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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豺狼 姜沅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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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柔声唤道:“许公子。”又示意月宁把对面的椅子拉开。
“小姐。”月宁不认同地嘟囔一声,不情不愿地把椅子拉出来,敷衍行礼道:“许公子请。”
许久思轻叹:这小姐平日怕是不好过。
等此事毕,自己倒是能将她解救出来。
他一撩衣摆坐下,“在下听闻小姐一行人是遇到了豺狼,这才改了小道。”
姜沅点头,“正是。”
旋即疑惑道:“许公子是想问什么?”
“小姐是在何处遇到的豺狼?”他顿了顿,神色颇难为情的继续说:“我们进山后遇到了一只豺狼,眼见着要抓住,却被它给逃了。”
“可能与小姐遇到的是同一只。”
遇到豺狼?他说的豺狼是那个“豺狼”吗?
姜沅惊讶开口:“我们遇到的棕色毛发的豺狼竟是你们要猎的猎物吗?”
“正是。”许久思眼睛一亮。
血腥气最招这些畜生,那人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就躲在附近。
“小姐可还记得是在哪里遇到的?”
“当时可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面纱下,姜沅嘴角微勾。
她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许公子别急,当时情况突然,容我想想。”
将茶杯推过去,偏头问月宁:“你可还记得我们是在哪里遇到的豺狼?”
“小姐……”月宁皱眉,“那豺狼拦在马车前,我等吓的不轻,哪里还记得什么。”
“嗯……你说的也是,”纤细的手指攥紧,“我等弱女子,受了此等惊吓,哪有空记这些,只知道要车夫快些走。”
对面的少女面带仓惶,脸色发白。可见果真吓得不轻。
许久思只得放慢语速,轻声说:“不急,慢慢来。”
他循循诱导,“它附近可有血迹?”
“血迹?”姜沅喃喃说道:“许公子这么一提醒,我好像是有看到血迹。”
有了,那人肯定是在附近。
“除了血迹,周围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少女低垂着眼,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想起来了!”
身体略略抖动,“当时不只一只豺狼。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声响,那里肯定还有一只。”
“草丛里有声响!”许久思惊喜道:“你确定?”
姜沅语气肯定:“我确定。”
“那你再想想,你们是在哪里遇到的?”许久思有些激动,“或者你说个大概方向。”
姜沅问:“许公子是想再去抓这只豺狼?”
“哈哈……”许久思开怀大笑,“豺狼狡猾,机会难得,我等对他势在必得。”
“可有方向?”
姜沅对上他灼热的视线,迟疑着点头,“好像是西边。”
“月宁,你记起什么没?”
月宁嗯了一声,“小姐一说,奴婢倒是记起了一点。往西大概是三个时辰的路程,我们是在那处分岔路口遇到的。”
“好!”许久思站起身,眼里锋芒毕现。
“多谢小姐告知,在下定能连夜猎到此豺狼。”
他说的此豺狼非彼豺狼,她所说豺狼亦是。
姜沅起身盈盈行礼,男子看不到的眼睛里,含着意味深长的笑。
她拖长语调,悠悠道:“那便祝许公子、此行顺利。”
房门再次打开。
月朗星稀,光秃秃的枝桠上落了厚厚一层雪。
此时,有风吹过,簌簌作响。
“小姐,他这便信了?”月宁上前,将桌上刚刚被人用过的杯子拿起。
唾声道:“真是晦气。”
姜沅满不在意,“扔了吧。”
“性急、好功……”食指轻点,“看轻女子。”
倏地哂笑,“三分信也得变成九分信。”
“但小姐吩咐奴婢将那人的准确地方告诉给他……”月宁有些担忧,“受伤男子就躺在雪地里,他去了就能找到,那岂不是就会知道我们骗了他。”
“雪地里的血迹恰恰是我们的证明,他只会更相信我们遇到了豺狼。”
“九分再变十分。”
姜沅慢慢起身,“你怎么就确定那人还在原地?”
“许久思等人一路寻找,若只是风雪将他覆盖,马匹疾驰下,早就被找到了。”
月宁更费解了,“可他重伤倒地,还能躲去哪里?”
姜沅笑笑不言语。
见少女戴上兜帽,一副要出去的样子,月宁连忙制止:“外面风大,还请小姐以身体为重。”
“被他这一搅和,睡意全无。”姜沅推开门,“去赏赏月。”
庭院里,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撑着一把墨绿油纸伞,头顶残月微光,脚踏白雪窸窣。
许久思一行人已出了寺庙,随行的丫鬟仆从也都入了梦乡,如今只有姜沅两人还未睡下。
空荡的夜色下,静谧无比。
看着十米外的棚子,月见问:“小姐,您要在这里赏月吗?”
此处视野并不开阔,而且连个石凳都没有,这要怎么赏月?
“月要赏……”兜帽上的绒毛拂过少女卷翘的长睫,泛起丝丝痒意。
她将兜帽往上扯开一点,眉眼间光影流转,“马也要赏。”
月宁疑惑的看过去,小姐莫不是风寒又加重了。
姜沅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马头,“辛苦你了,很累吧,托着这么重的车厢。”
然而下一秒,少女脸色冷淡下来,“你还不出来吗?”
寒风蓦地加剧,未关紧的窗户咯吱作响,月宁只觉得心下一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姐是在和谁讲话?
月宁惊疑不定,“小姐,你说的谁?”
“豺狼。”
豺狼?
什么豺狼,那不是骗人的吗?
就在月宁精神恍惚之时,依稀听见小姐略带焦急的声音。
“月宁,快来帮忙!”
少女蹲着身子,几乎趴在地上,手还往车厢底里够着什么东西。
她小跑两步,诧异问:“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你去把对面的布条解开。”姜沅再度压低身体,勉强抓住了布条。
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的,她只能凭感觉摸索着解开。
月宁刚走一步就被哐当一声怔在原地,半晌反应过来。
捂紧嘴,声音颤抖着:“手……一只手……”
“不要耽搁,快去对面解开布条。”姜沅催促道,起身往后面走。
这人对自己真狠!
算了算了,她再次蹲下身。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全当积德行善。
男子的脚卡在木板里,姜沅一时不察,手背擦过木板,立马被粗糙不平的板面划伤,火辣辣地疼。
她咬紧牙,双手挤进缝隙,用力往下掰,“月宁,我们一起使劲。”
“三、二、一,拉!”
随着木板发出清脆的嘎吱声,两只脚滑落到地面。
姜沅跌坐在地,呼吸急促,哑着嗓子抱怨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干嘛!”
“小姐。”月宁走到姜沅旁边,“他看上去好像没气了。”
姜沅抚着胸口,缓解呼吸,“先把他拉出来。”
两人又费了好半天,才将人拽了出来。
月宁伸指一探,吓得往后一退,“他没鼻息了。”
“他死了。”她迷茫道:“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死了?
姜沅低头打量着男子,他竟是用雪堵住了身上的伤口,如今最上面已经覆了一层薄冰。
手腕处绯红的勒痕、肿胀的脚背……
月宁听见少女叹息一声。
偏头看去,少女的脸大半隐在兜帽里,莹白月光倒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睫毛轻轻颤动,“再等等。”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车厢里的男子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月宁担心小姐的身体,双手包住她发凉的手,轻轻搓了几下,“小姐,还要等下去吗?”
姜沅睁开眼,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不等了。”
月宁闻言放松下来,“那这个人怎么弄?”
姜沅从软椅上起来,靠近男子。
抛尸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