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改变》顾微明

2、再现诡异事件 凌晨三点的

　　偶遇凌晨3点的静立者
　　柳鸢刚从院长室出来，沿着走廊向东翼方向走了大约三十步。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忽然开始闪烁——不是电压不稳的那种闪烁，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像某种信号一样的明灭：灭两秒，亮一秒，灭两秒，亮一秒。然后所有的灯管同时熄灭了。

　　她站在完全的黑暗中，握着螺丝刀，屏住呼吸。大约过了三秒钟，走廊尽头的灯管重新亮起，但颜色变了——不再是冷白色的日光，而是一种暗沉的、浑浊的暗红色，像透过血管壁看到的颜色。紧接着，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从墙壁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像整栋建筑都在震动。后又是一声、两声、三声、足响了三下。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在同一瞬间全部打开了。不是一扇一扇依次打开，是所有的门同时向内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像一排列兵同时跺脚。每个门口都站着一个人影。穿着灰白色的病号服，赤着脚，头发垂落遮住面孔，双手自然下垂。它们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站在那里，面朝同一个方向——走廊尽头的13号病房。

　　柳鸢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本能地想后退，但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就在这时在她颅内响了起来，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也被什么东西压制着：【当前时间：凌晨3:00。已进入“静立者”活动时段。规则：在静立者返回病房之前，宿主不得移动脚步，不得发出任何声响。持续时间：约3分钟。】

　　柳鸢僵在原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跳动，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贴着墙壁。暗红色的灯光下，那些静立者的轮廓像一排被遗弃的人偶，连衣褶的阴影都凝固在同一角度。她度秒如年，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十七下的时候，她看到最靠近她的那扇门里，静立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仔细看指尖在轻轻摩挲病号服的布料，像一个不耐烦的人在等待什么。它在等什么？柳鸢感受到了那些炙热的目光盯着她，让她如坐针毡，柳鸢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的，均匀的、金属般的敲击声。咚——咚——咚——每一声间隔完全相等，像节拍器一样精准。声音很轻，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但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随着敲击声响起，所有的静立者同时做出了同一个动作。它们缓缓转过头，面朝柳鸢的方向，不是看向13号病房了，是看向她。暗红色的灯光下，她看到那些被头发遮住的缝隙里，有东西在微微反光——是眼睛。它们在看着她。林昭的指尖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维持住了镇定。她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没有眨眼。她只是贴着那面冰冷的墙壁，和十几双隐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对峙着。

　　敲击声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停了。静立者们齐刷刷地转回头，重新面朝13号病房的方向。然后它们同时向后退了一步，退回门内的黑暗中。病房门一扇接一扇地关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棺材盖合拢。最后一扇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的灯管恢复了正常的冷白色光芒。

　　柳鸢靠着墙壁，慢慢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她的手心全是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几道白印。

　　甜妹的声音轻轻响起来，恢复了那种软糯的语调，但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老大……你刚才好厉害。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静立者集体注视下保持不动的。”

　　林昭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它们刚才看的不是我，而是13号病房。对吗？”

　　甜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对。它们看的从来都不是活人。它们看的是13号病房里的东西。”

　　林昭没有追问，她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红光的房门。她知道自己迟早要去那里，但不是现在。她握紧螺丝刀，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此时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