“我不会弃你。”司青瑶低声道。“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护着你，不会让母亲随意将你调走，也不会让旁人随意为难你。”
凝春的手被大小姐握着，掌心滚烫，无数情绪翻涌上来，有惶恐，有不安，还有抑制不住的心动。主仆之间不该有的情愫悄悄滋生，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刻意去推开这份靠近。
就在这时，屋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丫鬟的呼唤：“大小姐？大小姐您在这边吗？夫人寻您，说园子里还有一位贵客，想要请您过去见一见。”
门外的呼唤声响起的瞬间，凝春浑身一凛，下意识想要抽回手站起身。
司青瑶却没有立刻松开她，只是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才缓缓放开，抬眼看向房门方向。
“我母亲还真是不肯罢休。不过没关系……”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重新落回凝春泛红的脸上。“凝春，我依旧会带你一起过去，你不需要说话。”
凝春跟着起身，不敢吱声，心跳依旧急促，她低头理了理衣裙，平复心绪。
门被推开，晚晴站在门外，看见大小姐与凝春一同在屋内，愣了一瞬，连忙垂首回话：“大小姐，夫人那边催得紧，说是那位客人身份特殊，希望大小姐尽快过去一趟。”
司青瑶淡淡应了一声，迈步往外走，走之前，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凝春，眼神无声地传递着一句话：跟紧我。
凝春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大小姐的脚步，心底已经隐约感到不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