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救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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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几乎是架着他走到停在路边的车边。打开后座的车门，扶着李成洲坐进去，让他躺在后排座上，头枕着自己的大腿。
“灵伴，开车去最近的医院。”陆砚抱着李成洲的肩膀，唤醒灵伴，灵伴连接了李成洲手腕上的芯片，发出一道光影在李成洲的脸上扫过，“李生，接到陆砚先生的指示，现在送您去最近的医院。”
李成洲的心突然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他疼得弓起了背，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紧紧握住陆砚的手臂，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先下车。”
陆砚反握住他的手，“你疼成这样，先去医院。”
李成洲一边强忍着剧痛，一边撑起身，打开车门，用尽自己的力气，一把把陆砚推下了车，“对不起，你自己回。”他说着关上车门，落锁，两只手捂住心口。
陆砚被推倒在地，摔了一个趔趄，赶紧爬起来，电动汽车猛地加速，飞快地驶离了堆填区。
陆砚呆呆地望着车尾消失在视线里，还没有从惊愕中反应过来。
这是，又把我丢下了？
是不愿意让我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吗？可……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灵伴有身体机能监测功能，如果监测到身体机能突然跌破阈值，会直接触发急救警报，同时发送病危人士的实时位置。这套系统，最大限度地降低了治疗不及时造成的死亡率，按理说现在这个时候，救护车应该已经在追赶他的移动定位，同时向前海市指挥局发送应急停车请求，让汽车在测算的最佳位置停车……
陆砚想到这里，一边抬脚开始奔跑，一边唤醒灵伴，“帮我叫车，在浮月湾西向高速路口等。”
“收到，陆砚。”灵伴的声音在空旷的堆填区上碰不到一处回音障碍，陆砚奔跑的时候，这声音与他并肩而行。
他从堆填区的碎石上飞奔而过，路面上的碎石被他的运动鞋踩得吱嘎作响，一辆蓝色的无人驾驶的士正在高速路口等着他。
“沿着这条路，找最近的医院。”陆砚拉开门进去坐在驾驶位上。车辆驾驶技术的自操作系统已经非常完善，考车牌跟领身份证一样简单必备，正常初中就能拿到驾照。
“好的，陆先生，最近的医院距离此地三公里，正在规划路线。”车载智能与陆砚的灵伴确认乘客信息后，自动启航。
远远地，陆砚看到内环线上有一辆救护车正在顺着环道拐进浮月湾西向高速，便道，“跟着这辆车！”
“陆先生，禁止尾随，您的指示不符合规定。”
“……跟着这辆救护车的路线到医院。”陆砚急中生智修改指令，的士内地智能车载系统停了停，“收到，陆先生，正在重新为您规划路线。”
的士打灯靠右，变道上中间车道，一边以恒定时速往前，一边等待救护车从右侧汇入车道。
等救护车一上向西高速，蓝色的士便紧紧咬住救护车的尾巴，不让任何车辆再插进来。
陆砚并不知道这辆救护车去什么的地方，但是在浮月湾这片尚未开发的无人之地，他很难不认为这辆车就是赶去救李成洲的。他坐在驾驶位紧紧握住拳头，盯着眼前的车。
向西高速转上绕城高速，前方有一辆白色汽车在紧急停车道上打着双闪。
陆砚一眼就认出那辆还是个模糊车尾影子的白色汽车，那绝对是李成洲的车！
追上了！
“在前面发生事故的车辆处停一停。”
“陆先生，高速禁止无故停车，您的指示不符合规定。”
“那在救护车停车的地方停下。”
“陆先生，禁止在高速停车，您的指示不符合规定。”
陆砚火冒三丈，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停车！我让你停车！”
陆砚的灵伴这个时候发出警报，“陆砚，监测到您的血压及心跳异常，持续超时，已向最近医院发出病危人士警报。”
“需要我停车吗？”车载系统主动与陆砚的灵伴对话。
“已通知就近医院陆砚的实时位置，四方智驾，请你跟随救护车停车。”
“好的灵伴，我将在救护车停车后方10米距离内停车。”
“收到，感谢四方智驾。”
此时陆砚的心情极其复杂，两个冰冷的机器像人一样对话，把真正主宰这些机器的主人排除在对话之外。
但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汽车一停，陆砚赶紧打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的一刻，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你真发警报了？”
他这话是对灵伴说的。
灵伴的回复像是极力压低了声音又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显摆，“没有，骗他的！”
陆砚不敢置信地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正听到救护车车门打开，发出沉闷的声音，陆砚放下脑中的一切，快步走上去，跟在急救人员的身后。
那辆白色的电能汽车打着双闪，向着高速护栏的后座车门敞开着。两名急救人员抬着担架，打开另一边的车门，从车门望进去，看到另一边打开的门微微晃动，后排座椅空无一人。
两人又打开前面，整个车子里没有人。
“没有人。”急救人员摇摇头，转头看到僵在路边的陆砚，“这位先生……您是……”
“我是车主朋友。”陆砚回过神。
“他去哪里了？”三个人一同向着高速护栏外望去，这条高速连接绕城高速，这个路口是一个巨大的双层回旋六车道车辆交汇分流高架，往下看去是第二层回旋。
浮月湾附近平时车流不多，但从这个高架上跳下去，就算遇不到车也得摔成残废。
陆砚双手抓着护栏，探身向下望去，下层高架的路面至少没有血迹，也没有一点有人纵身跃下的痕迹。
这么个大活人，在车辆被控停的高架上，心绞痛到连站着的力气也没有，又能去哪里呢？
陆砚站在白色电能车边，伸手打开后备箱，手腕上的灵伴像是忍不住出声，“李生怎么会躲在后备箱等人来找呢？”
两个急救人员听到陆砚灵伴的话，也转过头去看陆砚。陆砚含含糊糊道，“我的灵伴最近有点问题，还没送修。”
两个人才没有深问下去。
可是灵伴是禁止主动发起无意义话题的，这是刻在智能体基因里的守则。目的是为了减少人机间的情感交互，防止人与机器产生一些超越道德伦理的情感羁绊。
而陆砚的灵伴，刚刚就像人一样，主动在跟他的主人聊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