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hilo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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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It’s your turn, Philo.”
Juliette把手里的酒杯往前一推，笑得一脸幸灾乐祸。Philo靠在沙发里，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秒。
“我？”
“当然是你。”
“为什么？”
“因为刚才输的人是你。”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有人拍着桌子催他，有人已经开始起哄，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准备录像。Philo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
他站起身，接过那杯酒。巴黎的夜晚还没有真正安静下来。街边的餐厅亮着暖黄色的灯，露天座位几乎坐满了人。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歌声，风里混着酒香、咖啡和刚出炉的面包味。这是他们为Philo举办的欢送会。准确来说，是为他结束这一年的甜品师培训而举办的庆祝。今晚这里的人很多。有一起上课的同学，有甜品店的同事，有认识没多久却已经能够叫得出他名字的人。而Philo显然是今晚最容易被注意到的那一个。混血的五官让他在人群里格外醒目。他并不是那种需要刻意表现自己的人。相反，他很自然地就能成为人群的中心。有人和他说话，他会认真听。有人讲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他还是会笑。
有人刚刚认识他不到十分钟，他已经能记住对方的名字。甚至连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人，他都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候递上一杯酒。Juliette曾经说过，他有一种奇怪的能力。让每一个和他聊天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Philo对此嗤之以鼻。
“那是因为我记性好。”
“才不是。”
Juliette晃着酒杯。
“你只是很怕别人不开心。”
Philo笑了一下，没有接话。游戏还在继续。有人输了真心话，有人被迫给前任打电话，还有人被要求用三种语言向陌生人表白。轮到Philo的时候，他选择了最简单的一项。——给现场每个人说一句评价。
“你？”
他指了指对面的女孩。
“太容易心软。”
女孩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Philo耸耸肩。
“猜的。”
下一位。
“你最近应该睡眠不足。”
“……”
“你怎么知道？”
“黑眼圈。”
再下一位。
“你其实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那人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你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我们？”
Philo笑着摇头。
“没有。”
他只是习惯观察别人。也习惯照顾别人的情绪。所以聚会里总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Philo，再来一杯！”
“Philo，你来评评理！”
“Philo，你觉得我这样穿怎么样？”
“Philo——”
他总是会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笑，或者一句玩笑。只有Juliette偶尔会盯着他看很久。像是知道些什么。聚会一直持续到午夜之后。人群终于开始散去。有人拥抱他，有人说下次见，有人约他以后一起去旅行。
“你一定要回来。”
“当然。”
“巴黎不会忘记你的。”
Philo笑着说：
“我也不会忘记巴黎。”
Juliette站在最后。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说很多话，只是看着Philo。
“你真的决定了吗？”
Philo一愣。
“什么？”
“回国。”
风吹过街角。Philo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他笑了笑。
“我还没决定。”
“你不是已经订票了吗？”
“那只是回去看看。”
Juliette明显不相信。
“你这个人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永远知道怎么回答别人，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Philo笑了。
“晚安，Juliette。”
“……”
“明天见。”
“你都要走了，还明天见？”
“那就巴黎见。”
Juliette终于笑了。
“滚吧。”
Philo转身离开。街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房间很安静。和刚才的热闹像是两个世界。Philo把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从包里拿出了那张证书。一年的培训。无数个凌晨。烤箱前站到脚踝发酸的日子。一次又一次失败的配方。融化的巧克力。塌掉的蛋糕。还有不知道多少次重新开始。现在，它终于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Philo盯着它看了很久。【Dipl?me de P?tisserie】.他应该高兴的。事实上，他也确实很高兴。只是……接下来呢？他坐在床边。留在巴黎？找一家好的甜品店工作？还是自己开一家店？如果回国呢？
香港？上海？北京？还是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他甚至已经想过店铺的名字。想过菜单。想过橱窗。想过每天早晨把第一炉甜点送进烤箱时，阳光应该从什么角度照进来。可真正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他却突然什么都不知道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今晚聚会的照片。几十个人挤在一起。有人抱着他，有人举着酒杯。他笑得很好看。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开心。Philo看了一会儿，锁上手机。然后拿起证书。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了公寓最里面的一扇门前。门没有锁。里面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窗帘被拉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些已经有些泛黄的东西。
Philo打开灯。墙上挂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温柔。Philo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
“妈妈。”
没有人回答。他把证书放在桌上。
“我毕业了。”
他笑了一下。
“是不是挺厉害的？”
房间里依旧安静。
“我可是拿到证书了。”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做甜品的时候像在玩泥巴吗？”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现在我已经比你厉害了。”
笑声很轻。很快就消失了。Philo坐下来，看着照片。
“其实今天做结业作品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我做的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柠檬塔。”
“考官说酸甜比例很完美。”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框边缘。
“但我总觉得……”
“没有你以前做的那种味道。”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Philo抬起头。
“可是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你很喜欢吃。”
他笑了笑。
“奇怪吧。”
“明明我现在每天都在做甜品，却连你的味道都快想不起来了。”
没有人回答。窗外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巴黎依旧灯火通明。他却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留在哪里。
“你说……”
Philo低下头。
“我要不要回家？”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个“家”，究竟是哪里。照片里的女人依旧只是安静地看着他。Philo伸手碰了碰相框。
“算了。”
他轻声说。
“明天再想。”
他拿起证书，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晚安，妈妈。”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重新陷入黑暗。而桌上那张刚刚拿到的证书，在月光下安静地躺着。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答案。可关于下一站在哪里——他依旧没有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hil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