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脂俗粉》岁聿妩武

6、米亚节狂欢 叶

　　叶远志早早就在门口迎接他们了，先下车的是李雅琪，再看清楚后面的人的时候叶远志面容僵了一瞬。

　　“陆……陆总，您怎么亲自来了”叶远志倒是有点像是心虚般问道。

　　俞弋摘下墨镜对着叶远志说着话，“你们认识啊，就是他发现了你们的咖啡豆很好喝，我们才打算来签单子的，虽然他买的那一百斤咖啡豆到喝了大半袋了，立马想着来原产地补货了。”

　　当叶远志再看清楚俞弋的脸的时候，更是不知道该说些啥了。

　　原来，那个100斤的大客户，就是陆总啊……

　　叶远志好像想通了为什么在大学里面陆时雨会这么跟他说了，不过不管怎么样，着实是解了叶远志的燃眉之急，他想着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陆时雨了。

　　俞弋看着叶远志奇怪的表情，还在疑惑，“哦对了，你刚才就说了陆总，难不成你们之前认识？”

　　陆时雨一脸坏笑着“这么快就忘了，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啊。”

　　俞弋的嘴张了张，墨镜从额头上滑下来，被他一把接住。李雅琪原本正在低头看手机里的合同，闻言猛地抬起头，目光在叶远志和陆时雨之间弹了好几个来回。

　　叶远志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但他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想什么呢，这里在办节日吗。我们可以参加吗。”陆时雨打断了叶远志游离的思考。

　　“当然可以，里面请我们这里还给各位准备了，民族风的服饰。过几个小时就要开席了，可以吃完饭再谈。”叶远志勉强定神，抬手往院子内引了引。

　　李雅琪已经把手机揣回口袋，眼神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探究，轻轻咳了一声打圆场：“叶经理，那我们先谈正事还是先参观？合同我都带来了。”

　　“先不急。” 陆时雨慢悠悠走在最前，目光扫过院落里挂着的彩饰，似笑非笑地看向叶远志，“民族服饰？那可得让我们好好见识见识。毕竟，有些人连救命之恩都能忘，总得留点别的印象深刻一下。”

　　俞弋终于把墨镜重新戴好，侧头看向陆时雨：“你们俩到底什么过节？说得我都好奇了。”

　　陆时雨只笑不语，径直朝摆放服饰的方向走去。

　　叶远志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僵。

　　他哪是忘了，他在想这个俞弋应该不是什么过河拆桥的人吧，应该不会乱说什么吧。

　　上次见面的场景，简直窒息啊。现在倒是感觉不像是单纯来买咖啡豆的。

　　李雅琪拍了下他的胳膊：“叶经理？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叶远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莫名的心虚与慌乱，快步跟上：“好的。”

　　四个人都换上了民族服饰，叶远志的衣服是妈妈给他做的，不像其他几个人的商业化的服饰，他的服饰更加简约一点，穿上后像是回归大自然后洗脱了城市的铅华的应该少年，陆时雨看着叶远志离不开了眼。

　　俞弋摸着衣服的布料好奇得着，“诶，为什么我们的衣服不一样的。”眼睛上冒着星光。

　　“因为我的是我妈妈给我做的，因为时间比较仓促，所以只能从隔壁村借的这三套衣服。”叶远志摸了摸衣服，看向三人。

　　俞弋穿的是最近新做的服饰，服装的纹样没变但闪闪发光的银饰证明这套衣服的年轻，再加上应该帅气的面孔，让人挪不开眼睛，李雅琪的衣服原本还有一个五斤重的头冠，但是因为高原反应，带上了脑袋不舒服，就梳了一个贴头皮的发型，将大波浪的卷发梳上后，又是一种别样的美感。

　　而陆时雨，他穿的又是另一套民族的服饰，黑色白相间的对襟上衣，红色的包头，左耳带着一个长长的银饰流苏耳环，裤子短短宽宽，腰间挂着木质护身符，叶远志看上这三人，忍不住想让他们三个拍个宣传视频，俊男靓女啊，很难不引起别人的眼光。

　　穿好衣服，三个人慢慢走到主会场了，走了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山顶，云朵压得很低，正好把太阳挡住了，没有这么晒了。

　　叶远志给三位位安排在了他的身边坐着，方便照顾。

　　中午十二点十分，米亚节准时开始了。

　　这里大概有二十多个民族，大家带着自己在家做出的饭，一起分享者食物，这个节日已经举办几百年了，邻里邻居的都把自己最擅长的没事拿出来一起吃。

　　众人刚一落座，周围便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不过大家都沉浸在欢乐的氛围中，只当是叶远志带回来朋友，多几双筷子的事。

　　二十多个民族的人围坐成片，色彩斑斓的服饰在开阔的山顶上铺开，像一幅被阳光晒暖的织锦。各家自带的菜肴摆满长桌，腊肉的油香、米酒的清甜、野菜与烤肉的烟火气混在一起，风一吹就漫开老远。

　　陆时雨手肘撑在膝上，视线却没怎么看满桌的吃食，大半都落在身旁叶远志身上。少年穿着一身素净的手工民族服饰，没有多余的银饰，只衬得眉眼干净，站在热闹人群里，反倒像从山间云雾里走出来的人。

　　“看得出来，这节日确实有些年头了。” 俞弋拿起一块色泽鲜亮的腌肉，尝了一口便眼睛一亮，“味道比城里馆子地道多了。”

　　李雅琪也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谈合同的神经，轻轻拨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难怪你们这儿咖啡豆品质这么好，水土养人，连食物都这么香。”

　　叶远志给三人各自斟上当地的米酒，声音温温的：“大家都是邻里乡亲，没什么讲究，好吃的就一起分。一会儿还有歌舞和祭祀，都是祖辈传下来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响起了清脆奇的芦笙声。

　　几个身着盛装的当地人站起身，手拉着手围成圈，舞步简单又欢快，嘴里唱着豪迈又婉转的调子。周围的人纷纷跟着拍手，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俞弋忽然侧过头，凑近叶远志，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意：“你们这很适合推广这种节日啊，这样的效果是演不出来的。”

　　叶远志被凑近的俞弋吓一跳，刚想开口，就被陆时雨拍了拍肩膀：“叶经理，晚上是有篝火活动吗。”

　　“啊，啊是啊，晚上八点多还会有烟花表演呢，可热闹了呢。”

　　四个人手牵着手，在叶远志的指导下跳起了还不是很熟练的舞蹈。

　　山顶开阔无垠，云层低低地悬在半空，似伸手便可触碰。风从连绵的青山间穿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润气息，拂动众人衣袂上的纹样与垂落的银饰，叮铃轻响。

　　远处群山层叠，青黛色的轮廓在云影里忽明忽暗，偶有几缕薄雾缠在山腰，如梦似幻。脚下是松软的青草与细碎野花，色彩斑斓的民族服饰在平地上铺展，与天边流云相映成趣。

　　芦笙声顺着风飘向四方，惊起林间几只飞鸟，振翅掠过云端。阳光时而穿透云隙，洒下成片金辉，落在摆满菜肴的长桌上，映得腊肉泛着油光，米酒清亮剔透。

　　炊烟与水汽缓缓升腾，混着欢声笑语在半空散开，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山野间独有的宁静与热烈。流云缓缓挪动，光影在人群中流转，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暖意，将山间的自在与欢腾，揉进每一寸空气里。

　　山顶的云缓缓流动，阳光偶尔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大家身上。

　　谈生意的心思早被抛到一边，只剩下满场的欢声笑语、食物香气，和陆时雨落在他身上始终没挪开的目光。

　　太阳随着云，慢慢飘到了山后去，夜市也办起来了，老乡们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拿出来卖，有的是早上采摘的蘑菇，有自家酿的米酒，更多的还是一些农闲时阿姨们织的布料，还有做的一些香囊。三个人看见感觉很新奇。

　　晚会逛到一半，俞弋就打算包圆那些制品，当成员工礼物送给大家，满载而归。

　　山顶的风在这里变得很轻，像是不忍打扰脚下的热闹。日头偏西，光线褪去了正午的锋利，变成一种醇厚的金色，缓缓浇在每一个起舞的人身上。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地铺开去，黛色轮廓被夕阳勾出一道暖融融的边。云朵压得极低，仿佛踮一踮脚就能够到，它们缓慢地流动着，在山脊上投下大片大片移动的影子，明一阵暗一阵，像大地在轻轻呼吸。近处有几棵老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那声音不会觉得吵闹，反倒像是给芦笙打着节拍。

　　篝火还没有燃起，但空气里已经有了柴木被晒了一整天后散发出的干燥香气，混着米酒和食物的余味，暖烘烘地裹着每一个人。不知名的野花开在草坡边上，小小的，白的黄的，在风里点着头，像是也在跟着人群学舞步。

　　偶尔有鸟雀被笑声惊起，扑棱棱飞出去，又在不远处的枝头落下，歪着脑袋看这群奇怪又快乐的人。

　　李雅琪的裙摆转开来，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俞弋难得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被一位热情的阿姨拉着手，认认真真地学着步伐，偶尔跳错了便自己先笑起来。

　　陆时雨的目光穿越人群，稳稳地落在叶远志身上——少年正微微低着头，牵着左右两人的手，脚尖点地，嘴里轻声地给二人念着节拍，夕阳把他的侧脸染成温柔的暖色，干净得不像话。陆时雨忽然就忘了脚下的步子，被身旁的人轻轻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笑声、歌声、脚步声，混着芦笙悠长的调子，在山顶一圈一圈地荡开，像是要把这份热闹传进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