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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扎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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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她此时声音细若游丝,不细听,便不知在说些什么。
就是这样的一声“阿母”正正的砸在宁夫人心头,寒意散去。心正被阵阵暖意裹挟。
她拍着女儿的手,轻应一声。
轻轻的一应,楚春笙压抑许久的情绪如水流决堤而出。
“阿母”
“阿母……”
“娘亲……”
一声声道着思念的唤着,她的眼眶早已湿润。泪眼蒙眬中却依然看清宁夫人头上的根根白发。
宁夫人看着女儿哭,心一痛,将紧攥着的手松开,转而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枝枝。
“笙笙,我的女儿,娘亲盼你许久……”
楚春笙用手轻拍着阿母,无声。
却又有声,一下下,藏着千言万语。
是在说着,她回来了。
她不知晓这一切到底是因何,但怀中人温热的体温让她明白,无论因何,从今往后,她就是她。
既然她来了,既然她现在是阿笙,她就会善待她的家人。
更何况,这份亲情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阵阵清香绕在她身边,散尽了苦涩。那积压心头许久的苦涩……
心尖漫上暖意……
在这陌生的世界,她有了家人。
朝朝青丝暮成雪,年年有余盼相见。
哭过一场后,楚春笙觉得身子有些发虚,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但心底那块大石却落了地。
宁夫人怕她闷坏了,提议去庄子里的梅园走走。正巧应了那封家书。
宁夫人拿着帕子轻轻给楚春笙擦着泪。
而一旁看着妻子和女儿的楚老爷,眼眶红了,盼了许久,竟真的盼到了。
就像眼前这般平平实实,就好。
“好了,莫哭了,快将笙儿领着赏梅,她最是欢喜雪梅了。”
宁夫人应下,泪又滴落。
进了庄子,宁老爷和夫人知晓女儿赏梅时喜静。便回到正厅中,派着小厮在其后数里跟着。锦穗被楚春笙劝阻,她想一人去赏梅。
刚顺着小道走进梅园,一股夹杂着雪气的冷风便扑面而来。楚春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股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寒意透心——这具身子终究还是太娇弱了些。她暗自运了口气压下去,抬眼望去,入目皆是一片茫茫白雪。
庄子里的梅花开得极盛。
并不是那种孤傲的寒梅,而是开得热热闹闹的红梅,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落在皑皑白雪之间。
枝头上的雪还没化,压在花瓣上,红白相间,艳得惊心动魄。……楚春笙站在树下,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雪。
冰冷的触感在指尖化开,渗进皮肤里,她却不觉冷。
看着那红梅在雪中傲然绽放,她忽然明白,无论这具身体原本经历了什么,从今往后,她便如这雪中梅一般,扎了根,也有了魂。
这片陌生的天地,终究是接纳了她。
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却化不开凝重的氛围。
锦穗没有跪,而是站在宁夫人身侧,双手紧紧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她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自责与后怕:"夫人……是我没用。当初是阿姐救我一命,我发誓要护她周全,可这一路走来,还是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宁夫人坐在榻上,拉着锦穗的手,眼中满是感激而非责备:"傻孩子,快别这么说。若不是你一直陪在她身边,替枝枝挡着那些明枪暗箭,以她那个性子,哪里能撑到今日?你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姐妹,我们楚家谢你都来不及。"
一旁的楚老爷背着手在屋内踱步,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看向窗外风雪,语气凝重:"过去的事不提了。如今笙笙既已回来了,咱们就得想个万全之策。肃王殿下虽也是真心待她,可这门亲事……终究让她受了太多委屈。我的女儿,不该过那种日子。"
锦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那是江湖儿女才有的义气:"老爷放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这条命,我也会助阿姐脱离苦海!谁若再敢伤她分毫,我定不饶他!"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股急风推开。
寒风夹杂着雪沫卷入屋内,来人一身胜雪白衣,衣袂翻飞间竟似沾了满身霜雪。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只是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焦急与慌乱,连发髻都有些微乱,显然是不顾一切赶路而来。
"表妹可在?!"
他的声音因为赶路而显得有些哑,带着不顾一切的急切,目光在屋内急切地搜寻。
宁夫人连忙道:"她在梅园……"
话音未落,那道白衣身影已转身冲入风雪中。他手里紧紧提着一个精致的铜制暖炉,嘴里喃喃自语,像是怕晚了一步:"表妹怕冷……这暖炉刚捂热的……"梅园深处,白雪红梅。
楚春笙正对着一枝梅花出神,忽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满地的宁静。
她回过头。
四目相对。
少年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手中的暖炉"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丛枯草边。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易碎珍宝。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水汽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忍着没掉下来。
下一瞬,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大步,双臂张开,似乎想要将她狠狠揉进骨血里,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那一刻,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像是怕身上的寒气冰到了她,更或者是那份深埋心底、不敢造次的珍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最终只是虚虚地拢了一下,然后猛地收回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表妹。"
他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梦,生怕大声一点,眼前人就会化作雪花散去。
“表妹……”
又一声表妹,楚春笙终于反应过来。
犹豫着开口:“表哥?”语气带着些不确定性。表哥也是家人。
表哥应了声。泪水打转。
“表妹还是一如既往的喜爱雪梅。”
“往日我瞧着这雪梅也不见得好看,怎地今日这般就如此的美……”
“表妹……”
楚春笙“……”她不知说些什么。表哥一句句,不给她说话的时机,这热情与他那清冷的性子竟大不相同。
“表妹,等我这阵子忙完后就能好生陪着你逛逛京城了……”
沈清河置气了,在看到楚春笙同别的男子相谈甚欢,不忍折旁边开的正好的雪梅,死死攥住双手。
她嘴角上扬,他越狠。
她朝他展露美好,他越狠。
她接过那人折的花枝,他手心已经攥出血。
暗亦看着自家殿下因为太子说赏花,怕王妃冻着,伤身,不好受,着急忙慌的赶来就为了送披风。刚刚还着急的人怎地将在原地,像冰雕,面上阴沉,比冰块还要冻人。暗亦不解。
殿下转身就走,走的干脆,甩了一阵风打在暗亦脸上,他摸着自己的脸,竟有些生疼。
他被这大雪天冻着了,只见王妃在与旁人交谈甚欢。低头一看,这雪出奇的染上色,红艳艳,倒是极衬雪梅。
他不懂,自家殿下刚刚经历暗杀,迫不及待的想见王妃,如今见着了却又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