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羔羊的尖叫》农夫八毛

47、包裹 江屿的包裹

　　江屿的包裹是第三天下午到的。顺丰，纸箱，外面缠了三圈透明胶带，边角贴着一张手写的快递单，寄件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备注栏写着"零食+别的"。

　　陈芙把箱子抱进门廊，放在台阶上，用剪刀剪开胶带。第一层是气泡膜，撕开之后露出下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零食——奥利奥三包，薯片两包，一小盒巧克力，还有两排AD钙奶，用塑料膜封着，规规矩矩地挤在箱角。她把零食拿出来堆在台阶上，翻到了下面一层。一只乳白色的纸盒，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一个暗金色的烫印图案，像一片叶子的轮廓。没有超市货架常见的外包装，连价签都没有贴过，只在侧面用银色油墨印了一行极细的字母。

　　陈芙打开纸盒。里面是三只小瓶：一只是白色磨砂玻璃的，一只是浅琥珀色的，一只是深绿色的，瓶身上同样只有极简的暗金色字母。她拧开白色那只，凑近闻了一下——清浅的、像雨后的草叶被揉碎时散发出的那种气味，湿润的，安静的，不冲鼻。她把瓶盖拧回去，在掌心转了一下，透过玻璃壁看到瓶身的颜色——浅绿，叶脉透光的那种绿，有瓷质和玻璃之间那种柔润的光。

　　她翻了一下纸盒底部，找到一张折好的卡片。江屿的字迹，跟他说话的习惯一样，快，干净，每句话后面几乎不带任何修饰：品牌方寄的，代言没定，先寄一套给你试试。他说适合你现在的状态。方昆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看到门廊台阶上摊开的零食和护肤品，脚步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又寄了？"

　　"嗯。"陈芙把那只浅琥珀色的小瓶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瓶身折射出一层暖融融的光晕。"说是品牌方寄的，让我试试。"

　　方昆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瓶子，又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堆零食。"你那个经纪人——挺细心的。"

　　陈芙把瓶子放回纸盒里，把纸盒放在门廊台阶内侧，和那双深灰色绣花拖鞋并排放着。"江屿？"她想了想，"他确实挺细心的。以前在组里拍夜戏，他会在保姆车里备一盒暖宝宝和一袋红枣。他什么都不说，但你需要的东西他都会备好，等你自己发现。"

　　方昆玉听了，没有接话。他靠在厨房门框边沿上，目光落在那只乳白色的纸盒上，又落在她脸上。"那你自己——"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不会越界的措辞，"你觉得这个品牌的东西怎么样。"

　　陈芙把那只白色磨砂瓶又拿起来，拧开盖子，倒了一点点在手背上抹开。质地很薄，像水一样化开，然后留下一层湿润的、不油腻的触感。她把手背凑近了闻一下，气味淡得几乎没有了。"挺好用的。味道也很淡。"

　　方昆玉点了点头。"那你在门廊上坐着，先别急着进屋。让皮肤吸收一下。"

　　陈芙靠在门廊柱子上。阳光从屋檐边缘斜下来，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把那一小片刚刚抹过精华的皮肤照得透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皮肤表面泛着一层极薄的、湿润的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润过。吉尔从院子里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台阶下面卧下来，尾巴在泥土上扫了一下。小满也从窗台上跳下来了，蹲在她脚边，尾巴环着前爪，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看着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慢慢移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层薄薄的光泽，感觉到阳光落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是暖的，但底下的湿润是凉的，像一小片正在慢慢变干的、初夏的印记。她把那只瓶子放回纸盒里，用盖子盖好，和零食一起拿进了屋里，放在自己房间的桌上。窗外的无花果树正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绿着，叶片边缘透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边，像被太阳镀过了一层细密的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