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没有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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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帽“咔嗒”一声扣上，裴知把表推回老秦面前，转身往自己的座位走。
他经过夏翊身边的时候，两个人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夏翊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是绷带上的，混着少年的体温，凉丝丝地钻进鼻腔。
夏翊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伸手，想抓住裴知的手腕问“为什么”，想问“你是不是也回来了”。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裴知已经从他身侧走过去了，脚步不疾不徐，后背挺得笔直，连头都没偏一下。
“裴知。”夏翊喊了一声。
裴知没停。
“裴知！”
训练室的门被他推开又关上，嘭的一声轻响，门框震了两下，门外的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训练室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小胖子率先“卧槽”了一声，被旁边的人一巴掌捂住嘴。
老秦皱着眉看那张分组表，又看了看杵在原地脸色发白的夏翊，叹了口气。
夏翊站在那儿，十七岁的身体二十七岁的魂，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了一刀，不疼，就是愣，愣到耳边的键盘声、议论声、老秦的骂声都退得很远很远，远到只剩下一个念头。
前世的这个时候，裴知在他那张表上写的是"跟夏翊一组"。
裴知把表递给他看的时候耳朵红红的，低着头说“你说了要把蓝给我的，不能反悔”。
夏翊当时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胸脯说“我夏翊什么时候反悔过”，然后揉了裴知的脑袋一把，把人揉得更红了。
可刚才裴知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看见裴知的侧脸。
冷静，漠然，眼皮都没抬一下。
十七岁的皮囊底下，装的是一颗被那句话扎透了十年的心。
夏翊闭上眼睛，右手小指上那枚黑色细环戒指硌着掌心。
他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这枚戒指，因为这是裴知前世送他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他戴了六年，从没摘过。
可现在戒指还在，送戒指的人已经不愿意再看他一眼了。
“夏翊？”老秦喊他，“你没事吧？”
夏翊睁开眼，扯了一下嘴角。“没事。”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迈得跟来时一样大，只是走回座位的路上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小胖子赶忙扶他，被他一胳膊挡开。
他坐回那把破椅子上，把椅背压倒，一条腿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
屏幕里的训练赛早就因为挂机被系统判负了，红色的“失败”两个字大剌剌地弹在屏幕中央，刺得他眼睛疼。
他盯着那两个红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很低，只有旁边的小胖子听见了。
小胖子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只看见夏翊的手攥着鼠标，指节发白，黑色戒指在屏幕上反射出一小圈冷光。
窗外，南都闷热的午后飘过来几片乌云，天暗下来，像是要下雨了。
职业选手的生活很紧凑，就连休息时间都是从零碎的空档里挤出来的，留给夏翊缅怀过去伤感当下的时光就更少了，下午还是独自练习，晚上就正式进入分组对抗。
因为下午的插曲，训练赛分组被彻底重新打乱，夏翊打野和小胖子射手分在了一组，裴知的中单和陆淮之的辅助分到了一组。
青训训练赛分为四组，两两对抗，赢一局记一个小分，最后根据小分记录小组成绩，当然这还只是考量的一方面，同位置的选手也要根据各项数据排名，就例如打野位置需要查看经济领先、关键资源、野区压制以及参团率等。
这些问题对于重生回来的裴知可以说是手拿把掐，他如今的指挥思路是经过赛场多年经验积累出来的，和青训里的那些新兵蛋子相比，可以说是“老叟戏顽童”。
老秦和几个赛训组的成员围在屏幕前，通过上帝视角观看着每处细节。
屏幕上，裴知玩的法刺中单上去就是把对面射手控的动弹不得，队友赶忙接上伤害，控制和伤害的衔接可以说恰到好处，最后以一波完美的团灭结束比赛。
老秦满意地点点头，“这个人确实是个好苗子，指挥型中路可得好好培养。”
“打法很老练，还会团结队友，尤其是和辅助接的那个combo，不像新人呀，多大年纪了？”
老秦把资料表翻出来看了眼，“十八。”
“不错不错，年轻有为。”
夏翊那组的比赛也赢了，只是没那么多的配合，可以说是他的独秀。
夏翊一手野核吃着将近分均一千一的经济，在地图每个角落秀到飞起，除了小胖的射手能偶尔跟上他补点伤害，另外三个队友几乎就是他的挂件，除了一点清线作用，就没别的用处了。
“这个队是打野指挥？”有人好奇问道。
老秦点点头，“这个夏翊，确实是个天赋怪，打法多变不说，战术安排也老练，要不看他年纪，我都以为是在赛场摸爬滚打几年的老人。”
“可惜就是太独了。”
“能在青训里秀成这样也是本事。”
“这本事可不见得是好事，尤其是将来上了首发，这种打法，以后谁拉得住呀。”
谈到夏翊，老秦头也疼，加上下午那件事，就连这个带了几届青训的教练也对夏翊感到头疼。
谈手法和技术确实是天才中的天才，就是这心性，又倔又傲，他起初也是想安排裴知去磨磨他的性子，可下午那件事一出，好像只能想别的法子了。
很快，最后一轮训练赛开始，这次是裴知组打夏翊组。
其实单从纸面实力来分析，裴知这组是很难打过夏翊的，先不说夏翊这个手法怪，小胖的射手也是巅峰两千四百分，分路一百三十七段的选手，另外一位上单虽然巅峰赛分数一般，但对抗路分路也有一百三十五段。
再看裴知这边，除了裴知本人巅峰分数有两千四，另外四个都才两千三出头，分路段位更是比对面平均低八段左右。
就连老秦也不是很看好裴知这边，在从裴知身旁走过时，拍了下他肩膀低声说，“加油。”
裴知点了头，视线落回选英雄的屏幕上。
陆淮之拉开了裴知旁边的位置坐下，攥着鼠标的手有点抖，调设置的时候嘴唇抿得紧紧的，掌心在队服裤子上蹭了两下。
“紧张？”裴知戴上耳机，侧头看了他一眼。
“有点。”陆淮之老实交代，“对面是夏翊。”
“他也就一个人。”裴知把铭文页调好，手指在键盘上最后试了一遍键位。“你按照之前咱们练的那套来就行，我在前面打伤害，你后面看着给控制。”
陆淮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扣严实了。
加载界面跳出来的时候，夏翊那边五个人已经进了房间。
夏翊选的是他这个版本最擅长的艾因打野，操作上限极高，前期带节奏能力拉满。
裴知这局选的是莉莉安，传统法师中单，前期偏发育，团战有决定性作用。
双方阵容敲定，读条结束，游戏开始。
裴知的莉莉安一级学E技能护盾，上线补刀。
对面夏翊队的中单操作不算顶尖，但胜在听话。
夏翊在语音里说了什么，他就乖乖缩在塔前不出去，只补残血兵。
裴知压了他两级，但杀不掉。
夏翊的艾因在野区疯狂刷野，三分钟就拿下了第一个蓝buff，顺便去上路抓死裴知队的上单。
屏幕上跳出“First Blood”的提示时，夏翊队语音里一片欢呼。
小胖子在语音里喊：“翊哥牛逼！”
夏翊没应，他把视角切到中路，看见裴知的莉莉安正在塔前稳稳地补刀，血条是满的，蓝量剩一半，补刀数压了对面十五刀。
少年操作的手速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兵线被他卡在河道中间偏前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教科书级别的对线压制。
“中路能抓吗？”夏翊在语音里问。
中单队友说：“他站位太安全了，我压不出去。”
“行，等我。”
夏翊的艾因摸到中路河道旁边的草丛里蹲着，他算好了裴知下一波兵线会往前推，莉莉安这个英雄推线的时候站位会稍微靠前一点点，就一点点，但在职业选手眼里那一点就是杀机。
兵线来了。
裴知的莉莉安往前压，Q技能甩出去刮掉两个残血兵，盾套在自己身上抗小兵伤害，位置正好离开了塔的保护范围。
夏翊的艾因迅速从草丛里摸出来，二段Q精准踢中莉莉安，落地的一瞬间接E技能拍地板减速。
莉莉安的血条掉了三分之一。
但裴知几乎在被踢中的同一时间给自己套了加速盾，往塔下走，一边走一边扔Q往艾因脸上刮。
他的操作不慌不忙，走位卡着艾因二段Q的冷却时间往塔下拉，三步之后夏翊追不上了。
艾因在塔前原地停了两秒，转身走了。
“差一点。”中单队友惋惜地说。
夏翊没吭声，他在回城的读条里切了裴知的视角，看见发条的血条已经回满了，兵线重新卡在河道中间，那个冷白的少年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连闪现都没交。
他抓了三波，裴知一个闪现没交。
不是运气好，是站位，裴知的莉莉安永远站在艾因踢不到的位置，偶尔压线也是压半秒就退，像手里攥着秒表卡着时间走路的人，每一步都算好了。
前世夏翊跟裴知打了八年，他太清楚裴知的习惯。
裴知给夏翊打中单的时候站位会靠下一点，方便夏翊从野区过来支援，团战里永远站在夏翊能第一时间赶到的地方，像一棵长在打野身边的藤蔓，配合默契到不需要交流。
可这局裴知的站位完全变了，他站在中路中轴线上，像一棵自己站直的树，不偏不倚，不依靠任何人。
夏翊从上方抓他，他往下方撤；夏翊从下方蹲他，他往上半区走。
艾因刷到哪片野区，裴知的站位就精确地偏向另一侧，像提前看穿了夏翊的刷野路线图。
“卧槽，裴知这走位！”对面辅助在语音里说，“他怎么知道你从哪边来？”
夏翊没回答，他咬着下唇，用力过猛，唇色被咬得发白。
游戏进行到十二分钟，裴知补刀领先三十刀，稳稳地掏出了第一件核心装备。
他掐着夏翊的艾因刚抓完下路、大招CD还没转好的时间点，在中路对着对面中单打了一整套连招。
莉莉安的魔球藏在兵线后面，突然起手大招拉到两个人。
对面中单和刚走到河道准备过来的打野被一股脑卷进漩涡中心。
莉莉安的伤害在装备成型后已经不容小觑，对面中单被一套打残，交闪跑路；打野挨了一下Q之后半血后退，仓皇撤离。
“裴知单人对线打闪了！”观战席上有人喊了一声。
老秦站在后面，眉头皱起来又松开，他的目光从裴知的莉莉安转到下路。
陆淮之的芽芽已经悄悄摸到了中路河道草丛里，那是一个夏翊的艾因每次回线必经过的位置。
陆淮之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确认了草丛里没有夏翊的眼位，然后他给裴知打了个信号。
裴知的莉莉安假装回城，读条读到一半突然取消，往河道方向走。
夏翊的艾因刷完三猪，果然从中路河道经过，准备去反裴知队的三猪，他的血量是满的，惩戒在手，没道理不走那条最近的路。
然后草丛里蹦出来一只芽芽，控制技能精准地糊在他脸上。
艾因被控在原地一秒动不了，裴知的莉莉安从侧面赶到，魔球丢出去，QW连招打满伤害。
陆淮之的芽芽紧跟着给出加速盾，裴知追着艾因连A了三下，夏翊的闪现在上一波抓下路用掉了，惩戒按不出来，硬生生被两个人的配合从满血打到丝血。
最后一个Q扔出去的时候，艾因往侧边扭了一步，躲掉了。
但裴知早就预判了他这个扭步。
莉莉安的魔球吸附在艾因身上还没回来，裴知按下了大招——指令：冲击波。
魔球在艾因躲开的那一侧炸开，刚好把他卷回中心。
击杀。
屏幕上跳出“An enemy has been slain”的提示时，训练室安静了一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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