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来开始爱你》半迟未迟

9、过境

　　陆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么大的暴风雨中他可以睡得这么安稳，但是墙上的时针，指向早上九点。

　　本世纪最强台风“荔香”，在陆砚的睡梦中，悄然登陆。

　　早上9点，雨还在下，但雨势比起昨晚，已经小了很多。陆砚是被消防队叫醒的。

　　咖啡店的玻璃门坏了，铁闸没有落下，消防队的队长担心里面有人遇险，于是便走进店里查看。谁知在员工休息室的门口，与刚刚睡醒的陆砚四目相对。

　　“——你是……”

　　“——我是……”

　　两个人一起开口，陆砚见来人穿着制服，闭上嘴巴，等着对方先开口。

　　“我是前海市滨海路支队消防局第一分队队长，萧楠。”来人穿着橙红色的急救冲锋外套，头戴红色头盔，“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陆砚从床上下来，站起身道，“长官，我没事，昨天有人救了我。”他说着转头去看，却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他又从萧楠身边挤过去，到咖啡店里查看，咖啡店除了地上都是积水，门口还有几个穿着橙色冲锋外套的消防员，再没有其他人。

　　“长官，你没看到其他人吗？就有一个，高个，呃……跟我差不多高的男人。”

　　萧楠摇摇头，“没有搜到有别的人。如果确认你安全，我们现在撤离，继续巡逻，如果你有任何求助，可以联络999紧急支援热线。”

　　“好的。”陆砚的脸色很不好，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又失落地回到员工休息室，李成洲走了，他走的时候，连盛三明治的碟子，他穿的湿衣服都一并带走了。房间里完全没有他来过的痕迹。

　　陆砚呆呆地坐在单人床上，望着地面发呆。

　　萧楠本来都要撤了，回头看到他呆呆地坐着，又停下脚步。

　　有些人是这样，可能会患有创伤后综合症，轻则情绪低落、食欲低落、各项身体指标下降；重则有自残自虐的倾向，甚至有轻生的举动。凭他的职业敏锐，认为把陆砚独子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安全，便冲着外面的人道，“强仔，过来看着。其他的人跟我继续往前。”

　　进来的人身形却比萧楠矮了一截，萧楠经过他时，小声叮嘱道，“这个人情绪不稳定，小心看着。”

　　“好。”强仔走到员工休息室的门口，发现里面连张椅子也没有，便只能靠在墙边，小心地打量着坐在床上的人。

　　“昨晚挺可怕的吧？”强仔试图跟他说话，让他心情好一些。

　　陆砚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腾得站起来，走到收银台后的电脑前，打开咖啡店里的监控。

　　监控只安装在门口和店内四角，员工休息室的走道里没有监控。他把监控调到快十二点，门口的画面拍到了李成洲在门口掰开操作台的身影。

　　之后两个人进了通道，画面陷入了静止。

　　他继续往后拖，看到了自己准备三明治，再继续往后拖，又陷入了静止。

　　一直到凌晨五点多，一个人影从正门冲了出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他把这个画面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强仔侧着头在后面偷看他监控里的画面，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陆砚的目光落在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还在左手上好好地戴着。他昨天刚刚答应了要在一起，可李成洲却在五点多的时候一个人走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但要说，陆砚也说不上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今天咖啡店看情形也没法营业了，陆砚在灵伴上通知老板咖啡店的损毁情况，等着老板来料理的空隙里，他打开咖啡机，“长官，请你喝杯咖啡吧。”

　　强仔本想摆手，对方笑得一脸诚恳，“需要加奶吗？”

　　“美式就好。”

　　一杯热美式递到强仔的手上，强仔刚喝了一口，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既然人家没事，为什么不归队？”

　　强仔本还在啖咖啡，听到这话，端着咖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队长！”

　　萧楠不知道从哪里沾了满身树叶，大步走了进来，看了看陆砚，问强仔，“确认没事？”

　　“他……他请我喝咖啡，应该……应该没事吧？”

　　陆砚在吧台后抬起头，“长官，辛苦了，我请大家都喝一杯咖啡，喝完再去巡逻吧。”

　　萧楠这一队十几个人，负责滨海大道这一片台风后的巡逻，从六点台风登陆到现在，他们基本已经把片区摸了一遍，该清理的主干道也清理干净了，刚刚他们在街尾处理掉一棵被刮倒的树，应该就算是巡逻完了。

　　这个片区的好处是处于中心写字楼区，住宅不多，所以打风的日子这个片区基本没什么人，所以更少有伤亡，分到这个片区，算是非常舒适的差事了。

　　萧楠道，“不用，我请我的队员喝，大家来点咖啡。”橙色军团迅速把咖啡店占领，今天咖啡店不营业，他们成了店里唯一的顾客。

　　“你怎么……住在店里？”萧楠喝了一口美式，问陆砚。

　　“我……”陆砚挠挠头，“昨天值班。”

　　“咖啡店值什么班？”萧楠笑了，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付了钱，等他们喝完了咖啡，便收队回去。支队消防局跟这里只隔了一个街口，他们过来巡逻甚至不用开消防车。

　　台风过境。

　　一切生活恢复秩序。

　　陆砚的生活，似乎有了变化，又似乎没有不同。

　　当晚回到宿舍，那捧玫瑰已经枯萎了，他便把玫瑰丢进了垃圾桶。他有了男朋友，但是这个确定关系的男朋友却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这个男朋友再也没有来过咖啡店，也没有来过学校。

　　是恋人，却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如果李成洲不来找他，陆砚好像，都无法找到这个人。

　　一转眼，暑假过去了。陆砚辞掉了咖啡店的暑期工，回到学校。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个人，在章学扬的宣传下，都知道陆砚有了男朋友，可没有人见过陆砚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四个人结伴走在路上，还在调侃陆砚，迎面却有人朝陆砚打招呼，“这么巧？”

　　陆砚抬眸看着来人，迟疑了有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好巧，萧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