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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夜宵吃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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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在走廊里快步走着，一直走到训练室那层才放慢步子。
训练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老秦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喝茶，见裴知进来扬了扬下巴，“今天这么早？”
“睡不着。”裴知走到自己位置上开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盯着桌面上的青训选秀大会表。
九点四十，小胖子他们陆陆续续下来了。
小胖子进了训练室就东张西望，最后凑到裴知旁边问：“裴哥，夏翊还没回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电话也不接。”
裴知正在调铭文页，手指顿了一下。
“不知道。”
小胖子挠着头，“奇了怪了，翊哥跟我说今天早上要一起商量选秀大会的事，他应该不会鸽我的呀……”
裴知按快捷键的手一滑，点了旁边那套错铭文，又默默改回来。
他“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跟念课文似的，“可能昨晚喝酒喝多了，睡过头了吧。”
“喝酒？啥酒？”
“……不知道。”裴知把耳机戴上了，意思很明显：别问了。
小胖子识趣地缩回自己位置上，但目光还是时不时往门口瞟。
十点整老秦开早会，点了人名，点到夏翊的时候眉头一皱：“人呢？”
小胖子刚要举手说“我联系不上”，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夏翊插着兜走进来，队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里面那件白T换了一件新的，头发还带着潮气显然刚冲过澡。
他看见满屋子人齐刷刷盯着他，面不改色地朝老秦抬了下手，“来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
“天台吹风。”
老秦上下打量他一眼，“吹风能把人脑袋上吹这么大个包？”
“……那是走夜路撞墙上磕的。”夏翊面不改色地瞎扯，路过裴知背后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侧头低低说了句“早饭呢”。
裴知盯着屏幕没回头，但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指向桌角。
一袋包子和一杯豆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
夏翊愣了一下，把那袋包子拿起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他用嘴撕开塑料袋，咬了一口，肉馅的，汁水在舌尖上烫了一下。
他一边嚼着一边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小胖子凑过来，“翊哥，你跟裴哥和好了？他都给你带早饭？”
夏翊咬包子没吭声。
他的视线越过电脑屏幕上方，落在隔了三四排位置的裴知后脑勺上。
裴知戴着耳机在打训练模式，补刀的动作一丝不苟，鼠标点击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夏翊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伸手去拿豆浆。
纸杯外面还贴了一张便利贴，他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一行字，字迹细长清瘦的。
“昨晚的事，忘掉。”
夏翊把便利贴揭下来，对折，对折，又对折，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塞进了裤兜里。
早上会议的内容不多，主要还是围绕着这次选秀大会。
老秦用马克笔把这次参赛的队伍写在白板上，“VCG、MHG、YTG……”
一连串队伍报下来，老秦的脸色越来越沉，直到念道“AGL”时，场下的气氛躁动起来。
夏翊翘着二郎腿坐在后面发出一声冷哼，“算是有点能看的了。”
小胖明显比他激动不少，“AGL！这何止是能看，听说他们家青训强的逆天，这几年夺冠的队伍里，几乎都有从他们家青训出来的。”
裴知反应倒是平平，但也不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回忆前世，AGL那几个青训确实是当初他和夏翊遇到过最强的对手，而当初输的那一场，也正是载在对方手里。
陆淮之拿着笔记凑过来，“这个AGL很强吗？”
裴知点头，“很强。”
凭借前世的记忆，他简单回忆了一下当初那几个人，“他们射手就是现在的那个巅峰第一，抛开那熟练度高得惊人的常规打野英雄外，他还要一两个独立英雄池，打野更是联盟里少有的指挥野，反应堪比AI，至于辅助和上单，一个万花筒一个细节控，那个中路别看巅峰赛战绩不行，和他打过训练赛都知道，对线永远被他压一头。”
“不仅如此，他们的青训体系也是非常完善，这几个人怕是早就练好了配合。”夏翊从后面走上来，在裴知椅子后停住，手自觉地搭在椅背上。
小胖子跟在后面，懂事地站在他身后。
老秦依次把资料递给四人，“今年参加选秀营的报名表，你们四个填完明天给我。”
“四个？”小胖子举着报名表左看右看，“营里十几号人呢，就咱四个够条件？”
老秦喝了口茶，慢悠悠地翻了个白眼，“你当谁都够十八？政策摆在那儿的，没满十八联盟不让你上台打，报了名也是白报。你俩明年春季赛才满岁，今年选秀营打完了也得等转会期窗口开了才能上首发，急也没用。”
“老秦，选秀营组队是自由分组？”夏翊突然开口问道。
“自由组，但选秀营官方会参考各青训的推荐阵容做平衡调整，也不会让你五个打野凑一队。”
夏翊“嗯”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裴知那边飘。
裴知已经坐回自己位置戴上了耳机，屏幕上的训练模式开着，节奏地点击鼠标练习补刀。
老秦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把茶缸子搁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行了都训练去，明天表交不上来别怪我抽你们。”
小胖子第一个窜回座位上，夏翊慢吞吞地转身，经过裴知背后的时候脚步停了半秒，裴知没回头。
夏翊的嘴角往下压了压，大步走回自己那排去了。
训练室里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老秦走到门口，站了一会儿，端着他的茶缸子来来回回踱了两圈。
最后他把茶缸往桌上一顿，朝裴知的方向招了下手，“裴知，你过来一下。”
裴知摘了耳机走过来，在老秦面前站定。
老秦上下打量了他两秒，偏了下头，“走廊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训练室。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南都午后的热风灌进来，把墙上的选手海报吹得哗啦响。
老秦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里没点，靠在窗台上看着裴知。
“我就直说了。”
老秦把烟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选秀营的事，我还是建议你跟夏翊组队。”
裴知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嘴唇抿着，等着老秦把话说完。
“你俩的中野配合你自己心里有数，这届选秀营报名的青训里，AGL那边出了全套人马，五个位置都是他们自家的青训苗子，从十六岁就开始一起打训练赛了。人家是整建制来的，你要单打独斗拿什么跟人拼？”
裴知听到AGL三个字的时候睫毛动了一下。
前世AGL那套青训阵容确实在选秀营里打出了不错的成绩，后来五人被好几家有实力的俱乐部签走，往后几年也各自拿到了成绩。
“你跟夏翊搭，中野联动的上限在那摆着。”老秦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我不敢说你们稳拿第一，但至少不会被AGL那帮小子压着打。你要非跟陆淮之搭——”
他顿了一下，斟酌措辞，“那孩子人挺好，也够努力，但天赋这东西不是靠熬夜就能补的，你自己掂量。”
裴知安静地听他说完。
走廊里的热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缕又落下，他抬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
“老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老秦叼着没点的烟“嗯”了一声。
“但是我决定好了，”裴知说，“我跟陆淮之组。”
老秦皱眉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把那根快被叼烂的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往裴知的方向走了一步，低头盯着少年那张过于平静的脸。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夏翊闹什么矛盾了？青训营里我跟了你俩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夏翊那小子这几天变着法儿往你跟前凑，你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以前你俩不是这样。”老秦的声音沉下来。
裴知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没矛盾。”
“那你为什么死活不跟他组？”
裴知抬眼看着老秦。
少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但老秦莫名觉得那里面压着一些很深的东西——像冰层底下的水流，表面上冻得瓷实，底下还在淌。
“我想试试自己走。”裴知说。
老秦愣了一下。
“以前我没想过自己要什么，谁来拉我我就跟着走，走到哪儿算哪儿，但这次我想自己选一次。”
裴知的声音不高，语速很稳，每个字都像在嘴里过了秤才放出来。
老秦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他把烟盒揣回兜里，伸手在裴知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的。
“行，你自己选了，我不劝了。”老秦的声音里那股子急躁消下去，换上一层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欣慰的东西。
“但裴知你记住，选秀营不是闹着玩的，AGL那帮小子打团战的配合度比你想象的高，你带着陆淮之跟人硬碰硬，输的概率不小。”
“输了就输了。”裴知说，“我认。”
老秦盯着他，忽然“嗤”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小子，看着闷葫芦一个，倔起来比夏翊那浑小子还犟。”
裴知没接话，他转身往训练室走，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侧头对老秦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被走廊的风吹散。
“老秦，我会打出来的，你不用操心。”
说完，他推门进去了。
训练室里夏翊正坐在椅子上歪头看门口，对上裴知的眼神，裴知没躲也没停，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戴上耳机。
夏翊收回视线，低头转着手里的笔。
老秦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那根没点的烟重新掏出来叼上，又拿下来看了看，最后还是塞回了烟盒里。
他推开训练室的门走进去，敲了敲桌子。
“都给我闭嘴训练！小胖子，还在哪儿聊天？不想打选秀了是不是？”
小胖子哀嚎一声缩回椅子上，夏翊把笔往桌上一扔，重新戴上耳机。
此后到青训开营的前一天，夏翊都没再缠着老秦把自己和裴知分到一队。
直到进营前一天，夏翊还是忍不住，走到收拾行李的裴知的床铺前。
“要不要出去吃个夜宵？”夏翊垂着手站在那儿，十七岁的少年头一回露出这种不太有底气的表情。
"行。"裴知说。
夏翊愣了一下。"行？"
"不是说要吃夜宵吗？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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