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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乔丽 波鲁那雷夫 ...

  •   乔丽亚的照护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依然体贴地每天规划适合他健康状况的饭菜,早上替他换上清新绵软的衣服,包括内裤。她甚至依然坐到他身边给他念小说。但她的表情仿佛遗忘了这世界上还有波鲁那雷夫和神秘的“银战”的存在,她不聊天,也没有再研究过马赛鱼汤。
      偶尔,两人目光相对的一刹那,她微微发红的隔夜眼圈,快要捏碎了波鲁那雷夫的心。
      可他的心,必须坚硬如铁。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银发骑士的右侧脸颊上,安详...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地带着一丝创痛感...乔丽亚合上书本,静静地端详着他。她不禁伸出手,想掖一掖他盖到腹部的毯子,再把手放在他强壮的胸口上...终究,手还是缩了回来。“梅吉蹲下来,头靠在拉尔夫腿上,好像一切回到原点,她还是他的小女孩,他就是她的世界。然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无法再进一步,只能在这短暂的相处中,感受着彼此的温暖,而无法说出内心深处那炽热的爱意...”乔丽亚回想着刚刚念给他消遣的《荆棘鸟》里的句子,心中弥漫着淡淡的惆怅。他一定没有睡着,他只是刻意地把脸别了过去吧...她无限忧郁地望着他那只再也无法睁开的右眼。
      突然,“叩叩叩”,有人敲门。乔丽亚一惊,书险些掉地上。她慌忙站起来,轻轻放下书,快步走到门边,贴着听了一下,好像是住在村子北边的帕拉诺奇。乔丽亚将门开了一条缝,果然,黑头发的男孩气喘吁吁地恳求:“乔丽亚,能不能去看看我妈妈?她中午吃完饭就一直在呕吐。”
      乔丽亚抑制住自己回头望一眼沙发上波鲁那雷夫的冲动,忙不迭地点点头,说:“你先回去,我...很快就来。”男孩放心地一笑,飞也似的跑了。
      乔丽亚轻轻关上门,呼了一口气,一转身,正对上波鲁那雷夫探询的眼睛,他已经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是谁?”“一个村里的男孩,他妈妈病了,希望我去看看。我...很快就回来。”乔丽亚略带踌躇地说,波鲁那雷夫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收拾好小提箱,准备往外走地时候,又犹豫地转过来:“你...再休息一下吧,我,我很快就回来。”她使劲诚恳地点了一下头。
      门终于关上了以后,波鲁那雷夫独自沉默地坐着不动,他环顾了一圈房子,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他略微疲惫地靠在靠枕上,想起她念小说时的轻柔声音。
      突然,门又开了!“银战!”波鲁那雷夫心里不出声地喊道。银色战车“唰”地持剑挡在他面前,两人严密注视着门口。
      乔丽亚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还拎着小提箱,顺手带上门。“怎么了!”他问。“噢,我忘了个东西!”她几乎是带点惊喜地快速回答道。她拎起裙摆“噔噔噔”飞奔上楼,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几步跑下来,眼里闪烁着骄傲的亮光,把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一把乌黑的小小的手枪。
      “这是我来这里之前买来防身的,其实我还没用过。”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噢!忘了子弹!”她又“噔噔噔”跑上楼,捧下来一堆小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子弹。“应该...至少...有点用处吧,假如。”她稚拙地揣测着。
      波鲁那雷夫把玩着手里小小的枪,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雪莉...我妹妹,跟你一样冒冒失失。”他略带开玩笑地说:“不然,以后我叫你乔丽吧。”
      妹妹啊.....乔丽亚心中有一点点的失望,我是个妹妹般的女孩子。她一时没有做出反应。波鲁那雷夫的笑意陡然消失,把手枪默默收到枕头底下,眼神看向另一个茫远的方向。他悄悄握紧了拳头,他恨自己刚刚这点温情的、近乎亲呢的口气。
      “乔丽,我喜欢这个称呼。”她认真地说,然后又热切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拎起小箱子,走出门去。
      门口炽白的天光被关门彻底遮蔽后,屋里安静得尘埃落定,波鲁那雷夫才缓缓回过头来,望向门口。刚刚,他几乎不敢回头。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固执地在墙上流逝,波鲁那雷夫空洞地望着时钟。时间.....他不禁再次回忆起那时间可憎恶的一瞬,在邻居的带领下,深夜抱着7岁的雪莉奔向医院的自己,路口触目惊心的玻璃碎片和母亲那淌过马路的鲜血的一瞬....停尸房里雪莉那本该青春得流光溢彩的脸庞如蜡一般了无生气的一瞬.....无数个他挟仇怀愤信心满满追到的“讯息”却被发现落空的一瞬....和花京院一起千刀万剐“倒吊人”[1]的一瞬.....阿布德尔那突然落到地上的双手[2]......伊奇的金沙从最后一刻的空中无力洒落[3].....自己的剑刺入迪奥[4]的额头.....迪亚波罗斩杀了我.....原来一瞬可以这样迅速,又可以这样长。
      他深深地喟叹,或许乔丽才出去一瞬吧....可是在他这里已经日升日落。

      时钟走过5点,门外开始响起由远及近踩压草地的急促脚步,轻盈而迅速。他温煦地转头望向门口,乔丽气喘吁吁推门进来,第一眼扫过沙发,他静静地半坐着,看着她。她的呼吸松宽了,将小药箱放回原位。
      放置好药箱,她捡起一张手绢擦了擦手,为自己刚刚惊慌赶回来的样子有点羞怩。踌躇了一下,她朝他点点头:“小男孩的妈妈没事,我留了药。我....去做饭。”

      第二天的清晨的餐桌,有新鲜的羊奶油和红润的草莓,这是昨日出诊农家的答谢。
      乔丽亚举着咖啡杯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眼睛却捕捉到波鲁那雷夫咽下一颗草莓时一瞬间的满意之色。原来你喜欢这种水果,她心说。
      波鲁那雷夫越过桌子瞧她一眼,又塞了一颗草莓进嘴,乔丽亚差点忍不住想噗嗤一笑,但终于还是压了回去。她换上傲然的表情开始切面包,面包芬然的糖霜轻松地飘进空气。

      收拾完桌子,他乖乖躺好,她便再一次开始了例行身体检查。她实在是惊异于他的筋肉恢复程度,不过一个月,这固定肋骨的软板似乎可拆了。
      拆了吧。她愉快地想。
      久不见天日的肋部皮肤呈现出大面积更浅的滞胀的肤色,还有带子捆绑的印痕。她拧了温热的毛巾,开始动手擦拭,腹肋周边的身体区域也顺便擦拭一下。
      一段屏息之后,波鲁那雷夫悄悄调试着自己的呼吸,腹部处热腾腾的来回抚触令他不敢丝毫掉以轻心。然后...毛巾去到了腹股沟、大腿根附近...他盯住了天花板,努力在脑海中描绘迪亚波罗的脸。
      乔丽亚刚刚完成左边大腿根的擦拭,毛巾沿着腹股沟轻轻往小腹推。该浸一浸了,不太热了。她这么想便收回手,可是掠过两腿之间的时候,她的小指和手腕突然不经意地蹭过了他的私密处。
      男人的标志不可控地破土而出,以几何速度膨胀。

      乔丽亚碰到他滚烫的私密处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波鲁那雷夫,脸红起来。他也下意识地望向她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他猛地把脸扭向一边,紧紧闭上眼睛,同时他的手摸索到乔丽亚那还停在他大腿上的手,绝望地抓扯着把她的手扔开。湿毛巾掉到地上,乔丽亚跪坐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她看着他的手近乎神经质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她看着他攥成拳抖抖索索地揪紧自己的大腿,掐得肌肉发白....她努力忍住不流下泪来。
      她沉默地坐在地上,他并不转过来,空气沉重得凝结成块。
      良久,她放弃了继续完成擦拭他的打算,靠近他身边,摸索上他的拳头,把它从他饱受凌虐的皮肤上拉开,紧紧握在自己的一双小手里,她俯下身去,用额头和脸贴住这只拳头。
      这无声的安慰带着哀恳,仿佛触动了波鲁那雷夫,乔丽亚感受到一丝丝他的松动,抬起头来。波鲁那雷夫胆怯地缓缓转过来一点,正对上乔丽亚含泪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湛蓝的悲伤的眼睛竟也噙泪。
      她颤抖了,她没有办法再告诉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放开他的手,将他的头搂入怀中。
      波鲁那雷夫沉默不语,茫然地被她抱着。
      许久许久,乔丽亚轻轻地在他耳边说:“我以前护理过各种各样的人,男人,老的、少的,壮年的。”她支起来一点,伸手轻轻抹了抹他湿润的眼角,笑了一下,开玩笑地说:“只不过,他们都没有你英俊。”
      他一声不吭,在她的胸前喘息着,眼角再次滚下一颗泪,她再次轻轻用手指帮他擦掉。他的宇宙崩塌了,他想尽其所能抓住她的肩膀,她的脸,然而他却连手都无力抬起分毫。他挫败得碎裂一地,这一刻,他想死。
      她轻轻地轻轻地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头发。
      等他终于平静下来之后,她放开他,蹲到地上开始搓毛巾。“水凉了,我们不擦了。”她以不以为然地口吻说。
      停了一秒,她又说:“你不必为了自己是个男人而抱歉。....至少,我就...从来没有因为我是个女人而感到抱歉。”
      波鲁那雷夫没有搭话。她盖好了他,端起水盆走了。
      这个黄昏,他始终沉默着,乔丽亚无法从他闭着的眼睛判断他是否睡着了。更令她不安的是,他连晚餐也拒绝了。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拼命贴着枕头谛听楼下的动静。他安静得如同空气。

      乔丽亚不知道自己何时堕入黑沉的睡眠的,在纷纭而模糊断续的梦境中,她反复奔跑,追逐着什么。晨钟敲响8点,终于将她拽醒。她吃了一惊,暗暗责备自己,来不及换下睡裙,几步跑下楼去。
      她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如此令人安心的场景:波鲁那雷夫已经换好了洁白的棉质T恤,靠坐在沙发上,甚至端着杯子在喝水。
      她懵然地走向他,他抬起头,温和地说:“我让银战量过体温了,一切正常。”
      那么上厕所的事自然也是不必问了。她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什么奇怪的感觉,竟然有点失落。
      然后,她想起来今日有件货物要出门取一下,便告诉他。他点点头,说“好”。除此,再无话。
      走在去往村庄邮站的小路上,她忐忑不已。他怎么了?他这是释怀了呢,还是更加严厉自谴了?他温和得令她心中发毛。

      心乱如麻中,她从邮车上接下一副崭新的拐杖。
      原本她是打算订购一架轮椅的,既然没有腿已是既成事实,她还是希望尽早能带他出门,在海滩上晒晒太阳,看看红花绿草。可是由于当地政府的规定,订购轮椅不但要写购者身份,还必须提供使用者信息。她立马决定以后再说,希望落空令她很是不爽,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改订了一副支架拐杖。

      她抱着拐杖走进门,波鲁那雷夫依然清爽照人地坐着,甚至还让银战拿来了纸笔,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停笔沉思。见她进来,他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不过,当他看清她带回来的东西时,他却泛起了松快的欣慰之色。乔丽亚便开始依照说明书跟他讲解起拐杖如何折叠、如何使用,他十分认真地听讲,末了,诚恳地对她说“谢谢”。

      乔丽亚躲进厨房,倚着门,郁郁不乐地望着他在沙发上继续研究着拐杖的手感。她总有一种感觉,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叫她“乔丽”了。

      吃过午饭,乔丽亚抽出2份报纸递给他:“今天运气不错,除了《科西嘉晨报》以外,竟然有个游客从普罗普里亚诺过来,带来几份《L’Espresso》,我也要了一份。”
      “游客?”波鲁那雷夫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他伸手接过报纸,一边问:“这个游客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乔丽亚歪着头想了一下,“嗯....花白头发,很闲散的着装,和他妻子一起。他们在村里的小餐厅吃烟熏山猪肉,好像他妻子是个写诗的。”
      波鲁那雷夫沉吟了一阵,展开报纸,扫视着社会新闻板块,Suor Maria Laura Mainetti 谋杀案、Donato Bilancia(利古里亚连环杀手)一审宣判、西西里 Cosa Nostra 高层抓捕行动、千禧年世界骄傲游行.......
      “....怎么了吗?”看着他越来越严峻的眉头,乔丽亚怯生生地问。
      他抬头看她一眼,温和地笑了一下,“没事。”

      下午时分,乔丽亚在门口坐下来,开始继续给两天前画下的波鲁那雷夫肖像着色,波鲁那雷夫则继续琢磨着拐杖。
      在调出砖红色涂抹他那独特的裂心型耳坠的时候,她微微脸红了,真是奇怪的耳坠....是不是谁送给他的?她偷偷想......
      “唔...乔...乔丽亚,”波鲁那雷夫颤抖的声音突然吓了她一跳。
      哇!他站起来,居然站起来了....乔丽亚瞠目结舌地望着他高高直立的身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原来这么高。他的一只胳膊搭在空气里,乔丽亚明白,那是看不见的银色战车。
      眼见得他摇摇欲坠,乔丽亚站起来跑过去,一把扶住他的腋下。两个人“嗵”地一起坐在沙发上,波鲁那雷夫满脸欣喜之色,汗水涔涔流下来。
      “真厉害!但是,小心肋骨啊!”乔丽亚责备道,“何必这么着急。”
      波鲁那雷夫难得地露齿一笑。
      “还有,”她气呼呼地说,“不是说好叫我‘乔丽’了嘛,怎么又变回来了?”
      “啊....”波鲁那雷夫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嗯,乔丽....亚。”

      天光已经不那么明亮的时候乔丽亚收起画板。
      “呃...你愿不愿意,扶着我...呃,我现在的平衡感还有点没把握。”波鲁那雷夫诚挚万分地望着她。
      这傻瓜....乔丽亚心里轻叹一声,未免也太着急了吧。
      她还是走过去扶住了他,让他的一部分重量落在自己的半个身子上。

      勉勉强强,极其缓慢的几趟沙发和浴室门间的来回后,两个人都累得谁也走不动了,一起不顾形象地并排坐在地上,背靠沙发喘起大气。乔丽亚抓过沙发上一条手帕,想给他擦一擦额头汗,他却顺手接了过去自己擦。
      “不行了....我,我要吃饭....”乔丽亚像一条缺氧的鱼,张着嘴结巴道,“晚餐就吃中午剩的板栗粉粥,再煮点肉酱通心粉,你....你不介意吧....”
      波鲁那雷夫的胸腹痛得说不出话,忍耐着点点头。

      推开餐盘,乔丽亚喝了一大口水,觉得总算活过来了。她望了一眼桌子对面优雅吞咽的波鲁那雷夫,心里奇怪,我以前都没觉得帮人复健这么辛苦过,这家伙真的没事吗??
      “你以前...呃,离开家到处去的时候,都吃些什么啊?”她突然有点怀念那个生日夜晚他告诉她的过往经历。
      “什么都吃。”波鲁那雷夫闷声回答。
      “什么都吃是指....啥?”
      “有什么吃什么,运气好的时候可以吃大餐,紧张追踪赶路或者一时缺钱的时候,也有2天不吃饭的情况。”
      虽然难以想象那是一种怎样风餐露宿的辛苦日子,但是乔丽亚想起了自己。母亲有时候去领主广场支画摊,一整天都将她带在身边,常常她会盯着不远处的牛肚三明治摊子咽口水,母亲总是微微笑着搜尽口袋,数一数钱,然后跟她猜个拳,如果钱够买一个三明治,母亲便一定会输给她。
      “我...我11岁在孤儿院呆过一段时间,有时候修女们发饭的时候会忘记数孩子,我也饿过肚子。”她说。
      波鲁那雷夫默不作声。
      “你小时候想过....”她很想知道他的家乡、他的房子、他童年的爱好、他的冒险经历、他的快乐与辛酸,他的....一切。
      波鲁那雷夫放下叉子,淡淡地说:“其实我记得的不多了。说说今天你去奥尔梅托的新鲜事吧。”
      她咬住了嘴唇,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十多天,每天都在练习走路-休息-练习走路-休息的循环中度过,乔丽亚几乎忙得完全没去碰画夹了。倒是波鲁那雷夫,仿佛永远有一部分注意力在聆听屋外的世界,连鸟儿飞过都会紧张地看一眼。
      每天练习到累到不行之后,于是停下来休息。她给他沏上一杯热茶,展开尚未读完的《荆棘鸟》,他甚至愿意和她讨论起里面的人物和哲学。
      我们从未这么和谐过,乔丽亚默默心想,太奇怪了。
      每天对坐吃饭的时候,乔丽亚也会讲述一些小村庄里的琐碎趣事,比如帕拉诺奇家有一只脾气很坏的小狗,他含笑地听着,从不打断。偶尔,他们也会就报纸上某社会事件互相讨论。乔丽亚却十分怀念她生日的那个晚上。她很想再多听到一点关于他的童年、他的故乡、他的妹妹、他的流浪,然而她不敢问,更何况,话题略有转向这种内容的倾向,他便冷淡地绕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乔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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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JO 同人四部曲,当前连载第一部,共 39 章。周更。未经作者同意禁止二创、抄袭、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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