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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我做过攻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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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过攻略,知道芝加哥这座城市沿密歇根湖岸铺展,芝加哥河穿过城市,为这座城市勾勒出独特的水岸风光,它是个临湖的城市,所以拥有广阔的湖岸线,被称为内陆滨海城市。这和我从小生活的城市有着很大的相似之处,我家乡的母亲河闽江也是从城市的中间穿过,她是沿海城市,拥有很长的海岸线。我想去芝加哥河滨步道走走,它是一条沿芝加哥河修建的城市步道。它与故乡闽江两岸的公园步道应该很相似吧!去那儿逛逛应该会慰藉我的思乡情吧!
从我住地方到芝加哥河滨步道不远,出门叫了一辆的士,怀着不安和彷徨的心情出门了。在一个完全陌生,语言又不通的城市,内心的不安、惶恐是可想而知的。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曾经让我失去探索新事物的勇气。但是现在面临着生存问题,我不得不克服这种恐惧,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的士很快就到达河滨步道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同,它不像我家乡的江滨公园只供游人休闲散步,这里有很成熟的商业圈。芝加哥这座城市始建于1837年,1871年的一场大火使老芝加哥城付之一炬,现代城市规划与高层建筑从此萌芽,所以现在的芝加哥是一座现代建筑星罗棋布的城市,每一处景点周围商业都很发达。
今天是工作日,切天气还比较寒冷,观光的游人不多。我沿着河,从西北向东南走了一段。阳光很好,照得河水波光粼粼,这一刻又让我想起了闽江,曾经我和董程辉一起也在这样如画的景色里散步。如今,他没有时间陪伴我,在这陌生的城市里我形单影只。我不愿他,因为生活不能只有风花雪月,还要有柴米油盐。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走累了,就进了步道旁的一家餐厅想吃点东西。我想借助字典,为自己点一份简餐。点餐时,我想起中学英语课本里的一篇文章:一个法国男孩在美国餐厅里想点一杯茶和一份鸡蛋,但忘记了鸡蛋英文怎么说,他就从看到的图片上的公鸡开始说,最后说道小鸡没有出生前。Waiter告诉他那叫:Egg。想想这个故事说的不就是我现在的处境吗?点完餐,我看了一下价格吓了一跳,价格贵的吓人,我有想站起来离开的冲动,理智压制住我的冲动,大庭广众我丢不起这个人。很快Waiter就上菜了,菜的味道很一般,价格和价值一点都不匹配。
结账时还闹了个笑话,在国内我们没有给小费的习惯,所以用完餐结完账就可以走了。我用现金结了账,Waiter把找来的零钱给我,我放进钱包就打算离开,那位Waiter看我要离开,就跟在我后面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英文,我没有明白他说什么,只觉得他的行为很古怪。
这时一位亚裔长相的女生走到我身边说:“Where are you from?”我用生硬的英文回答:“I come from China.”这是我长这么大,除课堂外第一次用英文跟别人交流,所以说话时声音怯生生的。那个女生似乎感受到我的尴尬,换成带有台湾腔的中文说:“我看你的长相像中国人。我来自中国台湾,我叫朱莉,我不是坏人,我就在离这不远的芝加哥上学教书。”“哦!从你的中文口音和腔调,能听出您来自台湾。”我生活的城市与台湾一衣带水,他们的腔调我很熟悉。“我们先不说这个,Waiter跟着你是向你要小费,你要给他5-10刀,作为小费。”我想到5-10刀折算成人民币相当于五六十块,我一阵心痛。这下意识的念头,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庸俗了,天天总把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从前我对钱是没什么概念的。我从钱包里掏出刚才他找给我的零钱,全数都给了Waiter来缓解我的尴尬。
董程辉之前有跟我说过,在美国做Waiter时薪很低,有些店里的老板非常过分不给他们时薪,小费是他们收入的主要来源。我一时紧张居然忘记了。我暗自提醒自己:身在美国,就要按美国的习惯生活。
她见我给了小费,就邀请我到她那桌坐下。“我十几岁就跟着父母移民到美国了,你还能听出我中文里的台湾腔?”我笑了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来自福建的,福建和台湾一衣带水,两岸一家亲,台湾地区大部分都说闽南方言。”“是的,我父母都说闽南话,在家我们还是说闽南话,可能由此还保留着乡音吧!”她笑着说。“是啊!贺知章《回乡偶书》中写到‘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不改鬓毛衰。’乡音是很难改的。”“我的中文水平很有限,能说,能看,但不怎么会写。你读的这两句是诗我父亲也常常念到。但我没读过。”她不好意思的解释。“没关系,我只是顺口说的,在国内我是教中文的。”解释到自己曾经是老师时,一阵心酸,从前做老师的时候没有觉得多么热爱这个职业,今天说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整个世界,不由难过的低下头。
她见我情绪不高,就转换话题说:“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我刚才看见你用字典查菜单。”她的话让我唰的一下红了脸,我怕被人看到,只是偷偷地查,居然被她看到了。我不知道该说她诚实呢?还是说她不懂人情世故,这么尴尬的事居然当面说出来。“不是,我是和丈夫一起移民来的。刚到一个多月。”我特别强调了一个多月的这个时间。
此刻她似乎感受到什么,解释说:“我没有恶意的,不然我也不会出面帮助你。”“谢谢!”这时我才有机会向她道谢,“今天是我第一次独自出门,还不习惯美国这边的生活。我先生有跟我说过这边消费时付小费的习惯,我一紧张忘了。”解释完,我又尴尬的笑了笑。“你不用太在意这事,我见过很多大陆游客忘记给小费的事,这没什么大不了。我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她再一次为我开脱似的解释。
我俩非常投缘,在这里聊了很多,她为我介绍了芝加哥的许多景点。她说她最喜欢去的就是千禧公园。它是芝加哥市中心最热闹的城市公园,公园里的“云门”雕塑也叫“The Bean”像一颗巨大的银色的豆子能清晰倒映出城市和天空。她最喜欢在这儿拍照,为了拍照她花重金买了一套拍照设备,节假日她会四处去拍。她还说:周末的晚上公园有露天音乐会,那时这里会聚集各种有才华的流浪歌手,不同艺术风格的表演都会在这里出现,你一定会找到自己喜欢的风格。
她建议我,一定要去芝加哥艺术博物馆参观一次。它是当地最为著名的艺术馆之一,馆外两只青铜狮子是它的标志,他们在这里守护了百年。这里馆藏丰富,收藏着莫奈的《睡莲》、梵高的《自画像》、伍德的《美国哥特式》等世界名画……我很遗憾的告诉她:我对绘画和音乐艺术了解很少,在国内时和朋友虽偶有去听音乐会、看画展,其实只是为了装点门面,内在门道一窍不通。我朋友她曾经嘲笑我说:“你这教授的女儿怎么如此土老帽,即不喜欢音乐,也不喜欢绘画,对电影也没太多兴趣。总之一句话:没有一点艺术天分。”
有人说:学艺术需要天分。看来上帝确实把我艺术天分这扇门给关上了。我觉得上帝对我很不公平,他没有给我任何的天分,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没有一技之长的女人,最少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自己特别擅长的事。她很善解人意地说:“我悄悄的跟你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也只是去看热闹。”说着我们相视一笑。她现在的善解人意和刚才的不通人情判若两人。
她还为我介绍了芝加哥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之一的海军码头。它坐落在密西根湖畔,原是军用码头,后来改建为综合娱乐区,这里有摩天轮、游乐设施、剧院和博物馆,在这里可以和家人一起享受休闲的周末。她提到一家人时,我想到父母、子睿还有郑峰,曾经我们一家人也经常一起过周末。我离开家人已经大半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念他们。
她见我心事重重,猜想到我可能是想念家人了,她安慰了我几句。这时她的电话铃声响起,她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离开前她留了联系方式给我。我本想告诉她我也住在海德公园附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已经走远了。我看她走了,也离开了餐厅,看了一下时间我俩在这间餐厅聊了两个多小时,自己都觉得很意外,我是一个很不擅长聊天的人,他们戏称我为“聊天终结者”,与其东拉西扯的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还不如独自一人看看书,发发呆。
走出餐厅时,太阳已经西垂了,余晖照在芝加哥河的河面上,河水波光粼粼,我沉醉在夕阳笼罩的美景里,有人走进我身边,碰了我一下,我还对他说了对不起。我又走了一会儿,天色越来越暗,温度越来越低,我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才发现我的钱包和手机不见了。
这一刻我害怕极了,没有钱和手机我怎么回家啊?又想起董程辉曾经说过美国治安很不好,不要独自出门。我本不想让他担心,只想偷偷出门,在他下班前赶回家,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没想到事与愿违,在最后还是出现幺儿子,把我从刚认识新朋友的喜悦中拉出来,扔进恐惧与无助的深渊。
我站在路边无措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难道刚到美国一个多月就要在美国街头成为流浪汉了,好想大哭一场。我知道此刻哭是没有用的,那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我一边流泪,一边强迫知己冷静。想到中国有句:“有事找警察。”,我知道美国警察和中国警察不同,中国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而美国警察只是维护治安的。像我这样的有色人种,莫名接近警察会被他们当做恐怖分子当场击毙。但我又必须得到警察的帮助才有可能联系上董程辉或者中国领事馆。
我看见离我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警车,两位配枪警察站在车旁聊天,我不敢上前求助。我必须找到警局,向警局里的警察求助比较安全。我沿着芝加哥河一路走,一路找警局。根据我的判断在这样人潮密集的商业区,很容易出现治安问题,这附近一定有警察局。我要找人打听一下警察局怎么走。,但不敢向路人打听,我一副亚裔面孔容易被人歧视,随便向人打听容易被不法分子盯上,到时就更麻烦了。
于是我沿着步道旁的商店走,观察店里的服务员,我要找一个面善又是亚裔的人问路。今天,我的运气很好的,走了三四家店铺,在一家咖啡店看到一个亚裔年轻姑娘。我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问:“Are you from China?”那姑娘见到有人进店,笑脸相迎,听到我这么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看到她点头,我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了,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激动,连忙用中文说:“小妹妹,你能告诉我这附近的警局怎么走。”“你为什么要去警局啊?”那姑娘好心的提醒,“美国的警察和国内不同,不是所有的事情可以找警察。”我点点头,感激地看着她,用眼神感谢她的提醒:“这个我知道,但是我钱包、手机和证件都被偷了,必须到辖区警局报案,通过警察联系到我的家人。”想到刚才路上有人碰了我要一下,一定就是那个时候被偷。
“联系你在国内的家人,那要去领事馆。”她耐心地跟我解释。“不,不是国内的家人。是在这里的,我的先生。”“哦!我知道了。”她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为我画了一张简易地图,细心地在每一处转角用中英文做好标记。从画地图上细致的标注,可见其用心,就连我这样的路痴也能一眼看出,这里离警局只有三个街口,走路十五分钟就能到达。
她还热情地把我送到店门口,给我指出前行的方向。临走前我问:“小妹妹,方便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来向你致谢。”她摇摇手,说:“不用,我们都是中国人,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我连连向她道谢,直到我走了好远她才走进店里。
我拿着那张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指示,真的十几分钟就走到了警局门口,我站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看到有警察看向我时,才鼓起勇气走进警察局。
我用蹩脚的英语和警察交流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我用英文字典拼凑对一句完整的英语:“Could I use your phone,please?”其实不是我的英文很差,只是以前从来没有场合用得上,慢慢地就忘光了。这句话里的每个单词我都会读,只是不知道在什么场合下使用。看来那位黑人警察被我折磨得不轻,他明白我的意思之后,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座机,示意我可以用。
我拨打了董程辉的手机,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我怯生生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他火急火燎的声音:“你去那儿,我下班回家,见你没在家,看到你的钱包和手机都不在,想你可能出门了,等一会儿就会回来。等了这么久还没还来,打你电话提示已经关机。联系不上你,我都急死了。家来的门窗都是完好的,不像有人入室抢劫,我们住的这篇辖区治安还没差到有人敢大白天的入室把人带着……”他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我只能打断他说:“你听我说,我现在在警局……”我还没说完,他又急急忙忙地打断我:“你现在在哪个警局?发生了啦?为什么会到警局去……”他有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问题。“我不知道这个警局叫什么?我把电话给警察让他跟你说。”
我把电话给那位黑人警察,示意他接电话。他电话放下不到十五分钟,就看到董程辉火急火燎的冲进警局,他见我完好无缺的坐在哪儿,他一把把我楼到怀里,他的举动让我感到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欢喜。他把我搂得太紧,我都透不过气来,我拍了拍他的背说:“现在在警局,有外人看着呢!”他才回过神来。
我把钱包、手机和证件丢失的事跟他说了。他向值班警察说明我财物丢失的经过。警察要求我做一份笔录登记,说明物品丢失的时间、地点,详细描述钱包、手机的外观特征……我把在芝加哥步道上有个人碰了我一下地事详细地说了一遍。还好我丢失的证件只是临时证件,我的绿卡还在申请中,如过绿卡补办就比较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