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46、污染中和 白霁的

　　白霁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团污秽。下一刻，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团东西是EPIC作战服上标识人员信息的臂章残片，上面隐约可见熟悉的编号——方文正。

　　一瞬间，白霁如同被冰冷的电流击穿了脊柱。怒火与寒意同时涌上心头！
　　强撑着起身，与邹知背靠着背，呼吸道迅速变得干涩灼痛。沙尘颗粒沉积在鼻腔和咽喉，引发剧烈的咳嗽和干呕。血浸湿衣摆，鲜美的味道更加吸引狮子的注意。

　　“眼睛、鼻子、口腔，都是弱点。”白霁尽可能大声说话，让邹知能听见，抬了抬枪口，“我瞄着打，你控制子弹在它们体内游走，能解决掉。”
　　“不用你说，刚才那只就是这样杀了的。”邹知喘着粗气，依旧在嘴硬。

　　白霁感觉身体越来越虚软，没工夫讨嘴上痛快，瞄着狮子再次从混沌中出现的刹那，两发子弹击中同一只眼球。
　　邹知从身后推了她一把避开身后的突袭，一个流利的转身翻到对侧，趁着那头狮子还在哀嚎，伸手控制住它眼眶里的子弹十分暴力地在大脑里游走。
　　它瞬间僵直，瘫倒在地。

　　白霁就这扑在地上的姿势，瞄着自己面前最后一头狮子一动不动，她已经看不清了，必须一发击中。
　　但最后一头狮子似乎看清了形式不利，对峙片刻，缓缓退开……

　　“走！”邹知见状，一把拉起脱力的白霁，将她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向着蕉城轮廓的方向亡命狂奔！
　　污染中和装置的绿色液体即将见底，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白霁强忍着伤口传来的剧痛，竭力配合着邹知的步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升高，耳边除了风声，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终于！眼前的沙尘稀薄了一些，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沙地，而是出现了破碎的沥青和水泥路面。两旁开始出现倾颓的建筑骨架，在尘暴中矗立。

　　但距离建筑群还有一段她从不知道的护城河！污染中和装置发出一声“滋滋”的哀鸣，最后一丝能量也即将耗尽！
　　邹知的心沉到了谷底。肉体凡胎暴露在污染中，再加上重伤的白霁，她们游不过去……

　　正在邹知研究如何使用EPIC护腕，让两人荡过去的时候，几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侧上方传来！
　　粗糙的自制弓箭落在邹知腿边。

　　邹知抬头望去，对岸建筑高层的窗口，幽灵般冒出了十几个身影。她立刻挥手大喊，与此同时那边的人也出发营救。
　　邹知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几乎昏迷的白霁，上了那些人的船。

　　他们帮忙将白霁抬入了建筑，邹知立刻爬起来跟上。白霁腹部的五个黑洞触目惊心，流出的血液发黑，甚至染了自己半身的布料。

　　重伤所以深度感染引发高烧！
　　必须立刻急救！

　　“有没有净化剂！？”邹知抬起头，对着围过来的人们，急切地说道，“她被畸变体污染了，污染苔藓也行，什么都行，有没有？！！”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后，一个看似头领的的中年女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白霁的伤口和状态，眉头紧锁。
　　她看向邹知，目光锐利，“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从污染尘暴里出来？”

　　“我是野村人，现在没时间解释那么多。”邹知言简意赅，“她不能死！我有办法用污染苔藓做应急处理，求你们，帮帮忙！”

　　“听说野村有污染中和技术，我要这项技术作为交换。”女人凝视着邹知，迅速做出交易。
　　“可以！”情况紧急，邹知想也不想答应下来。

　　于是她对身后一个年轻人挥了挥手：“去，拿一块污染苔藓过来。”
　　年轻人应声而去。

　　邹知松了口气，紧紧抱住白霁，感受到她不稳定的脉搏，心中一片冰冷与焦灼。

　　他们给迅速收拾了一个干净的床铺，隔绝了外面依旧呼啸的风沙，只剩下白霁粗重而痛苦的呼吸声。
　　邹知洗了手，跪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剪开白霁衣物，露出可怖的血洞和大面积乌黑。她十分专注，与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首领神情肃穆地站在一旁，目光如炬。换水递药另有人选，她只负责盯着邹知的一举一动。

　　她用匕首小心地刮下一些苔藓内部湿润的组织，放入干净的碗中，又加入少量清水，用匕首柄用力地捣碾起来。

　　这种污染苔藓本身蕴含剧毒，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与侵入生物体的污染发生某种‘中和’反应，就像以毒攻毒。
　　但这过程需要极其精确的控制和对剂量的精准把握，稍有差池，非但无法解毒，反而会加速污染爆发，无异于毒杀。
　　她也只是跟着老K学了个皮毛，这个用量……宁少毋多。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撬开白霁的牙关，喂入了少量稀释后的苔藓汁液。随后，在几名助手的帮助下，牢牢固定住白霁的四肢和躯干。

　　邹知慢慢的地在伤口上倒入一些汁液。
　　“呃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昏迷中的白霁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伤口处竟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乌黑发臭的血液大股大股地从伤口涌出，邹知不停地挤压伤口，黑血留了一床。
　　白霁在极致的痛苦中爆发出的力量惊人，险些挣脱众人的压制。

　　邹知见状，立刻大声呼唤：“白霁，听着！我是邹知，我在给你清理污染。你必须撑住！白霁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听见就控制住自己！”

　　白霁似乎真的听到了。身体依旧因剧痛而颤抖，整条手臂的肌肉绷起，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草席。她紧咬牙关，喉咙里依旧溢出呻吟，但竟开始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停止挣扎，尝试配合着调整呼吸。

　　邹知紧紧盯着伤口的反应，少量多次地谨慎用药。终于白霁伤口那“滋滋”的异响终于逐渐停止，伤口附近大片乌黑的血管变回正常的青色，这才开始止血。
　　没有强烈的疼痛刺激，白霁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再次陷入昏迷。

　　邹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清创、缝合、包扎……处理好一切才终于猛地松了口气，汗水早已浸湿衣衫。
　　再次确认白霁状态尚且稳定，她一头栽倒在地上，仰面看着众人，似是要喜极而泣。但她抬起胳膊蹭了两把脸，又恢复原样。

　　首领示意旁人退下，打了碗热水递给邹知，自己席地而坐，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她很明显是这群人的主心骨，旁人叫她任秋、任姐、任阿姨。

　　邹知接过，低声道谢。温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我是教廷的影蛇，她是上庭前任EPIC处长白霁。”

　　任秋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不要紧张，我们现在都是野村的势力，合作潜伏在教廷……”

　　另一边，上庭很快得到情报：
　　“我们与目标白霁、邹知发生交火。目标车辆受损严重，但目标凭借复杂地形和异能干扰，摆脱了追击。随后遭遇污染尘暴，小队被迫撤回。目前无法确认目标是否在尘暴中存活。”

　　办公室气氛凝重，孟时信面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废物！都是一个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清道夫”几人面对着桌上的屏幕立正听训，“局长，情报说蕉城废墟有少量幸存者活动，如果目标侥幸未死，很可能会在那里寻求短暂庇护。是否需要派遣空中单位进行侦察，或申请驻军协同……”

　　“立刻派直升机沿尘暴边缘和蕉城区域进行低空侦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孟时信不待听完，厉声打断他。
　　“通知下城驻军，提高警戒，一旦发现目标踪迹，不惜一切代价格杀！”

　　“是！”

　　孟时信又道：“你们几个，要是连两个暴露行踪、装备损毁、无后援、无能源、无净化剂的女人都解决不掉，也没必要再回来复命了。”
　　“是……”

　　电话这头几人低头挨训，沙山就站在门外，悄悄给文奥拨号。

　　文奥接通的很快：“山哥，什么事？”
　　沙山快步离开原地，声音压得极低，“老大走后被清道夫追上，打退他们之后又遇到污染尘暴，可能逃往蕉城。上面要派直升机和驻军过去灭口。”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文奥镇定的声音：“……我暂时没有收到任何任务情报回传和新任务通知。还有时间。”
　　“你想办法，拖延驻军的行动，制造混乱，封锁消息，在保护自己和部队安全的情况下，掩护她离开！”

　　“知道。”沙山就要挂断电话。
　　文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等等，山哥！”
　　沙山重新放在耳边，“说。”
　　文奥：“想办法把消息散出去，闹得越大越好，下城会有势力去救她们。不要暴露自己。”

　　沙山挂断电话，在原地踱步挠了挠头。随后招呼伙房的兄弟过来，悄悄塞了一卷钞票。
　　小兄弟立刻笑开了眼，“队长吩咐，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看清理队的兄弟们因为白霁的事烦心，吃不好睡不好的，晚上给做顿好的，辛苦兄弟了。”
　　沙山故作熟捻地搭上伙房兄弟的肩，学着老大曾经的模样，真真装出一副痛心疾首。

　　沙山故意找的这个小兄弟是伙房里负责对外采购的，还是个有名的大嘴巴，他果不其然好奇的贴上来询问：“那个叛徒，又干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听说是昨天刚从这走，清理队就追上了，结果两车人没搞定俩人。”他伸出指头晃了晃，接着道，“听说又遇上污染尘暴，受了伤，现在好像逃到蕉城去了。”

　　“您昨天不是还拦着大伙不让抓人吗？怎么……”

　　“害！到底曾经是自己老大，到底曾经是战友，你说说这……下不去手啊！”沙山耸耸肩，叹了口气。
　　“再说你没见昨天那架势吗，谁要上前一步影蛇就要撕了这片地！我们又不是清理队的，少狗抓耗子多管闲事，保护好自己兄弟才是正经事！”

　　“您说的有道理。那……”他还欲再问，被沙山一个眼神止了回去，立刻明白，“好咧！今晚绝对有大餐，托沙队长的福，大伙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