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顾平生 呆萌剑客攻 ...

  •   盛乾有很多钱。

      所以他可以住最好的房子,穿最好的衣服,喝最贵的药,请顾平生吃最丰盛的饭。

      另外四个人也可以顺带吃好一些。

      饭桌摆在最阔绰的外厅,不知道从哪来的仆人将饭菜一道道端上。

      八热炒四荤四素,虾子乌参,燕窝鱼翅,全鸡全鸭*,餐具银盘银碗,就连筷子也是银的。因为盛乾说银子能试毒。

      洛晴川冷笑一声:天底下能毒死人的东西,没一样怕银子!

      盛乾好脾气地说,那就当我想毒死你,行不行?

      洛晴川没有回答,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看顾平生吃饭。

      顾平生吃饭很赏心悦目,如今一桌山珍海味,让这种赏心悦目更上一层楼。

      顾平生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显得那个人很美丽,很特别,他专注看一盘菜的时候,也会显得这盘菜很美味,很特别。

      让人很想去当那盘菜。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洛晴川是这么想的。

      他心想,要不我改名红烧肉好了?顾平生一定会多看我几眼。

      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在顾平生的碗里,又与该死的燕云台撞上。

      燕云台正在给顾平生夹宫保鸡丁。

      “他不爱吃宫保鸡丁。”洛晴川说。

      “他爱吃。”燕云台说。

      “那为什么他吃饭时没有夹过这个菜?”

      “因为这道菜放得太远了!”

      洛晴川气结。

      燕云台慢悠悠地说:“我认识他十几年,我当然知道得比你清楚。”

      洛晴川一拍桌冷笑:“比我多活几年了不起?该死的老东西!”

      顾平生说:“洛晴川。”

      “诶!”

      “不要拍桌,桌上有汤,汤会洒。”

      “……嗯。”

      屏风后的盛乾噗嗤嗤地笑了起来。

      顾平生想起一件事:“洛晴川,我欠了你多少钱?我让盛乾给你。”

      洛晴川憋屈说:“我不要!”

      “嗤嗤嗤嗤嗤…………”

      一碗饭吃完,天已经全黑,盛乾让人撤了碗筷,上了点心和茶。

      不能说话的嘴就是吃饭的,这些点心被柳青一扫而光,他的嘴还是没停过。

      盛乾幽幽说,原来尘朴带了一头猪来?

      柳青没能挥鞭,因为顾平生伸手,收回了他的鞭子。

      “盛乾是病人。”顾平生这样说。

      柳青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

      月亮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忽然安静了。

      柳青不说话,舟问在蕴神,洛晴川闭着眼睛假寐。

      梅树下,燕云台坐着。

      刀放在膝上,人靠着树干,仰头看着天上那轮残缺的月亮。

      他往旁边挪了挪,顾平生坐下来。

      盛乾从屏风后踱步过来,站在他们的旁边。

      梅树的枝桠轻轻摇动,花苞颤颤。

      没有人说话。

      风从廊下穿过来,穿过梅树,穿过他们三个,往更远的地方去了。盛乾养的那池肥锦鲤,有一条跃出水面,又落回去。

      “上一次我们这样站在一起,还是在六年前吧?”盛乾笑。

      “嗯。”顾平生说。

      燕云台说:“上一次,你是从这里去的昆仑。”

      顾平生眨动了一下睫毛。

      “盛乾养鱼是在等你。”

      顾平生看摆尾的肥鱼。

      “这里的门一直开着,也是在等你。”

      顾平生看天上的残月。

      “这里的梅花开了五次。”

      顾平生的视线从残月上移开,看向梅花的花苞。

      不忘山上也有梅花。不忘山的梅花开得比这里更早。

      燕云台自从踏入这个门槛,兴致好像就不太高,或者说,自从六年前他死后,他的兴致就没再高过,心事重而绵延,在今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他无所谓听众了,也无所谓顾平生的应答,他只是必须要问,就如同墨者必须挥墨,刀客必须挥刀,燕云台必须要问顾平生。

      “尘朴。”

      “嗯。”

      “六年前,你在昆仑山站了多久?”

      风停了一瞬。

      舟问不再闭目,洛晴川站起来,柳青忘了嚼点心。

      顾平生的表情没有变。

      自昆仑而去,自下山以来,他就没有变过。残月也好,梅花也好,都打不动他。他看着残月,残月太远。他看着梅花,梅花也没有开。

      盛乾轻声说:“那天很冷。”

      昆仑的确有太多雪。

      燕云台说:“你没有哭。”

      不记得了。

      燕云台又说:“我情愿你哭。”

      顾平生没有回答。

      院子里只剩下梅花的声音。

      残月仍在照。

      -

      为何要哭?顾平生想。

      他这辈子只哭过一次。

      十岁那年,一直陪着他的黄狗死了,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眼泪自己掉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胸口闷痛。

      师父说,这是伤心。师父说,伤心会让眼泪掉下来,眼泪可以把心的伤痕补上。

      可六年前,胸口只是一种很轻的感觉,像正中间被挖空,穿堂风从中掠过,什么都没留下。

      他没有哭,因为他并未伤心。

      只是不太记得了。

      那天站了多久都没关系,风从哪个方向来也没有关系,剑鞘落入湖心的时候有没有水花也不太重要。

      总归那天有一个人死了,死因不是他的剑。

      他因为此事离开。

      一路走到昆仑山,站在冰湖前,解下剑鞘,扔进湖心,顾平生转身。

      他往山下走。

      经过燕云台的时候,燕云台没有说话。

      经过盛乾的时候,盛乾没有说话。

      他下了昆仑,穿过扬州,回到不忘山。

      现在,六年过去。

      杨花飞扬,柳絮飞舞,梅花含苞待放。

      燕云台说:“你在天亮时下山。”

      “是。”

      “剑鞘不见了,剑还在你身后。”

      “是。”

      “你从我面前走过去。”

      “是。”

      “你没有对我说话。”

      “是。”

      “可是我在等你开口。”

      顾平生看着他。

      “你该说的。”燕云台说。

      盛乾的嘴唇很抖,但是他还在笑:“尘朴,我们是你的朋友,你总该对我们说一些话,不与燕云台说,也该与我说。”

      顾平生很疑惑。

      “你该跟我说的。”

      “比如,盛乾,我很难过。”

      顾平生忽然沉默。

      “比如,盛乾,我不想再拔剑了。”

      顾平生还是沉默。

      “又比如,盛乾,我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

      顾平生无法回答。

      -

      顾平生有些想起来,那天的确发生了一些什么。

      还是一个人死了,死的时候睁着眼睛,他在微笑。

      所有人都说顾平生杀了他。

      顾平生看见很多人鼓掌,看见很多人微笑。

      也有很多人赞叹,赞许,赞扬,很多人争抢着给那个死人收尸。

      不愧是剑神啊!他们说。

      可是顾平生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想。

      他心中只有那空旷的地方,视野里只有那个人倒下时的微笑,还有睁着的眼睛。

      所有人都睁着眼睛,无论死人,活人,顾平生。

      顾平生也睁着眼睛,他不知此刻他眼中静然如墨,是冰湖里沉了六年的水。

      他也不知此刻他的眼睛温和而哀伤。

      墨发上照着冷月残光,光芒带着丝缕摇晃,他背上没有剑鞘的剑几近融在夜中。

      一种近乎慈悲和温暖的气质。

      他已经远在天涯了,却在说:“你们现在很难过。”

      盛乾已经泣不成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顾平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