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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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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0日,周五。
“荔香”以时速两百公里向东南亚推进,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东南亚诸岛受损严重,截止到目前,超过五百人死亡,上千人失踪,沿海近万人流离失所,举家被迫搬迁。
预计“荔香”今天中午将离开东南亚,朝着我国东南沿海一带移动。速度降到了时速一百八十公里。新闻上循环播放“荔香”的威力对东南亚各国带来的灾难。
人类发展到今天,面对大自然依然渺小。
少年熄灭灵伴,背上背包,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偶尔有一阵雨,天文台还没有发出任何风球信号。
他打着伞去地铁站,前海市一片安宁,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各大商场的落地玻璃上都贴上了防爆胶带,地铁站的入口堆放了防水沙袋,路边高挑的树都安上了加固架。
遇见咖啡坐落在写字楼区,从地铁站出来,写字楼的反光玻璃都悉数贴上了防爆贴,从外面看去,写字楼的玻璃窗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米字。
陆砚到了咖啡店,给落地玻璃贴上防爆贴,将备用沙袋堆在门口,打开了门口的灯箱,遇见咖啡才正式开始营业。今天店里的人格外多。台风来临前夕,没有风球预警,打工人冒着黄雨来上班,此刻啥活都不想干,只想喝杯咖啡。
但是今天店里只有陆砚一个人。他在吧台后忙得团团转,整个上午连喝一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临近中午,雨势变大,天文台挂了红雨信号,满大街都是冒着雨送外卖的机器人,路上少有行人。
风势变大,吹得门外那盆落地盆栽在雨里扭秧歌,突然有人喊,“盆栽被吹跑啦!”
陆砚忙擦了擦手从吧台后出来,穿了件雨衣就拉开玻璃门冲了出去。盆栽倒地,厚重的圆形花盆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滚,陆砚冲过去拽住花盆里的琴叶榕,把它重新扶正,深吸一口气,两手抬起花盆往回走,咖啡店的落地窗前,挤了一堆人在看热闹。
见陆砚三下五除二就把花盆给救了回来,看热闹的人群自觉地散开。
陆砚把花盆搬进室内,脱掉雨衣挂在进门的雨伞架上,回到吧台后,洗了洗手,重新穿上围裙。“天文台刚刚发布消息说下午三点要挂八号了!”店里有个客人刷着灵伴,突然惊呼,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墙上的电子屏,指针划过一点。
咖啡店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去,住得远的打算提前撤离,不然一会儿地铁站和巴士站都要人山人海。
等客人都离开了,陆砚脱了工作服,穿上雨衣,把沙袋搬出去堆在门口,又把悬挂的灯箱用加固带加固好,才直起身看着面前的街道。
接近下午三点,雨势反而变小了一些,道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办公楼里鱼贯而出,花花绿绿的伞连成一片。陆砚这才有时间想到李成洲。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下班了?是不是正在往这里赶来?
既然他说了回来,应该会来吧?
陆砚打算在咖啡店里等他。店里有一间员工休息室,里面有个简易淋雨间,还有一张床,对付过一晚上绝对没有问题。
陆砚关了店门,但是没有熄灭灯箱。
他坐在沿街的靠窗座位,百无聊赖地刷着灵伴。
电子屏上的钟还没有过四点,时间难得过得如此缓慢。
陆砚想到了李成洲。他发现自己真是个好说话的人,其实根本用不了五天,早在第一天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如果他再死皮赖脸一点,陆砚可能就答应了。
他是个没有太多偏好的人,阈值极高,真正让他计较的事情没有多少,如果真的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也会寸步不让,但是——好像从小到大他还没真正遇到过。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灵伴,查了查国家科技大学的网站,少年班历届优秀毕业生都配有照片和介绍,他没有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李成洲的那一篇介绍。
不同于其他毕业生列出发表的期刊,研究的方向,获得的成就,李成洲的介绍只有两句话——国家科技大学唯一一个全A毕业生,目前在智能体前沿领域获得突破性研究成果。
“喔!这么厉害?”陆砚的手指摸过屏幕上李成洲的脸,照片中的平头少年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冲着镜头笑得一脸明媚。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偏偏喜欢我?
他是川南人,在首都读的大学,这些人生轨迹与他毫无交集,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又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李成洲爱上他的呢?
就……很迷,但陆砚却控制不住地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他再抬头看了看时间,六点。想了想,他从冰箱里找出两个三明治加热了下,就当成是晚饭了。
七点……天完全黑了下来,外面除了车,少有行人,雨势开始变大。
八点……一阵狂风刮过,吹得雨水重重地拍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地响声,水幕从玻璃窗上落下来,模糊了车灯的形状。
九点……天文台挂了九号,按照对“荔香”的威力估计,晚间会挂十号。暴雨落下,雨幕遮住了视线。安全起见,遇见咖啡的招牌也熄灭了。
十点……狂风暴雨侵袭而来,马路上的积水向沿街的商铺冲刷而来。所有公共交通停运,运送仓停止外出,整个城市陷入沉默的严防死守,等着台风过境。
他今天应该不会来了。陆砚这么想着,站起身,准备把铁闸门也落下来。
他走到智能玻璃门门口,按动铁闸按钮,铁闸缓缓下降,一阵烈风裹着雨水拍打在屋檐下悬挂的招牌上,招牌突然剧烈摇晃,卡在玻璃门和铁闸之间,挡住下降的铁闸,引擎一路空转,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陆砚冒着暴雨,强行打开玻璃门,招牌顺势掉了下来,砸在地上,铁闸再度缓缓下降的同时,身后的玻璃门应声炸裂,陆砚被吓了一跳,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一跃而起,整个人撞在正在下降的铁闸上。玻璃门贴了防爆贴,虽然大部分的碎片还连在一起,也有几片扎到了陆砚身上。
而本来为了美观而设计成的悬挂式移门,因为受力不稳,整两面玻璃门一起朝着铁闸的方向倾倒,与铁闸形成的夹角将陆砚困在其中。
他被碎裂又黏连在一起的整块玻璃门压住,想要站起身,但玻璃门被铁闸给卡住。铁闸还差一只手掌的距离就能落地,但却也被玻璃门抵住而压不下去,电机继续发出空转报警。陆砚用手掌托了托铁闸,尝试将铁闸靠人力推上去,但人的力量无法与机器的力量抗衡,他被彻底困在了两道门之间。
陆砚尝试压低身体,从铁闸挤出去,但是这道缝隙只有一只手掌宽,光是脑袋就出不去,总不能真试试“脑袋被门夹了”的感觉吧?
他想了想,决定敲碎压在身上的玻璃门。但是防爆玻璃贴在玻璃门的另一侧,他只能靠蛮力爆破。
陆砚身上有血迹混着雨水流出来,在白色的T恤上尤为显眼。如果不想办法出去,他可能要被暴雨拍打一晚上。
靠着过去一直练散打的功底,他用尽全身力气,打算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肘,用力撞烂玻璃。
他举起手肘,正要撞上玻璃——
“不要!”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陆砚艰难地转身去看,铁闸外站着浑身湿透的人,头发贴着头皮黏在额前,他不停地用手去擦脸上的雨水,“陆砚,你听我说,你不要动……”
李成洲像是从暴雨里跑过来的,他像只落汤鸡一般冷得抖抖缩缩,“这个玻璃门卡到电机了,你若是打烂它,很有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
他飞快地抹了一把脸,蹲下身看了看铁闸上标注的型号,“巨臂HT125”,李成洲道,“这个型号有自救装置。”
他说着飞快地掰开铁闸一侧轨道的夹板,里面露出一块没有显示屏的小型操作台。他打开自己的灵伴,借着灵伴全息投影的光,按动操作台上红黄黑三色按钮。
不一会儿,空转警报停止,铁闸门顿了顿,开始缓缓反向上升。
铁闸上升到半人高的时候,李成洲赶紧伸手,一把将陆砚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搂住他。
“李成洲,我没事。”陆砚轻声安慰,手不自觉地回抱住李成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