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宿敌，你怎么喊老婆[电竞]》小白好胖

13、第 13 章 中秋节第二

　　夏翊抬头看着他。

　　裴知站在高处的灯光里，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后面的石阶上，那只手伸出来的姿势很随意，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往前走了几步，路过裴知伸出来的那只手的时候犹豫了不到半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夏翊的手比裴知的大一圈，指腹有薄茧，掌心干燥温热，覆上来的瞬间把裴知那截冷白的手腕几乎完全裹住了。

　　裴知没多说，攥着那只手转身继续往上走。

　　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晃悠悠地开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踩着石阶往上，夏翊跟在裴知身后半步的位置，被他牵着走。

　　夜风从林间穿过，把树叶吹得簌簌响，有几声虫鸣从附近传过来，夏翊的手又攥紧了一些，裴知的拇指在他掌心里按了一下，像是让他别慌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上走了四十分钟。

　　夏翊的手出了一层薄汗，攥着裴知的那只手掌心有点潮，但他没松。

　　裴知也没甩开，偶尔遇到山石上爬过的虫子就侧身挡一下，把夏翊往路的内侧带了带。

　　台阶两侧的虫鸣渐渐被高度的变化压下去了，空气越来越凉，抬头能从树影的间隙里看见一轮将近圆满的月亮。

　　山顶民宿到了。

　　一栋两层的小木楼，门口的招牌上写着“龙泉星宿”，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露台上摆了两把摇椅和一个茶几。

　　老板娘坐在前台嗑瓜子，看见两个年轻人推门进来就开始笑。

　　“龙泉山日出团的？就你俩？”

　　夏翊终于把手从裴知掌心里抽出来了，他清了清嗓子点点头，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房卡翻过来一看，愣了一下。

　　房卡套上写着“蜜月星空大床房”。

　　夏翊的表情在那一秒里变化了三次——先是不信，然后是尴尬，最后变成一种被什么砸了后脑勺的茫然。

　　他转头看向裴知，裴知正低头把手机手电筒关掉，抬起头看见房卡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

　　“那个，小胖子订票的时候选的是情侣套餐，”老板娘嗑着瓜子慢悠悠地解释，“双人爬山团嘛，大部分都是小年轻情侣来，便宜五十块钱还送果盘。你们朋友订的时候没看备注吧？”

　　裴知沉默了两秒。

　　“大床房？”

　　裴知心里已经想了一百种猪肉的做法。

　　“大床房。”老板娘笑得更灿烂了。

　　“带全景落地窗和星空顶露台，床上还给你们铺了玫瑰花，祝你们今晚愉快哈。”

　　夏翊攥着房卡站在前台前面，耳朵从耳尖红到了耳根。

　　裴知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张房卡套上明晃晃的“蜜月”两个字，表情是那种标准的、什么都没写在脸上的平静，但夏翊看见他的右手拇指又开始无意识地在绷带边缘摩挲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房间里暖黄色的壁灯自动亮了。

　　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山峦和夜空，露台的门半开着，夜风带着凉意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飘动。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床上用玫瑰花瓣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旁边还放着两杯已经倒好的香槟和一张写着“祝你们共度甜蜜中秋”的贺卡。

　　夏翊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裴知从他身侧挤进去把背包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路过那张玫瑰花床的时候脚步半点没停，目视前方走到露台门口把窗开大了一点透气。

　　全程没有回头看那张床一眼。

　　“我睡沙发。”裴知说。

　　“沙发这么小你睡不了……”夏翊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因为沙发确实不小，但也绝对睡不下一个一米七八的成年男性蜷着过一夜。

　　两个人站在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我睡沙发吧。”夏翊开口。

　　裴知没回，转身朝着卫生间方向走。

　　山里夜风凉，爬了四十分钟山两个人后背都出了层薄汗，现在汗晾下来贴在身上又冷又黏，都得洗澡。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

　　淋浴间是透明的。

　　一百种猪肉的做法都少了，裴知心想。

　　一整面玻璃墙，从天花板到地面，干干净净地对着卧室的方向，连个磨砂贴纸都没贴。

　　旁边倒是有个浴帘杆，但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挂。

　　再隔壁的马桶区域倒是有一小段半墙挡着，但淋浴那一片几乎全方位无死角。

　　裴知站在门口又沉默了。

　　夏翊从后面走到他身边往卫生间里看了一眼，然后“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情绪充沛。

　　“我带了一次性浴巾。”夏翊说，“把浴巾搭在玻璃上——”

　　“那你洗完我洗的时候浴巾已经湿了。”

　　“那就……”夏翊的脑子转了两圈，“那你就用我的浴巾先……不对……那……”

　　裴知回头看了他一眼。

　　夏翊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头发被山风吹得乱糟糟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整个人那种不知所措的劲儿把他平时那副张扬的气场冲得一干二净。

　　“你先洗，洗完出来把浴巾搭玻璃上，我进去之前就不看。”裴知说。

　　“那你不还是能……”夏翊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浴巾搭在玻璃外面，里面的人洗澡的时候外面的人要是想看一眼透过浴巾的轮廓还是能看个大概的。

　　裴知，“我不看。”

　　“你说不看就不看……”

　　“夏翊。”裴知转过来正对着他，表情认真得跟做赛前战术分析似的。

　　“我没兴趣偷看你洗澡，你把浴巾搭上，你进去之后面朝墙壁洗，我背对玻璃坐沙发上不就行了。”

　　夏翊张了张嘴，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他认命地从包里抽出那条大浴巾，又扯了一条干毛巾搭在肩上，走进了卫生间。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裴知一眼，裴知已经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卫生间刷手机了，坐姿端正，脊背挺直，一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的模样。

　　水声响起来。

　　裴知坐在沙发上刷训练赛的录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目光集中在那些操作数据上，但耳朵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偶尔还有夏翊哼了半句不知名的歌然后又猛地闭了嘴。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夏翊裹着浴巾出来，浑身冒着热气，耳根还没退干净的红。

　　他拿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走到沙发前，指了指卫生间，“浴巾搭好了，你进去吧，我背对沙发坐这儿。”

　　他说完就老老实实地背对着卫生间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了。

　　裴知站起来从他身边经过，走进卫生间的时候，确实看见那条大浴巾被夏翊用夹子夹在了玻璃外侧的挂钩上，把大半个淋浴区遮得严严实实。

　　裴知关上门开始洗。

　　热水冲下来把一身的汗和疲惫都冲掉了，他闭着眼洗头发，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动静。

　　洗完头发抹沐浴露的时候他睁了一下眼，看见玻璃上那条浴巾好好地挂着，心里松了口气。

　　结果那口气还没松完，咔嗒一声轻响。

　　夹子松了。

　　浴巾先是垂下来一角，然后整片顺着玻璃往下滑，刷地一下全落了下来，搭在玻璃下面的横杆上堆成一团。

　　裴知站在淋浴喷头下面，温水还在哗啦啦地冲，满身泡沫。

　　他透过那面现在彻底透明的玻璃看出去，看见夏翊正背对着卫生间坐在沙发扶手上，耳朵红得滴血，脊背绷得笔直。

　　玻璃外面传来夏翊闷闷的声音，整个人坐在那里头都没敢转，声音从后脑勺那边飘过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平静，“夹子松了？”

　　裴知站在水里把脸上的水抹了一把。

　　“嗯。”

　　沉默。

　　夏翊深吸一口气，“你继续洗，我不转头。”

　　裴知看着他那副后脑勺都写着“我在拼命克制”的样子，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泡沫冲干净了。

　　他低头把剩余的泡沫冲掉，从架子上拿过干毛巾擦了把脸，整个过程夏翊真的全程背对着，连脖子都没动一下。

　　裴知穿好衣服推门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夏翊听到门响的瞬间猛地从沙发扶手上弹起来，整个人跟被电了一样往后跳了半步，又在半秒内稳住身形，侧身对着裴知的方向，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一盏壁灯上。

　　“洗完了？”

　　“嗯。”

　　“那我去把浴巾——”

　　“已经掉水里了。”裴知用毛巾擦着头发，“湿的。”

　　夏翊终于把目光从壁灯上降下来跟裴知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瞬又同时移开。

　　裴知走到露台门口去吹风，夏翊低头收拾那团湿浴巾往卫生间走。

　　床上那个玫瑰心形还在，壁灯的暖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暧昧又明亮。

　　夏翊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另一条干毛巾。

　　他走到露台门口把毛巾递给裴知，“头发擦干，不然明早头痛。”

　　裴知接过去，指尖碰到夏翊的指腹。

　　两个人都没说话，裴知把毛巾搭在头上慢慢擦着，夏翊在他旁边靠着栏杆站着。

　　山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气，头顶的月亮已经升到了正当空，圆得几乎满了，银白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肩膀上。

　　“裴知。”夏翊看着月亮开口。

　　“嗯。”

　　“那个浴巾……”

　　夏翊停了停，喉结滚了一下，声音被山风吹得有点散，“我真不知道会掉。”

　　裴知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露台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出一层暖边，嘴角的弧度在暗处看不大清。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