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宿敌，你怎么喊老婆[电竞]》小白好胖

4、第 4 章 你不能吃葱

　　整个摊子安静了两秒。

　　老板娘正往隔壁桌送烤韭菜，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盘子稳住了没洒。

　　胖子嘴里的鸡翅差点掉出来，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陆淮之举着可乐杯的手悬在半空，视线在裴知的手和夏翊的脸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夏翊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只手——瘦，白，指节分明，黑色绷带从手腕缠出来刚好盖住掌根。

　　裴知也愣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大概一秒，然后他猛地缩回去，动作快到带起一阵风，手指收回来攥成了拳搁在膝盖上。

　　“我又怎么了？”夏翊问他。

　　裴知没看他，只是低头去夹自己碗里的烤茄子，筷子尖在茄子上戳了好几下才夹起来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闷声说：“那盘有葱。”

　　夏翊没动，他看了一眼面前那盘烤牛肉，翠绿的葱花在路灯下清清楚楚。

　　然后他攥着筷子的手收紧了。

　　裴知记得。

　　重生回来四天了，裴知没正眼瞧过他一次，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分组表上写“只要不和夏翊一组”，训练赛里拿莉莉安卡着他的走位打，这个人好像把所有关于夏翊的东西都从生活里清了出去，干干净净，丁点儿不留。

　　可夏翊面前出现了一盘带葱的烤肉，裴知的手比脑子先动了。

　　裴知看他久久不动，果断打断这小子的猜想，“别想多了，只是老秦让我照顾大家，每个人的资料我都看过，而且我，过目不忘。”

　　“我又不是不能吃葱——”夏翊开口，话说了一半被打断。

　　“你不能。”裴知把碗里的茄子扒拉完，抽了张纸巾擦嘴，声音冷冷道。

　　他不能吃葱，这事其实不算严重过敏，就是吃完会起一身红疹子，嗓子痒半天，不致命但难受。

　　前世裴知知道这事之后，但凡两个人一起吃饭，裴知永远会先跟老板说“所有菜都不要葱”。

　　“哥，你吃这盘，这盘是裴知专门给你点的，没葱。”胖子端着自己面前那盘菜走过来。

　　“……”
　　“……”

　　“你们俩怎么了，咋这副表情，我说错了吗？”

　　陆淮之坐在一旁，目睹了整场闹剧，他甚至有些佩服小胖子的钝感力，为了不让场面再继续尴尬下去，他伸手拉住小胖的手腕。

　　“小胖，来，坐这边，我想问问你射手对线时不同辅助的站位怎么样比较合适。”

　　小胖子果然没察觉出什么，把没葱的菜放到裴知和夏翊中间后，屁颠屁颠地就跑到陆淮之旁边坐下。

　　夏翊重新拿起筷子，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面前这盘烤肉串，表面干干净净，一粒葱花没有，连孜然粉都撒得含蓄，明显是刻意控制过的。

　　还有那盘烤茄子——就是裴知刚才一直在吃的那盘，茄子皮上铺着蒜蓉和剁椒，同样不见葱花的影子。

　　夏翊的喉结动了一下。

　　原来裴知点菜的时候就已经特意嘱咐过老板。

　　胖子和陆淮之一边讨论，一边啃完一串鸡翅，抹着嘴抬头，终于注意到桌上这个微妙的阵型。

　　夏翊坐在裴知旁边，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裴知低头吃茄子，夏翊低头看裴知吃茄子，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得像在演默剧。

　　“那个……翊哥。”胖子把鸡骨头放下，伸手探了探那盘烤肉串，“这盘你不吃的话我帮你——”

　　“放下。”夏翊说。

　　胖子的手停在半空：“我还没拿呢……”

　　“我说放下。”

　　胖子默默把手缩回去，低头继续啃自己的鸡骨头，再不敢往裴知那边瞟。

　　裴知终于把茄子吃完了，他把空碗摞到一边，抽了两张纸巾擦手，擦完抬头看了夏翊一眼。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夏翊脸上，少年的轮廓被勾勒出一道清晰的线，眉眼还是那么扎眼的好看。

　　“不吃东西你过来干什么？”裴知的声音不冷不热。

　　“不是说了吗，这儿风水好。”

　　裴知没拆穿他，重新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上是训练赛的复盘数据。

　　夏翊坐在旁边喝可乐，喝了几口忽然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裴知肩膀上，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复盘呢？我们晚上那场的？”

　　热气喷在耳廓上，裴知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猛地往左边躲，肩膀撞到陆淮之的手臂，陆淮之“哎”了一声把可乐杯扶稳。

　　裴知把手机按灭了揣进兜里，转头瞪着夏翊，“你能不能坐好？”

　　夏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坐回去。

　　胖子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认识夏翊三天了，这位爷在训练室里横着走，打训练赛的时候凶得像要把对面生吞了，平时跟队友说话也是爱答不理的。

　　他什么时候见过夏翊这副无赖样子，凑过去看人脸手机还被瞪了还搁那儿笑？

　　“翊哥。”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中暑了？”

　　“啃你的鸡翅。”

　　“好嘞。”

　　胖子闭了嘴，低头继续啃。

　　陆淮之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把自己的可乐喝完了，又把裴知递来那杯没动的推回去，轻声说：“你喝吧，我再去拿一瓶。”

　　裴知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陆淮之起身去老板娘那边拿可乐的时候，夏翊的目光追着他走了一截。

　　少年的背影瘦瘦高高的，走路的步子不快但稳，路过老板娘跟前还会侧身让了一下，顺带帮她把掉在地上的塑料勺捡起来。

　　夏翊收回视线。

　　裴知选了他。

　　下午那场训练赛打完之后，所有人都看见裴知拍着陆淮之的肩膀说“以后跟我组”。

　　那个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小辅助，就这么被裴知挑走了，像从沙子里淘出一颗自己磨光的石子。

　　夏翊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可乐已经不冰了，气泡也散了大半，喝进嘴里只剩一股甜腻腻的糖水味。

　　“裴知。”他喊了一声。

　　裴知没抬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你下午打的……”夏翊把纸杯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辞，“你跟那个辅助配合的那几波，之前练过？”

　　裴知终于抬眼了，他看夏翊的眼神很平，没什么情绪，“没有，就下午打了几把排位。”

　　“就打了几把排位？”

　　“嗯。”

　　夏翊不说话了。

　　一下午能打出那种默契，裴知负责指挥，陆淮之负责执行，两个人的意图像连了根线一样同步，打野的路线、控制的时机、团战的站位，每一样都卡得刚刚好。

　　他们俩才认识多久。

　　夏翊跟裴知打了十年，十年里裴知从没跟别人打出过这种配合。

　　可重生回来的裴知只用了一个下午，就跟另一个辅助建立了一套夏翊看不懂的默契。

　　“他那波大招。”夏翊又说，“小龙坑里，他蹲草丛那个位置，你让他蹲的？”

　　“他自己蹲的。”裴知说，“我看了一眼小地图，他那个位置正好在你回线的必经之路上。”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那条路？”

　　裴知沉默了，路灯的昏黄光线落在他睫毛上，在那片淡色的眼底投下一点阴影，他低下头，声音很轻，“猜的。”

　　他知道夏翊的刷野路线，知道夏翊刷完三猪之后习惯从河道中路回野区，知道夏翊省闪现的习惯，知道他追残血的时候会往哪个方向扭步。

　　十年的队友不是白当的，夏翊的每一个操作习惯都刻在裴知的肌肉记忆里，刻到他闭着眼都能预判。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用这十年的了解，把夏翊杀了一次。

　　夏翊攥着纸杯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把剩下的可乐一口气灌完了。

　　老板娘端着一盘新烤的鸡翅走过来，搁在桌子上，笑呵呵地说：“小帅哥，你刚才说的不要葱的我给你单独烤了一盘，慢慢吃啊。”

　　裴知“嗯”了一声，没说谢谢，但老板娘已经习惯了这孩子少言寡语的性子，转身又去忙活了。

　　夏翊看着那盘鸡翅，干干净净的，只有蜜汁和芝麻，一粒葱花都没沾。

　　他的视线从那盘鸡翅移到裴知的脸上，裴知正把那盘鸡翅往他那边推了一截，推完就收回手继续看手机，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顺手。

　　“你吃吧，我吃不动了。”裴知说道，语气平淡。

　　夏翊低头看着那盘鸡翅，忽然觉得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蜜汁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好，不烫嘴。

　　“这鸡翅烤得不错。”夏翊说。

　　“嗯。”

　　“明天还来吗？”

　　裴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转过头看他。

　　路灯底下夏翊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一层没落下来的水光，嘴角翘着，那股十七岁的少年气把戾气冲得干干净净。

　　“你明天要是再坐我旁边，我把你连人带椅子扔马路对面去。”裴知说道。

　　夏翊咬了一口鸡翅，含含糊糊地说：“你扔，反正我会走回来。”

　　裴知的手机再次亮起，他低头回着谁的消息。

　　“裴知。”夏翊又喊。

　　裴知回完消息锁了屏，侧过头来。

　　“什么事？”

　　夏翊看了他一会儿，咧嘴笑了一下，“那盘茄子真那么好吃？你刚才扒拉了半天。”

　　裴知的表情空白了两秒，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夏翊，“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

　　裴知转身就走，步子迈得不快，背挺得直直的。

　　夏翊坐在塑料板凳上没动，看着他经过陆淮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走了，明天见”，陆淮之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裴知的身影在路灯尽头拐了个弯，被行道树的影子吞进去了。

　　“翊哥！你看老秦群里发的消息。”胖子突然从椅子上蹿起来。

　　“今年青训选秀大会提前了，一周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