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绵绵》紫菱洲

14、转

　　基于我的阴郁情绪和一再坚持，旬并没有时时的过来探望。他帮我请了一名护工，唤做小灼，是个勤劳灵巧的孩子，常常叽叽喳喳的给我讲些她觉得有趣的事情。这孩子的脸应该有水蜜桃样的红润饱满，有时候我的思绪会随着小灼的声音飘远，无端的飞向这样的猜测。
　　没有视觉的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但是仿佛是干净了的。看不见了，于是就默认为干净了，也许阿Q精神是植根于每一个人心中的本性，只有这样，才能挣扎着活下去。
　　我的精神大约是好了很多，视觉却没有恢复，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的不愿重新看到呢？
　　旬每个周末回来看我，我们只是沉默，他似乎在等待什么，而我已经不想为那些亦真亦假的答案费神。云翼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以为自己应该会时时地想起他，如同亲人般的想念，那种对于曾经时时陪伴在身边的人的习惯性的想念。可是却没有。我想，我的感情中枢，大约是被彻底的伤到，以致不是十分正常了。
　　日子就这样过去，天气越来越凉，有一些晚上，我会感到冷，一种时光从体内穿过，抓也抓不住地寒冷。
　　原来我还在害怕时间的飞走，原来我还在希冀着，希冀着什么呢？每当想到这一步，我的脑子里就会腾起蒙蒙的雾气，然后思维这在凉凉的雾中停滞下来，昏昏睡去。
　　直到某天，我忽然想起旬仿佛许久没有来了。问小灼，她算了一下，说，大约三周了。
　　“虞姐，我觉得有点不对……以往旬总不来也会打电话问一下的……”
　　我的心一滞，忽然清明了一样，隐隐的，有如同在读了一本书无比繁复的情节之后终于将要看到结尾的雀跃，夹杂着莫名的恐惧。
　　我直了直身子，对小灼说：“帮我换件衣服吧。挑件好看的。”
　　我听见小灼悉悉索索的开橱门的声音，这孩子已经习惯了我的前言不搭后语，也习惯了不去探究或劝告我与旬的种种。

　　四天后，终于来人了，不过是云翼。
　　我这几天竟然突然的有了好转。所以当云翼进门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基本分辨出他的脸。
　　“坐呵。”
　　他坐下了。我只是打量着他，基本如故，只是脸上的轮廓稍稍又分明了些，是被折磨过的痕迹吗？心理的或身体的。
　　“虞。原来你已经好了吗？”
　　我只是微笑，等他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我最后还是决定来看你……”他的语气更像是大梦初醒后的自言自语，笑容有一点苦。
　　“我给你带来了旬的信。”有点突兀的，他把鹅黄色的信封递给我。
　　我没有想到正题这么快就切入了，愣了一下，接过。
　　云翼巴巴的看着我，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中有点担心。于是我索性把信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