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来开始爱你》半迟未迟

32、什么是宿命

　　陆砚被李成洲牵着走出前海车站。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李成洲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厚款圆领套头毛衣，领口露出里面的打底T恤衫，和穿着薄羽绒外套的陆砚相比，他穿得少多了。陆砚温暖的手被李成洲冰凉的手紧紧握住，他忍不住赞叹，“陆砚，你可真暖和啊！”

　　“那你为什么不多穿点？”陆砚抬眼扫了下李成洲，目光温柔但是情绪很淡，李成洲感受到了他的低落，侧头问，“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陆砚摇摇头，“你一会儿怎么安排？”

　　李成洲道，“本来以为你还有行李，要先回一趟学校。现在看你一副轻松，那不如吃完晚饭再送你回去吧？”

　　“听你安排。”

　　李成洲打开车门，把陆砚塞进车里，俯身替他系上安全带，“餐厅在海边，有点远，我们早点去，可以看落日。”

　　陆砚幽幽地望着车窗外没有接话。

　　一路沉默无语。

　　到达赤湾的时候，还没到六点，太阳西斜，挂在海平面的尽头摇摇欲坠。

　　冷暖交缠的海风夹杂着咸腥味，吹拂着海岸上每一个人。今天海岸上的人特别多，陆砚看到周围的广告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是情人节。

　　人类需要一些仪式感，选定一些日期，专门为特定的主题庆祝。要庆祝祖先，也要庆祝爱情，要庆祝宗教，也要庆祝亲人。

　　夕阳一点点下沉，晚霞随着荡漾的海浪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岸上的远山近城都镀上一层金红的光芒。五人拍摄机围着海岸线忙碌地飞上飞下，寻找最适合拍照的机位。

　　一架拍摄机悬停在两人面前，“五十一张，先生拍一张落日照吗？”

　　李成洲揽过陆砚，脸颊轻轻蹭了蹭陆砚，“我们也拍一张吧？”

　　“两位请跟着自由拍编号1728转过来——靠近——微笑——三——二——一——”拍摄机指令清晰，效率极快，“两位，照片已经发生到二位的灵伴，费用已经与李先生的灵伴结清。祝二位情人节快乐，度过美好的一天。”他说着飞远，开始寻找下一对伴侣兜售合影。

　　陆砚点开灵伴，调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照片中两个年轻男人克制地微笑，头挨着头，两人头顶，深红色的夕阳被金灿灿的海面托起，在两人的脸上留下放射状的光晕，照片旁边还有自动生成的水印：2104年2月14日，命中注定的爱。

　　陆砚的手指摸过全息投影里李成洲的脸，“李成洲，你相信宿命吗？”

　　“什么是宿命？”李成洲转过脸，一脸认真地看着陆砚。

　　远处的太阳落在了深海的尽头，正在慢慢被无边无际的海水吞噬光芒。

　　陆砚张了张嘴，他这些天心情低落，本是想从李成洲这里寻求一些慰藉，哪怕是漫无边际地聊一聊，或者也能开解他。但谁知这个男人这么不解风情，一开口就让陆砚失去了继续往下说的心情。他只好摇摇头，“没什么。”

　　李成洲揽过陆砚，靠近他的耳朵，在他耳畔轻声道，“我将不惜一切靠近你，这就是我李成洲的宿命。”

　　陆砚猝不及防，被李成洲的话震惊地猛地抬头。

　　却被对方顺势捧住一侧脸庞，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身边有螺旋桨悬停的声音和快门按下的声音——“二位，自由拍编号2769刚刚抓拍到了二位超唯美的画面，付费108即可立刻欣赏快照。”

　　李成洲没有松开陆砚，他闭着眼睛，全身心沉浸在这个吻中。只在陆砚看不到的身后，他微微抬起左手手腕，在沉默无声之中，无人拍摄机与李成洲的灵伴完成了整个交易，甚至还多拍了几张供李成洲的灵伴选择。

　　陆砚的灵伴收到了刚刚自由拍抓拍的两张两个人接吻的照片，但它没有打开提示，而是把这两张照片，直接存放到了一个新建的目录下，顺手把这个目录改成了“李的宿命”。

　　从赤湾开车回到市区，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李成洲皱着眉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按住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飞快地滑动手上的屏幕，在屏幕上飞快地写下什么。陆砚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李成洲，你是不是又发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车里开着循环通风，李成洲的额头渗出汗水，“我的药，剩在公司了，我自己回去拿就好”，他努力换了口气，“你在这里下车可以吗？”

　　陆砚想起了在浮月湾那次的场景，他没有再坚持，抱起玫瑰，在路边下了车，目送李成洲的车离开。

　　玫瑰是吃饭的时候李成洲送的，大朵饱满，玫瑰上撒着金粉。

　　这让宿舍里的其他几个人露出夸张的笑容，甚至吹起了口哨。

　　“陆哥，你选在情人节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们宿舍的单身狗造成一万点暴击伤害吗？”章学扬推了陆砚一把，“简直是心眼大大的坏。”

　　陆砚把玫瑰插在之前的那个空罐子里，摩挲着左手上的戒指，“你们也是时候找个对象了。”

　　“要你说？我不找对象是我不愿意找吗？”章学扬道，“好歹也是Party King，阅人无数，约局的时候能约出一个连的妹子来，约会的时候就一个也约不出来了。”

　　“那这是为什么？”梁笑摸了摸那玫瑰，“还是说你没送花？”

　　“人都不肯出来，我送什么花？”章学扬没好气道，“哥们看上了隔壁班一个学工商管理的妹子，你们能不能助攻一下？”

　　“那个妹子喜欢我们系的系草，你没戏了。”张勉勤爬上床，迅速裹好被子。

　　“我们系的系草不是陆砚么？！”章学扬一副要给陆砚出去正名的模样，梁笑道，“陆砚名草有主，所以系草换人了。系草的标准就得是单身。”

　　这回章学扬彻底被激怒了，“什么？换人了居然都不是我？？我脸帅身高大长腿，性格又好能力又强，家里还有矿，哪点不值得竞聘系草的位置呢？”

　　张勉勤躲在被子里闷声道，“可能系草的门槛侧脸庞厚度，太厚的也不要。”

　　一只脱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张勉勤的被子上，“啊——”张勉勤刚开始怪叫，陆砚迅速切断宿舍的电源，“十二点了，都睡觉了哈。”

　　黑暗里的章学扬在一片偷笑声里骂骂咧咧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