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废星》言轻则远

7、第 7 章 被出卖也是

　　“夜色一队汇报！”
　　“伤亡人数0，存活人数一！被袭击者是刚刚继承爵位的庚七星开拓者后裔！”
　　“是上次那两个被害者的后代？”
　　“是。这次对方失算，这年纪轻轻的女孩竟然是机械师。”
　　“这小女孩竟然...真奇怪。买得起记忆模块的家族怎么不雇保镖。”
　　“庚七不是破产了吗？可能是破产前培养出来的机械师吧。”
　　“老杨不是今天去接吗？老杨！接了肥差不说话是不是！”
　　“咳咳咳！怎么可能！”
　　“空中机动队！别闲聊了！调度中心呼叫地面部队！无人机找到没有！”
　　“夜色一队已经找到破损无人机，正在上传无人机频谱。”
　　“广域扫描发现可疑目标。”
　　“锁定。”
　　“目标在三公里外。”
　　“很好，呼叫三队四队，这次一定要抓到那家伙。”
　　滴乌滴乌—
　　闪光和尖啸声穿过窗外。
　　居住单元楼外依次划过五辆蓝白色涂装顶着红蓝闪光灯车辆。
　　爆闪灯光瞬息照亮了这供电中断漆黑一片的大楼。
　　车辆并未停留。
　　在片片漆黑的楼宇间盘列一成道弧线转而射向天际。
　　破烂不堪的房门前。
　　看着雷达屏幕上的一群绿点追着三公里外的红点而去。
　　食指按下按键。
　　哔噗—
　　关闭战术雷达对讲机，随手丢在夜色一队队长的尸体上。
　　冷漠的疤痕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香烟。
　　将烟头丢在地上破损的黑色特战服上，用脚碾灭。
　　“三公里。”
　　“是真能跑。”
　　“嗯。”
　　“这些杂牌察觉到了什么也不过来看看。”
　　“看来也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开溜。”
　　单手推开已经破烂不堪的房门。
　　漆黑的空间里，亮起的光柱打在矮桌上。
　　照亮了密码箱里的些许水渍反光。
　　战术手电粗略扫过室内破败不堪后落在走廊入口的拐角。
　　墙壁上弹坑密布。
　　焦黑的烧灼痕迹胡乱涂抹其上。
　　中年人三步作两步掠过客厅来到走廊入口。
　　“这两个人用镜子反射激光烧掉了传感器。”
　　“很聪明的做法。”
　　“但是当他们在这里防守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导致我后续的攻击抵达的时候他们没有防备。”
　　中年人抚摸着墙壁上的弹坑。
　　看向硝烟里的两架无人机残骸。
　　“我用来备后对付高手的利刃无人机，射击只是利用反作用力来改变角度，顺便迟滞敌人撤退的手段。”
　　“真正的杀招，是锋利的高碳钢螺旋桨。”
　　“和断电瞬间的致盲效应。”
　　战术手电的灯光移动。
　　转角处被切开的两道光滑缝隙映入眼帘。
　　中年人掏出盒子。
　　抽了两根香烟出来，用盒子上的加热丝点燃。
　　青烟缭绕。
　　“他们看不见。”
　　“准确的说他们也听不见，断电的时机和闪光震撼弹爆炸的时机完美配合。”
　　“不仅没乱跑被射中。”
　　“居然还能把我的无人机抢了用来逃跑。”
　　目光逡巡。
　　没看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中年人俯身摸了摸地上的镜子。
　　真正用来当作镜子使用的部分只占厚度的十分之一。
　　剩下十分之九是灰色的金属氧化膜。
　　“这手感，铝合金框背板？这么沉，难道是一整块铝合金？”
　　叼着烟的中年人啧啧称奇。
　　“怎么会配这么厚的铝合金做背板...”
　　“难怪直接丢在地上。这种重量拿在手里即便是加护师也难持久。”
　　“虽说我早有准备。”
　　“但用来对付我的激光模块，更轻便的凹面镜配一个陀螺仪和传感器更好吧。”
　　“你们两个家伙是得罪了其他人吗？”
　　中年人背后飞出两架无声无息的小型无人机。
　　冲进黑暗之中。
　　“砰！”
　　炸出的火花散落熄灭。
　　角落重归黑暗之中。
　　漆黑一片的走廊尽头传出声音。
　　“你是谁？”
　　“为什么要来杀一个顶替别人身份的人。”
　　“如果是你的话，堂堂机械师，连动手对象的身高体型数据都不看的概率几乎为零。”
　　“不仅来杀一个刚刚顶替电子身份，长得和原来的庚七完全不一样的人。”
　　“连进出这个房间的人都要杀。”
　　“说吧，坦诚一点，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嘶。
　　中年人倒吸一口浓烟。
　　随着开口讲话，浓郁的烟雾弥漫在手电筒光柱内。
　　“好吧，我承认。”
　　“你把我无人机控制后没用无人机逃走。”
　　“而是躲在这里等我上门。”
　　“这招出乎意料。”
　　簌！
　　中年人猛地手臂摆动间。
　　手持战术手电照向声源处，无人的走廊尽头，光圈范围里只有一堵墙。
　　中年人眼神一凝。
　　是讲完话立刻转移位置了吗？
　　这个位置要逃，又不被自己的灯光照到。
　　按照标准单间的户型图。
　　浴室？
　　中年人将另一只手伸到背后。
　　叼着烟道：
　　“但你凭什么觉得可以保证，你们赤手空拳能对付我。”
　　“难道凭那个软脚虾一样的加护师？”
　　咔哒。
　　子弹上膛。
　　从背后抽出的手举着消音手枪，架在手电上方。
　　手指用力按下爆闪按钮。
　　哔哔！
　　骤然扩大的手电光圈照亮浴室破败的房门和整条走廊。
　　空无一人。
　　“糟了。”
　　这种情况只能是在后面。
　　借用了声波的对称效应吗？
　　这可不是对称空间！！
　　“啪！”
　　刚转过身就被坚硬的物体抵住了额头。
　　被顶着退后两步。
　　叼着烟的中年人松手丢掉了手枪和手电筒双手高举。
　　“我全都说，别杀我。我只是拿钱办事。”
　　“但我给这夜色一队准备的同频生命讯号伪装，那个只能维持十分钟。”
　　“我的浮空车在楼下停车场，你们可以上车再审问我。”
　　“相信我，事情很复杂，时间不够。”
　　从黑暗中踏出一步。
　　黎雾皱眉道：
　　“那我也可以把你交给保卫部队。”
　　“呵！”
　　中年人嗤笑一声。
　　带着教育的口吻沉声道：
　　“落在你这个小姑娘手里。”
　　“是因为你买的记忆模块更好。能快速解出我的密钥。”
　　“可不代表你真是个经验丰富的机械师...手稳一点，别抖，别抖，我是说社会经验。”
　　“别扣扳机，我这就说！”
　　黎雾深深吸了一口气。
　　稳住手里有些把握不住的大手枪。
　　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
　　中年人脑门上滑落一滴冷汗。
　　无奈道：
　　“哎，小姑娘你知道这是哪吗？”
　　“这里是星港下方后勤星球的军事学院。”
　　“平时我哪敢在这里动手嘛！”
　　“现在情况特殊啊！”
　　事情大条了。
　　黎雾把枪往前一顶。
　　质问道：
　　“把话说清楚！”
　　“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庚系一型标准居住单元断电需要切断六十多个临时发电设施和三条主线电缆。”
　　“这意味着后方重要单位遭遇袭击。”
　　“来的却是保卫部队的杂牌保安。而不是空地一体的机械师无人军团。”
　　“这种情况。”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眉头一道疤痕的中年人微微眯眼。
　　低声道：
　　“你买的记忆怎么可能有这种机密级军事设备的数据。”
　　疑问只持续了一瞬。
　　中年人瞬间自己找了个理由当答案。
　　避开了这个要命的问题。
　　“一定是开拓者家族祖传的吧。”
　　“咳嗯。”
　　“实际上”
　　“你搞错了一件事，小姑娘。”
　　“我动手目标不是你。”
　　中年人伸手缓慢越过对侧肩膀。
　　指着他自己身后道：
　　“雇主的目标是这个长相的年轻男人。”
　　“至于你，你确实在悬赏订单上没错，但现在没人会接那个刺杀订单。”
　　“因为庚系这个矿产星系已经完了。”
　　“我的雇主是一支星际海盗。趁货运舰队离港来打劫。”
　　“点名要我来抓这个长相的加护师。”
　　满脸震惊的庚一从黑暗中浮现。
　　手里赫然把玩着刚才中年人丢掉的消音手枪。
　　少年的下巴搭上中年人肩头。
　　阴晴不定的脸色看着中年人的手指道：
　　“喂，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这个长相的加护师。””
　　“港星这里不可能有我的人脸识别信息。”
　　疤痕中年人皱眉。
　　快速道：
　　“明知故问。小姑娘，这个加护师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找了足足五天才找到这个在会所偷窥的加护师。”
　　“他似乎有很高的权限，所以我等到雇主动手的时间才行动。”
　　“至于你，小姑娘。”
　　“下订单杀你的是军事学院里的星血贵族。”
　　“干这行的都知道，星血贵族都不一定能活到三分钟前。结账是个大问题。”
　　“相信我，这个时间点已经没人会接这样的订单。”
　　“时间不够了！”
　　“快点，我可以带路去找我的浮空车！”
　　黎雾微微眯眼。
　　刚刚才上当受骗过一次。
　　这个中年男人的话虽然有几分真。
　　...说来刚才没断电的时候唐彩云确实没有再打电话来。
　　至于时间不够。
　　想必是托词...
　　嘭！
　　一团火球从远处空中升起，强烈的光芒从门口照射进来。
　　照亮了整个房间和三个目瞪口呆的人。
　　立刻收枪，与同样满脸震惊的庚一对视一眼。
　　黑发少女用拍了拍愣神的疤痕中年人。
　　“快带路！”
　　中年人支支吾吾道：
　　“是核子聚爆弹！我车上没有辐射吸收剂！”
　　“完了。我还有两岁的女儿要照顾啊！”
　　中年人神情悲壮。
　　满脸都是追索和悔恨。
　　眼角泛着晶莹。
　　黑发少女大声呵斥：
　　“没叫你带路！你这个卖惨的npd！真爱孩子怎么可能当什么杀手！”
　　黎雾看向庚一。
　　中年人明白了什么，也看向庚一。
　　庚一点头道：
　　“我的车上确实有。”
　　“毕竟。”
　　“被出卖也是合作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