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紫菱洲

4、醉

　　我的头开始痛，是很久没有触碰酒精的关系吧。
　　“你还好吗？”关切的眼神。
　　我看着眼前的人，意识有些模糊。“你是……”
　　“你的脸色很不好，如果不介意，我送你回去吧。”
　　“嗯。”含混的回答。
　　“你的住址……”他把我扶出了pub。
　　毕竟是深夜了，萧瑟的秋风让我清醒了一点。“住址？”我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旬，旬给我安排的住处，旬……
　　“谢谢你，我自己回去好了。”费力的说出这几句话，脚却是软的，我几乎歪倒在地上。我怎么会变得这么不胜酒力的？
　　“我送你吧。”
　　无奈的笑，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像一个历尽沧桑的可怜女人。“谢谢。那麻烦你了。”仅存的理智告诉我，我连试图在陌生人眼前维持自己的尊严的努力都失败了。我应该多喝点，喝到完全得不省人事。
　　“不客气。”他似乎想再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住在……”
　　“余虞！”
　　熟悉的声音，我习惯性的回头：颀长的身躯，几乎令我不敢正视的意气风发。
　　“你朋友？”
　　我快速的低下头：“不是，我们走吧。”我不要见到他，在我狼狈的几乎要跌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的怀里的时候，在我发现自己连漂亮的买醉都不可以的时候，在我刚刚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的时候。旬，装作没有看到我吧，当作眼睛被灯光撩花了吧，相信自己十年前对我的印象吧。一只骄傲的孔雀，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变得如此落魄？
　　“虞。”温暖的手扶住我，我一定产生幻觉了，为什么语气中听起来有……怜惜？
　　“把她交给我好了，谢谢您了。”“你们认识啊？太好了，她可能不开心，多安慰安慰他。”“知道了，麻烦您了。”模糊的对话从耳边滑过，旬啊，我的永远客气礼貌的孩子。只是不要那样客气地对我，我们的距离，隔了十年还嫌不远吗？……
　　我可以感受到，旬小心地把我放在床上，温湿的毛巾拂过脸颊，隔着它可以感觉到旬指尖的硬度，我闭着眼一动也不敢动，害怕吓走旬，害怕他连这样小小的幸福也吝于给我。
　　如果在我熟睡的时候，旬可以一直这样没有戒备和冷漠的面对我，这样温柔的对待我，那我愿意长眠不醒。
　　真的，我可以睡得无比安心，真的……

　　大概是中午了吧，被被子包得紧紧的我微微有些汗意。转动干涩的眼睛，没有旬的影子。昨晚的一切亦真亦幻。“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对我？”是旬的喃喃低语，还是我的梦境？不在年轻了，酒后的虚脱让我如同刚生完一场大病，一切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那都是我的幻想吧？旬，怎么可能原谅？
　　疲惫的闭上眼，真希望睁开后，能有旬关切的注视，清澈到让人心动的目光，一如从前。
　　然而怀着心愿再次睁开，只有阳光耀眼。
　　叹口气，但还是很快的起床，这是在狱中养成的习惯，我本就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我想，从来不是。
　　我们的结局，本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能依靠旬了，不能依靠旬的……怜悯。
　　拉开窗帘，我脑海中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