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我不需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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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翊看见裴知站在街对面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裴知穿着那件灰色的外套站在梧桐树底下，手揣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从夏翊脸上移到咖啡店的玻璃门上，再移回夏翊脸上，夏翊就知道他什么都看见了。
裴知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快，横穿马路的时候差点被一辆右转的车蹭到，司机按了一下喇叭，裴知没躲也没看，径直走到了夏翊面前。
“你找我妈干什么。”裴知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碾了一遍才放出来的。
夏翊下意识地躲开裴知的眼睛，“没什么，就是昨天阿姨请吃饭，我买了点东西感谢一下。”
裴知轻声一笑，“夏翊，你是把我当傻子是吗？你说谎的时候就不敢看人眼睛。”
“说，到底是干什么！”裴知语气重了几分。
夏翊眼看瞒不住，只能妥协，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你妈找你要钱的事我都知道了，我给她一张卡，以后每个月打五千……”
“谁让你这么做的。”裴知打断了他。
夏翊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为你好”，但裴知看着他的眼神太直接了，那层淡褐色的瞳仁像被什么东西烧得发亮，里面翻涌着夏翊很少在裴知脸上看到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知往前逼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足一臂，“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
“因为我不想看你再被他们逼。”夏翊的声音也高了半度。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继续道，“你上个月给了她三万二，这个月又找你要，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你能给到什么时候？你他妈自己手里连吃饭的钱都快没了！”
“那是我的事！”裴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街上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裴知没有管。
他的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攥在身侧，“我家里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凭什么插进来？你凭什么去找她？你以为给她打钱就完了？你以为她会就这么算了？”
“我就是想让你轻松一点——”
“我不需要你让我轻松！”
裴知的声音劈开了早晨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夏翊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锋利，“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往一个无底洞里扔钱，你以为她会感激你？她只会觉得裴知的朋友有钱，以后要钱的路子更多了！你走了之后呢？她找不到你，她还是会来找我！”
夏翊站在原地，被裴知这一串话砸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裴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张冷白的脸上泛着一层薄红，眼睛里的光又亮又烫，像是被逼到墙角的什么动物终于亮出了爪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事有多麻烦。”
裴知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到有些发哑，“你从出生到现在，家里人把你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你哥大老远开车来接你回家过节，你妈打电话你爱接不接，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什么？”
夏翊的声音也沉下来了，往前走了一步，跟裴知之间的距离缩到半步之内。
“我不懂你家里的事，行，我是不懂。但你他妈能不能别每次有事情就把我一个人往外推？你妈找你要钱你一个人蹲在台阶上，你在她家门口站了一个晚上你一个人扛，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你连让我知道都不肯，裴知你把我当什么？”
裴知抬起头来看着他。
两个人站在街边的梧桐树底下，早晨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打在柏油路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把你当什么？”裴知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夏翊听不太懂的涩。
过了半晌，裴知开口，“我们现在连队友都算不上。”
夏翊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把。
裴知看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那层翻涌的东西终于浮到了表面，像是冰面底下压了很久的水终于从裂缝里渗出来。
他的右手攥着，手掌被他自己的指甲掐出了一道皱。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裴知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扛。”
夏翊沉默了几秒。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填得满满的。
然后夏翊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但很稳。
“我他妈从重生回来第一天就在追着你跑，你跟我说我可怜你？”夏翊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一拳之内。
他低头看着裴知的眼睛，“我要是可怜你我早就回QT了，我赖在你那张破地铺上睡了一个礼拜是为什么？我早上六点起床去给你妈送钱是为什么？裴知你摸摸良心，我是可怜你，还是……”
他没有把最后那个词说出来。
“好，好得很，裴知！”说完这句，夏翊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梧桐树的影子从他肩膀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裴知站在原地没有追，看着夏翊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夏翊回到出租屋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把门推开，径直走到床边扯出自己那个行李箱，打开柜子把衣服一件一件往里塞。
叠也不叠了，T恤揉成团扔进去，外套叠了个乱七八糟的角，拉链一拉，拎着箱子就往门口走。
经过玄关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鞋柜上那张纸条还压在豆浆杯底下，豆浆早凉了，纸条上“早饭在桌上”那行字被杯壁的水汽洇得有些模糊。
夏翊把目光收回来，拉开房门出去了。
楼下正好停着一辆出租车，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QT俱乐部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点拎着行李箱出门的年轻人脸色不太对，但什么都没问，踩了油门。
夏翊靠在后座上，行李箱搁在脚边，手插在兜里攥着那枚戒指，攥得掌心发烫。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QT俱乐部的大门口。
夏翊拎着箱子下来，站在基地门口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楼，楼顶上挂着QT的队标，蓝白相间，跟VC那边离了半个城。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里走，前台是个年轻的姑娘，查了他的名字之后递了房卡给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电梯，“三楼，306，你室友已经到了。”
夏翊拎着箱子上了三楼，找到306，推开门的时候正对上小胖子那张圆脸。
小胖子坐在下铺的床上拆一包薯片，看见夏翊进来的时候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薯片袋子哗啦响了一声。
“翊哥？你不是说明天才来报到吗？”
夏翊没说话，拎着箱子走进来搁在靠窗的那张空床旁边，弯腰开始解拉链。
小胖子从床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凑过来，歪着头打量夏翊的脸色。
夏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小胖子跟他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一眼就看出夏翊现在这个状态不对劲。
嘴角绷着，眉心拧着，眼睛里的那层光比平时暗了不止一个度。
“你又跟裴哥吵架了？”小胖子试探着问。
夏翊的手在行李箱里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拿衣服，把T恤一件一件往柜子里塞，动作快得像在跟谁较劲。
小胖子站在旁边看了他两秒，把薯片袋子搁在桌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真吵架了？”小胖子把声音放低了些，“话说你俩是谈了吗？怎么跟小情侣似的三天两头的吵架……”
夏翊一个眼神射过来，直接打断了胖子的调侃。
小胖子把嘴闭上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那你今天还去VC那边找他吗？明天才报到，你今天住这儿，裴哥那边……”
“他是金子吗，我一天到晚往他身边凑！我和他，以后各走各的！”夏翊道。
小胖子眨了两下眼。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夏翊旁边，仰着头看着夏翊那张绷着的脸。
小胖子比夏翊矮了半个头，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要抬着下巴说话，但现在夏翊低着头看地板，两个人的视线倒是平了。
“翊哥，”小胖子说，“你跟裴哥从选秀营到现在，你什么事都往他那儿跑，他搬去出租屋你当天就跟过去了，他打比赛你在第一排，他家里的事你比我清楚得多。你说‘各走各的’，你自己信吗？”
夏翊没有回答。
他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推到床底下，坐到床上靠着墙，两条腿伸出去搭在床沿。
小胖子看了他一会儿，走回自己床上坐下来，把薯片袋子重新拿起来，但没吃，就攥在手里。
宿舍里安静了一阵。
窗外的南都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地板砖照得暖融融的。
小胖子把薯片袋子放下，掏出手机翻了翻，又抬起头来看着夏翊。
“翊哥，你要是不好意思打电话，我帮你去问陆淮之。”小胖子说，“他和裴哥一个俱乐部，肯定知道情况。”
夏翊看了他一眼。
“不用。”
“那你打算就这么僵着？”
“……”
“僵着也行，反正过几天秋季赛就开始了，到时候赛场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