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恕•柏林正在爆炸》驺吾纽特的大怪兽

16、16 一千次的爱 女孩看着眼

　　女孩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鼻尖离自己很近，和眼角的那颗痣，让她有些好奇。他与现实里那群冰冷的行尸走肉的人不一样，他的眼睛很美，就像她只有在梦中见过的海，宇宙之中许多的不可思议的奥妙，皆藏于此。比墓园的幽幽蓝焰要迷人的多，她想要看清楚他。男人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那有些许卷曲的棕发，带着淡淡果木的香甜。她看起来，很好，有着体温，有着呼吸，有着那双小鹿般的脸孔，他的爱人，又一次，从冥界归来了。
　　“先生，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我是威廉.金肯斯。我们又见面了，艾米丽小姐。”他将怀里的女孩楼的更紧了些。他的声音沉了沉。“如果你要问我，我为什么认识你，请你信任我。我会，在你身边。”
　　威廉的眼睛似乎有些潮湿，艾米丽看不清他的情绪。
　　“我们之前，见过的，对吗。”女孩试探的问道。“在伦敦，不对，柏林？不对，伦敦的火车站？对吗？”艾米丽试图确认，这是一场连续的梦，当然，这种事有些奇妙，因为，像报纸上以前会连载的小说一样的梦，这是她第一次遇见。梦境里，是她的王国，这一切，是可以信赖的。
　　“没错，艾米丽。”男人坚定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梦见你吗？哦，不或者我是说，你很英俊，先生。”此刻艾米丽觉得自己正处在一种奇怪的崩坏边缘，或许是因为个体潜意识过于活跃，不，就是一种大脑受到巨大画面打击后，产生的一种个人的自我保护。一定是这样的，因为弗洛伊德说过，精神分析可以解释一个人的噩梦，那必然，这是个不算差的美梦，她在潜意识创造幻想，让自己逃离。
　　就像，这个契合她潜意识偏好的，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男人。
　　不过，那个顽固的未婚夫，远没有眼前这位绅士，来的体面得多。
　　“你愿意听我说话吗？威廉先生？我是个记者，遇到了点麻烦，当然，你很帅。”艾米丽笑了。她熟稔的摆出了吸烟的动作，轻轻将指尖放在唇瓣，“你知道吗？威廉，玛格达总是有个很性感的动作，她的唇很美，我作为一个女人都想要帮她排忧解闷，你如果看到她，没有人不会为她心动。”
　　他看向她的唇畔，像是新生樱桃的颜色，在烛火下闪着隐约的水润。
　　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他有好久没有看到了。
　　记者，她是一个记者。威廉脑海里一下蹦出少女带着帽子，同那群咖啡馆里无所事事的庸人自扰先生们一样，义正言辞得看着自己，他觉得有些好笑。
　　此刻，他只记得，看见少女身上的红润。
　　是一种恢复生命的奇妙。
　　“威廉先生，你呢？”艾米丽将右手放下，撸了撸自己的头发，并没有像自己坐在梳妆台前的粗糙，该死，梦境都这么逼真的吗？“你会为我着迷吗？”不知道怎么，艾米丽的脑海里突然浮出一幅画面，眼前的男人，搂着自己，站在一座教堂前的草坪上，两人相拥，热泪盈眶。
　　“我吗？没什么。你怎么了艾米丽小姐。”
　　他的目光有些许闪躲，他将被棕色发丝压着得那双手，有些小心翼翼地收回。
　　“没事。你能告诉我，我是个怎样的人吗？”女孩嗤笑一声，随后又恢复了有些羞怯的神情，“好吧，我敢打赌你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先生。但这太奇怪了，如果这是一个预知梦，告诉我未来会有光明的前景，那么我会甘之如饴，可这显然并不是。我是个有罪的，会被抓去的犹太女记者，我的身份都是假的。我的学历也是，我不过是在家政学校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妻子的女孩，我没有太多有用的天赋，最大的愿望是世界和平。对，或者，至少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她们不会遭遇不法，你知道吗，很奇怪，法这个字，那是我从我那个叔叔那里学来的。他们说，东南亚正在爆发民主革命，这对于他们的宗教层面而言，就是正法。可，为什么，这是维多利亚时代。”
　　艾米丽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去。“你知道《沙人》吗，先生。我怕，或者我的直觉显然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象，在未来，有一个大科学家会这么说，那个小说里的一切，都是霍夫曼先生的心里投射。或许我该成为一个侦探的。”她笑了，“但我更喜欢，去扮演。”
　　威廉盯着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听着她说未来，这使得他更加确信了。
　　一种莫名没有来头的坚信，因为，只有夏尔小姐，才会神采奕奕地描述着，那个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的巧合，那个名叫未来的东西。
　　虽然，她总是埋怨，这个时代，和下一个时代会太过黑暗。
　　但她总会声情并茂地展望。
　　“可是，你说，为什么我们会相聚于此。”冷不丁的，威廉被她没来由的话，，心理活动给整的有些失神。“就像，颅相学，对。颅相学，旧的心理学家的学究观念是心理生活会分为不同的能力或者官能，就像人体组织器官承担不同的职责一样，对器官。而对应的神经就会在大脑中有对应的提现，产生意识，感觉神经再来传输这一切，对，事实上，你就是神经，而我是大脑，对吗？”
　　威廉被女孩打的比喻气笑了。他绅士地松开了手，转头试图坐起。
　　他觉得女孩的话有些奇怪，让他说不上来的奇怪，这些话本该是一个对于解剖的人，活着生物学家该考虑的事，有时他会觉得这群科学家实在是太狂热了，有一种狂热思考，狂热发问，然后忽略此时此刻地感觉，这样下去，就很容易和那群极端斯拉夫，或者极端民族主义者一样。
　　“你从哪儿学来的？”
　　“书上看到的。嗯，那群科学家很厉害，但是现在也是。不得不承认，人类在文明进步时，作出的那些精妙绝伦，锲而不舍的求知精神，和积少成多的创造，那绝对是一个世纪的最伟大发明。”艾米丽自顾自的说出来，“我好像大概知道了，器官，对器官。我白天接触了一具尸体，威廉先生！你是生物学家吗？”
　　“不是。”尸体！那个亡灵的国度，存在尸体吗？
　　尸体，原来，人死之后，还会有再度的死亡吗。
　　这样就不奇怪了，夏尔小姐的那个世界，那群科学家们还在奋斗，就像世界在不断变化发展一样。
　　那群有着智慧的魂灵，在黑暗的国度，一定会创造出更为精妙绝伦的事物。
　　“那你是做什么的？不过这都不要紧，因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盖世太保，还有秃头医生要隐瞒了。”艾米丽振振有词道。
　　“农场主。”威廉只是顺着女孩的话回答道。
　　“因为他们肯定是，做着违背人伦道德的，他们连雅利安妇女都不放过。”她有些凶狠地盯着面前的绅士，“农场主？”艾米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她的大脑欺骗了她吗，还是她本该想到的。如果她的自我保护机制要逃到维多利亚时期，那么此情此景，在一艘华丽的船上，去往什么美丽的目的地，这位与她一同出行，她想象中的完美伴侣，必然不是什么正面的角色。
　　“我还是你的未婚夫，艾米丽。”
　　“什么？”
　　“也可以是你的合法的监护人，其实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受到法律保护的。”
　　“？”艾米丽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因为在她的记忆里，这个时代，农场主是个和二十世纪那群人一样，做着不法事的混蛋。虽然，或许这要追溯到最为早期的骑士，甚至更早，真糟糕。
　　“是的，我们在下奥地利有几处房产，在苏格兰也有个小庄园，我们手握足够的财富，亲爱的小姐。”
　　这不是纯纯得大地主吗？艾米丽差点叫出来。
　　这么多庄园，他打理的过来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小时候读的那本俄国小说。
　　威廉先生不会水一个人模兽样的家伙吧。
　　“你很富有，威廉先生。如果你坚持度过了1861年，先生，对我会劝你离开，离开欧洲，不过，你的那些资产可能会收到伤害，你的土地会没有的。”艾米丽笑道。
　　“是吗？”威廉微微皱了皱眉头。“你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历史。历史这个幽灵。”艾米丽点了点头，“我知道有什么办法让你活下去。”
　　“什么？艾米丽，你简直就是幽灵本身，”威廉将头埋入，艾米丽的锁骨，“你是我的幽灵，只要你存在，我就会活下去。未来的幽灵，我的幽灵。”
　　女孩被蹭的有些痒，“先生，你需要让你的双手变干净，不要成为一个固执的农场主。”
　　“是吗？”威廉似乎猜出女孩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会坚定的让我支持英国的废奴协会，还有谨慎地处理那些棉花，让我去帮助那群人。对吗？艾米莉亚。”他又蹭了蹭女孩的耳朵。“就像你总会说的那些话一样，去让那群人，减少仇恨，更多幸福。做慈善事业。艾米莉亚。”
　　艾米丽有些蒙圈，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只要是你的心愿，我都会替你完成的。小艾米莉亚，我的爱人。”
　　“但请你答应我，你不要抛弃我，一个人跳入冰冷的深渊。”
　　艾米丽觉得自己的耳边冷冷地，随后是一种刺骨的寒冷，和蜈蚣在啃食她的骨髓，她觉得自己又冷又热。好像在被炙烤。
　　“不要！”艾米丽睁开了眼，她身处一片黑暗。
　　她感觉太困了，随后又沉沉的梦乡。
　　是个黑暗的世界，一觉醒来，她也不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
　　一夜无梦，好眠。
　　威廉看着眼前再一次变得冰冷的，仿佛只是熟睡过去的女孩，她感到有些落寞。
　　艾米莉亚，你还会来的，对吗？
　　我是个，令身为幽灵的你还会厌恶的地主，是吗？
　　希望将你长存心间，纵使，你已不再。
　　希望我们再度萍水相逢，纵使，我们不再会坠入爱河。
　　希望我从未发现自己，因为此刻，我正依偎在你的胸怀。
　　这一切，不过是大梦一场。
　　——威廉.金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