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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俗眼争嘲玉竟埋 柳一鸣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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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一鸣太着急,忘了自己随身文玉上就有精准时间,下意识四处张望,抬头寻找建筑外墙上的时钟。
“找到了!” 他一眼瞥见不远处轻轨站上方大厦的电子时钟,时针与分针清晰指向 —— 十九点二十五分。
“坏了,居然这么晚了!” 柳一鸣急匆匆朝着轻轨站入口走去。
路过站前巨大的电子广告屏时,滚动的红色大字骤然映入眼帘:吴士弘先生斩获星河灯语战斗谜赛魁首,超越三连冠,剑指四冠传奇!
柳一鸣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牢牢定格在屏幕之上。
吴士弘。
那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不是作为谜坛泰斗,而是作为吴嘉亮的父亲。可偏偏这两个身份在柳一鸣心里无法分开:吴嘉亮的惊人天赋从何而来,他比谁都清楚。
当今谜坛公认的顶尖高手,谜艺造诣登峰造极,战绩辉煌夺目,几乎包揽了各大顶级谜赛的冠军席位。如今再度斩获重磅大奖,距离四冠传奇仅有一步之遥。
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在提醒他同一件事:那个脊背挺直如松的少年,背后是整个谜坛最深厚的家族底蕴在托举。天赋、家世、资源——吴嘉亮拥有一切。
而自己呢?
他想起赛场外,吴嘉亮气喘吁吁追上来时的样子——“我找到你了!”那个少年眼里那股执拗的光,像是要把这场较量刻进骨子里。
追上吴嘉亮。
柳一鸣抿紧了嘴唇。他拿什么追?家世?水平?一样都够不着。唯一能依靠的,是马思温的陪伴,是自己的坚持与努力。
“这位先生……” 马思温的声音骤然变得严肃凝重,目光沉沉,“一步步攀上巅峰,仍在向着更高处不断迈进……”
马思温凝视着屏幕上的名字,心底翻涌着强烈的斗志,也藏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他一生痴迷灯谜,渴望与天下顶尖高手一较高下,如今亲眼见证真正巅峰强者的辉煌,心底那份好胜心与求战欲,瞬间被彻底点燃。
柳一鸣清晰感知到了马思温的情绪起伏。那个五百年的魂魄渴望与顶尖高手对决,而他自己——被吴嘉亮追着要较量的少年,内心同样被这股斗志狠狠撞了一下。
他望向远方,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也藏着一丝被点燃的坚定。
“那家伙的老爸都这么厉害了……那家伙自己,肯定也更猛了吧。”
柳一鸣攥紧了书包带,手指不自觉地发白。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哼,管他呢。反正总有一天,我要跟他好好比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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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立中学灯谜社活动室。社员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或低声探讨谜题、或激烈争论谜目,指尖轻敲谜台按键,清脆声响此起彼伏。唯独角落一隅,灯光略显昏暗,自成一方静谧天地,格外清冷孤寂。
吴嘉亮独自一人端坐其间,脊背挺直如松,肩背线条紧绷,透着少年人少见的沉稳疏离。手边摊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旧书 —— 赫然是柳一鸣今日买的《微山谜话》。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泛黄纸页,目光专注而锐利,神情沉静似水,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结界,将周遭所有喧闹尽数隔绝在外。
吴嘉亮研读书籍向来细致。遇到柯国臻大师那些立意新颖、值得反复揣摩的经典谜作,他便调出灯谜AI检索分析系统,逐条对照名家深度解读,印证自己的思路。
此刻,屏幕上显示的是柯国臻的传世佳谜——
“桃花潭水深千尺”射成语“无与伦比”。
这则谜借李白诗句下句会意,将谜底”伦”字直指汪伦,别解自然贴切,文学韵味浓郁。历来赞誉之声不绝于耳,也有部分谜坛大家认为其过度依托原诗意境、扣合略显脱节。褒贬争议的本质,是灯谜意境派与严谨派的理念分歧。
吴嘉亮的目光停在”扣合略显脱节”几个字上,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之前独自读这则谜时,便觉得谜面与谜底之间扣合未能相互映衬、彼此增益,整体神韵稍显不足。那时他只当是自己眼界不够,不敢确信。
此刻看到AI的分析结论,竟与他不谋而合。
心底涌起几分欣喜——原来他看到的,不是错觉。
沉浸在谜作思辨之中,不知不觉眼底泛起一丝疲惫,吴嘉亮微微侧过头,望向窗外景致。
窗外下着雨,天地间笼罩在一层厚重朦胧的雨雾之中。校园内,往来学生撑着各色雨伞步履匆匆,身影在雨幕中模糊晃动,外界的喧嚣热闹尽数被雨声隔绝在窗外,愈发衬得室内死寂无声。
他收回目光,视线缓缓扫过活动室中其他社员。一张张年轻脸庞,或凝神蹙眉思索、或低声激烈争执、或胜负过后勉强颔首致意,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沉浸在猜谜过程的专注与焦灼之中,平凡鲜活的模样里,藏着不甘平庸的躁动心绪。
可这些焦灼与争执,于他而言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他的见解已与AI分析契合,而他们还在为最基础的扣合绞尽脑汁。他明明置身在这间活动室里,却仿佛站在空旷的高处,四周无人能对话。
吴嘉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山谜话》的书页边缘,将一角轻轻捏皱,又缓缓抚平。几不可闻地,他轻叹一声,低下头重新翻开书页,试图再次沉下心来潜心研读。
可这份专注,很快被一阵细碎尖锐、裹挟着浓烈酸意、混杂嫉妒与不满的议论声打断。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 显然,这番议论,全然是冲着他而来。
说话的是两名二年级男生,两人挤在不远处谜台旁,眼神频频斜睨吴嘉亮,嘴角撇着,满脸不屑疏离之色。
“瞧见没,那家伙又一个人窝在那儿装高深、啃谜书呢。” 其中有个头顶有一撮呆毛的男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的嘲讽,眼神中透着明显的排斥之意。
“可不是嘛,摆明了觉得跟我们一起练习纯属浪费时间,压根瞧不上我们这群人。” 另一个男生接过话头,语气酸溜溜的,指尖无意识抠着谜台边缘,不服气与自卑交织的复杂情绪溢于言表。
“人家可是吴士弘先生的宝贝独子啊。” 一撮呆毛的男生声音里满是艳羡,又掺杂着浓烈的嫉妒,语气酸得发苦,“四冠名人的独苗,生来就站在谜坛金字塔顶端,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事我知道,昨天新闻都刷屏了。” 另一个男生冷哼一声,嘴角垮着,神色复杂难言,“星河灯语谜辩赛又拿下魁首,第四个冠军!职业谜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拿到一个,他父亲直接凑齐四个,简直是谜坛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何止是天花板,简直是飞上云端了。” 一撮呆毛男生摇了摇头,那一撮呆毛更显眼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虎父无犬子,他儿子天赋能差到哪儿去?听说将来铁定要成为谜坛名人的。”
“哎…… 你有胆子上去跟他斗一场谜吗?” 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又藏着一丝看热闹的戏谑意味。
“别开玩笑了,我哪儿有那个胆子。” 一撮呆毛男生连忙摆手,脸上瞬间露出怯意,眼神躲闪不已,“人家实力摆在那儿,上去纯属自取其辱,何苦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酸意、嫉妒、不甘、怯懦交织缠绕,议论声断断续续未曾停歇,如同细密的尖针,轻轻刺在吴嘉亮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