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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不在德语区 艾米丽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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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起身,看着那件大衣。犹豫了半晌,她摇了摇头,然后拎着衣服朝家的方向走去。“还好,不是来抓我的。”她在心里庆幸道。然后狠狠地踩了一脚柠檬。
那颗黄色的柠檬,除了变得有些瘪,没有其他变化。
戴维斯先生那里或许会有转机。
从公园到艾米丽工作的那间报社还有一段距离。而戴维斯先生,便是与艾米丽一样的犹太人,他是那家报社的主编,也是负责人。近来,很多德国军官总是莫名其妙地闯入,然后将人掳走。而这座城市,充满了仇恨和乌云。
艾米丽来到这里还有一个原因,是为了躲避未婚夫一家的上门。
善良的戴维斯先生帮助艾米丽造假了一份身份证明,让她成为了戴维斯先生的侄女。艾米丽得意托福幸运地在报社工作。
可是,直到开在选帝侯大街上的那所舞蹈学校的一家,被抓走,艾米丽意识到了又一次的危机开始。
她害怕,戴维斯先生的报社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搬进去一个新的陌生的纳粹一家。
“艾米丽小姐。”
一声有些严肃,又有些清亮的声音喊住了她。这使得艾米丽不得不回头。
又是那个有些讨厌,且傲慢的军官。
这使她不得不突然地警觉。即使面前的这位军官先生,是戴维斯先生的好友。
“嗯,下午好,达米安先生。”艾米丽点了点头。然后她有些慌乱地准备离开。
在她面前的那位德国军官,玩味似得弄着装着枪的口袋。
“艾米丽小姐,你为什么在这里。”她看见了达米安脸上的笑,她觉得有些瘆得慌。就像两天前,突然闯入舞蹈学校的那几位大人。她停了下来,然后摇了摇头。试图将情绪稳定下来。“我来看花。”
“看花,可是这里只有墓碑,你是来看那些献给死人的鲜花吗。”
艾米丽急中生智,她一下想起了戴维斯先生那位死去的太太,她就埋在这里。
“我是来看戴维斯太太的,我实在是,太思念她了。”说着,艾米丽努力地让自己眼角挤出几滴泪水。好像这一切看起来更合理了。
“是吗。”达米安又继续打量着她,然后看向了那件大衣。
“你可以还给我了,艾米丽.蒙德里安.索恩小姐。”他故意地拖长音调说道。
这是她的假名字,难道,他还是开始怀疑报社了。
艾米丽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有些失神地将大衣递过去。
“天黑了,这里不安全。我想戴维斯先生会允许我送你回家的。”达米安接过外套,看着面前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的少女。
他不徐不缓地,跟在艾米丽的身后。
“或许,你这样是把我当成犯人,达米安上校。”艾米丽摇了摇头。
那位严肃的军官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看着艾米丽。“但愿你并非是犯人。”艾米丽在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知道这片墓园里埋的大多都是犹太人吗。”
艾米丽的心砰砰直跳,“抱歉,我并不知道。”
“不过,并没有关系,艾米丽小姐,我相信你和戴维斯先生都是一个拥护着军国的人。但,这是一个低级错误。”他冷哼一声。
在达米安上校的尾随下,艾米丽回到了选帝侯大街。
然后他突然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少女。艾米丽的心跳的更快了。
“对了,艾米丽小姐,你的家乡是哪里?”
“柏林。”
“我指的是,并不是你来投奔戴维斯先生的家,哦,对不起。”
“还是柏林。”一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种询问,面前的这位军官在怀疑自己。或者,他知道什么。
“祝你晚安,艾米丽.索恩小姐。”
达米安并没有再询问什么,反而是很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艾米丽回到了报社楼上的公寓。灯是暗着的,
戴维斯先生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艾米丽心中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过,如果某天,他没有回来,那么第二天坚决不要去报社。尤其是现在。
上个月的水电账单签着戴维斯.弗兰肯斯坦.索恩的大名,躺在厨房的台子上。
因为这几周的混乱,其实报社已经有小半年处于一种半非盈利状态。
艾米丽坐到了沙发上,摊开那份时间停留在六周前的日报。
是纳吉瓦拉德犹太人区建立的消息。那是戴维斯先生的老家。
艾米丽倒吸了一口凉气。戴维斯先生,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又想起了那个模糊的梦,艾米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可是,那股血的味道,是那样逼真。
月光下的柏林,很安静,很干净。
达米安走在无人的大街上,巡视着这一切。
偶尔能看见的,也是与他一样打扮的军人,他们有的欢呼着,有的也只是按令行事。空无一人的街道,却总能传来令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愤怒地呐喊。
达米安对此习以为常,他用手摁着还未结痂的臂弯伤口,他愣了一下。
他知道,他要赶紧回到奥拉宁堡。
艾米丽看着空无一人的公寓,不知怎的,她觉得有些失落。
如果今天下午坐在墓园的椅子上做的就是一场梦,那现在呢,会不会这个充满悲伤和灾难的时代,也只是她的一场梦。她看向墙上,戴维斯先生挂着的索恩太太的画像。她会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可是她永远不会知道,她只知道戴维斯先生总在用玛咖麻痹自己的日常。
门外传来了几声沉重地脚步。艾米丽看着时钟,然后开始小步地退后。
门锁被打开了,她听到了男人的咳嗽声。
是戴维斯先生,戴维斯先生回来了。
“艾米丽?你为什么不开灯。”
戴维斯先生将外套脱下,挂在了架子上。他抱着他的那顶有些磨损的毛毡帽,走向了艾米丽,顺带开了灯。“艾米莉亚?”戴维斯有些着急。艾米丽回过神,看向面前这位称之为“叔叔”的男人。“戴维斯先生!”她有些急切“你终于回来了。今天,我遇到了些奇怪的事。达米安上校,似乎知道什么,他似乎知道我的身份是,假的。”
“这是不可能的。艾米莉亚,我亲爱的女孩。达米安上校,他来找你了?”戴维斯的先生渐渐重了下去。“不,是我今天在外面,不小心遇到他了。”艾米丽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浪费了你给我的假期。”她开始后悔自己今天偷偷跑到墓园。“艾米莉亚,没事的。你不要自责。”戴维斯先生拍了拍面前有些紧张的少女。
“都会好起来的,艾米莉亚。我相信,达米安先生,暂时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他是个正直的人。”
“正直的人?”艾米丽差点激动地叫起来。“他可是!”艾米丽没有说出口。“那戴维斯先生,你为什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晚。是因为,出现了状况吗?”艾米丽顿了顿。
“是的,艾米莉亚,或许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戴维斯顿了顿。“我想,我们可能不再那么安全了。报社也是。”艾米丽早就想到他会这样说。她看向面前这位疲惫的绅士,她知道,他们都是一样的。
艾米丽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块。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那我们还会出来吗?”艾米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木木地看着戴维斯先生。“当然。艾米莉亚,我只是指的报社不太安全。今天来自福森堡的琳达太太一家,被指控,被抓走了。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办法,或许证明他们不是。你懂吗,但是,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他们查不出我们的。”戴维斯先生顿了顿。“只是,你可能要失业了。艾米莉亚,如果你看到,你的家人朋友被抓进去,你会怎样。”不知怎地戴维斯先生越说越小声。
“他们抛弃了你,背叛了你艾米莉亚。”戴维斯先生在她的耳畔小声说道。“艾米莉亚,没有人是无辜的。”不知道怎地,艾米丽感觉,脑袋嗡嗡的。下午被柠檬那颗砸出的包,让她觉得愈发嗡嗡的。她觉得这一切都好麻木。她感恩着戴维斯先生,又不知所措,她厌恶着自己的家人,又仍然无法割舍。艾米丽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门死死地锁了起来。
然后躺倒床上,看着挂着索恩太太买的那幅意大利油画,她也好奇别的国度。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是噩梦,恶魔。艾米丽觉得自己的脑袋愈发地疼,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人在喊着自己。
“艾米丽!艾米丽!艾米丽.夏尔小姐!”她被吵得有些疼。
她是被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唤醒的,她睁开眼,觉得脑袋愈发地疼了,是一间和属于她的小房间截然不同的地方,悬挂着的巨大的水晶灯,金光灿灿的一切,还有一身白色打扮的修女,不护士。然后她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死死地盯着!
“这里是?”艾米丽有些困惑。难道自己又回到了那艘船上?然后她听见那个男人说着她有些觉得陌生的语言。
“艾米丽!”威廉先生有些过于着急地看向她。“艾米丽小姐,你终于醒了。”
此时的艾米丽很想狠狠地掐自己,可是她发现她的手,被威廉先生握得死死的。
“你是,”艾米丽还在打量着他,“威廉.金肯斯?”威廉先生点了点头。“是的,艾米丽小姐,你刚刚在舞厅被水晶灯砸了,因为伤口的缘故,你昏迷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