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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解父亲的爱吗 女儿,爸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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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带人回来之前,我正在客厅里拆快递。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小区里几乎没什么人走动。我们住一梯一户,安静惯了,连电梯上行的声音都很少能传进屋里。所以当那一声沉闷的“叮”在玄关外响起时,我愣了一下。
父亲很少在下午四点回家。他应该在公司。
我放下剪刀,转头看向门口。指纹锁“咔哒”一声开了。
父亲身后站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女孩。只露出一双眼睛,很亮,正越过父亲的肩膀看向我。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父亲略带局促的笑容上。
“疏池,这是……你林阿姨,还有砚欣。”父亲说,“阿姨和砚欣以后会搬过来一起住。”
我没有说话。
父亲领人进门,继母换鞋的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那个叫砚欣的女孩站在最后面,她朝我笑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疏池。”父亲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点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请求的意味,“先别走,我们聊聊。”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聊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聊你什么时候再婚的?还是聊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妈和妹妹?”
父亲沉默了几秒。
“疏池,你妈妈走了五年。”父亲说得很慢,“阿姨人很好,砚欣也很懂事……我想让这个家重新热闹起来。”
我转身,盯着他。
“你要的是热闹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妈才走了五年,你就急着把别人带进家门。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不想要一个后妈吗?!”
父亲脸上一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是我和他吵得最凶的一次。父亲从没凶过我,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他只会沉默,或者叹气,或者在我摔门之后很久,给我发一条长长的微信,说“对不起,爸爸没考虑你的感受”。
可这一次,我不想等他的微信了。
我转身冲进房间,“砰”的一声摔上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客厅里继母低声对父亲说:“别急,孩子需要时间……”然后是父亲长久的沉默。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在地上。鼻子很酸,但哭不出来。五年了,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平静地接受任何事。可原来还是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疏池姐姐。”是那个女孩的声音,很轻,很软,像一团棉花,“我能进来吗?”
我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她没走,又说:“我……我带了水果。切好的。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
我皱了皱眉。她怎么知道我没吃东西?可能父亲说的。
“不需要。”我冷声说。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我听见一阵很轻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门口的地板上。
“那我把盘子放在门口了。”她说,“你饿的话就吃点。橙子和苹果,都是甜的。”
我没有回话。
又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我也很紧张。第一次见面,就让你这么讨厌。”
我愣了一下。
“但是疏池姐姐……”她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带着一种我无法描述的笃定,“没关系。我有很长的时间。你会慢慢看到我的。”
然后脚步声远了,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我坐在地板上,盯着门。门缝下面有一小片阴影,是那个盘子。
过了很久,我还是没去拿。
到了晚上七点,父亲发来微信:“疏池,晚饭在桌上。你饿了自己热一下。爸爸出去走走。”
我没回他。
过了半小时,又一条:“砚欣煮了面。她怕你晚上饿,给你留了一碗在厨房。你趁热吃。”
我还是没回。
但这一次,我爬起来打开了门。
客厅里没人。灯亮着,很暖。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橙子和苹果交错着,像一朵花的形状。
我走到厨房,看见灶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碗,上面盖着一个盘子。掀开,是葱花面,还冒着热气。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很清秀:
“面煮多了,分你一碗。不要有负担。——砚欣”
我站在厨房里,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女孩,第一次见面就给我留面吃。她知道我的名字,会叫我“疏池姐姐”,会在我摔门之后蹲在门口跟我说话,像一只很乖的小动物。
可我分明觉得,她看我的眼神,不像一个妹妹在看姐姐。
那眼神里有一种太浓的、太认真的东西。像一口井,深得让我害怕。
我端起那碗面,走到餐桌旁坐下。
面很好吃。汤还是热的,喝下去胃里暖呼呼的。
吃完之后,我站起来洗碗。水声哗哗的,掩盖了所有情绪。
洗到一半的时候,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林砚欣站在厨房门口,穿着棉质睡衣,头发散在肩上。她看着我,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好吃吗?”她问。
我放下碗,没说话。
她走进来,靠在水池边,离我很近。身上有淡淡的花香。
“疏池姐姐。”她叫我,声音很轻,“你哭过了吗?”
我微微皱眉:“没有。”
“可是你眼睛很红。”她说着,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眼角。
那一下太轻了,像羽毛扫过。我浑身一僵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再靠近。
“别躲我。”她说,语气还是那么轻,但里面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固执,“就今天,别躲我。”
我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
这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才认识不到半天,却好像已经站在了我的世界里面,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
“你……”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想和你住在一起啊。”她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而且,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我们不该只是姐妹。”
我愣住了。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林砚欣看着我,目光坦荡而炽热。
这个家,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