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清归》将念妤

7、世事变迁 真情仍在 纵

　　纵使变化万千，仍有真情在。
　　楚春笙刚推开屋门，寻着桌子坐下不久，思绪寻着淡香飘远。
　　她似乎觉察到，“阿笙”和他之间的感情不太对劲。他们是夫妻，又为何还宿在各自的房中。
　　她们的感情之前就出现裂痕了吗?
　　在她未来之前?多久了?
　　这时，锦穗带着封书信走了进来。她望着王妃这般撑着手，眼神是无尽的黑暗。
　　夜思夜想的人彻彻底底的回来了……
　　却仍被困于此。
　　这几天锦穗见着久违的笑，空洞洞的内心被填满，若姑娘不曾醒来，她又怎甘拘于此地。
　　是梦也罢，真一点久一点，也好。
　　锦穗的身影出现在楚春笙不清不明的眼眸，她只见一抹淡绿色的飘带，回过神来。
　　锦穗已经一封书信展在她眼前。
　　“这是?”她对上锦穗的视线，疑惑着道。不过，那眼神怎么会是隐约藏着心疼。
　　她细细瞧着，那眼神消失，是一如既往的笑。可带着苦涩……
　　“回王妃，这是老爷和夫人派人传来的，我问着那小厮。”
　　话落，楚春笙将信纸取出。
　　“久不见吾儿，正逢庄上雪梅开得鲜艳，盼儿归家，与阿父阿母团聚”
　　字字句句绕在她脑海中。显然，刚刚锦穗所说的老爷和夫人便是“阿笙”的父亲母亲，也是这张信纸上的阿父阿母……
　　阿父阿母……
　　她想她的家人了。
　　思念是无止境的等待，爱意涌破溢出，她的心空落落的。她看向窗外月色升腾，不知他们怎么样了?过的还好吗?
　　桌上的盏中的灯火燃得旺且通明，火焰映在她半边脸上。火焰也能新生，那她呢?这算什么?新生吗?她不想要。她只想回家。
　　“王妃?”
　　在锦穗一声声王妃中，思绪才得以回转。仅存的余温漫上寒意，这一声声王妃，再告诉她，她回不去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形形色色的人，却未有一家真正为我而留。
　　灯盏中的焰火正旺着，将她想找借口推脱这次赴会，可字字句句全是家人对亲人无尽的思念。
　　“无事，知会一声殿下，明日我出府一趟”
　　锦穗应下，便让王妃早些歇息，退出门去。朝着西南方向退去。
　　她以往是会守在屋外，怕姑娘精神不济，做出什么傻事。她一直守着，斗转星移也不见得半点离开。眼下，她觉得没必要了，至少姑娘是爱笑的。
　　她朝南方而去，从腰带出拿出匕首，趁着夜色，冲进屋内。
　　一瞬，匕首架在一女子的脖子上。灯烛摇曳，若隐若现。
　　在灯焰映照下，熟悉的面孔浮现。此时的她已然褪去面纱。
　　“说，你到底是何人?”语气带着狠厉，锦穗眉眼罕见的现出戾气。
　　婧妍迟迟不语，锦穗手上的动作又近了几分，逼近。
　　那女子嫩白的脖颈处，渗出血丝。她糯糯开口：“不知是小女子哪惹怒了姑娘?”眸中夹着泪。直打转。
　　可锦穗眸中的狠厉不曾淡去，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人应心怀悲悯之心，却应止于理智。若想要假扮，是很轻易，分辨却很难。
　　她赌不起。若不能确认身份，只凭一面说辞，是会害人的。尽管张伯是她亲近之人。
　　可这是两桩事。
　　锦穗盯着，严肃问出“月夜近，雾忆梦起……”
　　她看着，她的眸子闪过惊疑，道着不解。这才松了口气，将匕首一瞬收回，放回原位。
　　幸好她不是他的人……
　　那抹血丝即使在夜晚，异常的明显，她眸中泛过一丝不清楚的波澜。
　　“无事了，早些歇息”
　　随后放下一瓶药膏于桌上。
　　刚出门的她仰头看着明月，心中的大石已落，眼下，可以明确她并非是他的人。如释重负的感觉占据全身心，以至于未曾听到那细微的声音。
　　*
　　次日，窗外临散小雪。楚春笙刚走出房门，后有锦穗拿着披风为自家姑娘披上。
　　“王妃，外面飘着小雪，得仔细着些，染上风寒可不好。”
　　楚春笙微微颔首，看着眼前的小雪花，伸出手于半空中接住一瓣，消融。
　　要是这雪再大点，就能玩雪了……
　　锦穗扶着她上了马车，二人刚坐稳。锦穗看着姑娘眉间的几分愁色，脸上带着的笑也消了下去。
　　“锦穗，你与我说说我阿父阿母的事儿，我记不清了……”这话带着不清的意味，却又藏着显眼的失落。
　　锦穗听到此话，慌忙收下视线，压住金合欢婚庆，柔声开口：“王妃，老爷他是京中的数一数二富商，却从未打压过他人，待人待事光明正大，心怀宽广，而夫人，是江南才女，十几年前名动京城。王妃等会儿见着就晓得了”
　　楚春笙看着小丫头越说越激动，眼底的笑意明恍。这般看来，阿父阿母应是好相处人。
　　就是不知，万一他们认出我?我又做何解释，再说一遍我不是他们女儿吗?
　　雪会消散，可情不会。
　　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不是你的，就如同雪，是留不住的。
　　她嘴中，漫上苦涩，绕着不曾散去。
　　她将车帘缓缓拨开，抬眼看去，赫然是一处庄子。
　　马车缓缓停着。
　　那庄上牌匾的字砸进她心中。
　　“唯愿”单单两字，砸在她心中。唯愿什么?
　　平安吗?
　　她远远看去门外站着形形散散的人，最显眼的是人群中的那对夫妇。中年男子身高八尺，着藏青色袍子，而他旁边的妇人，穿淡绿色衣裙。
　　望去，视线模糊，面庞也瞧着不真切。
　　那二人一见着马车停下，快步来到马车旁。
　　恰逢这时她已下马车，看着来人，低着头柔声唤着阿父阿母。
　　“哎，我的笙笙……”只见宁夫人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暖意。
　　她的枝枝回来了……
　　宁夫人哽咽，将她的手攥的更紧。
　　“笙儿，我的笙儿，你瘦了……怎地这般……”
　　滚烫的泪低落在楚春笙手背上，心一紧。
　　这……声音好眼熟，像……
　　她猛然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与她母亲一模一样的面孔，她脸上已满是泪。

作者有话说

雪会消散，可情不会。
　　是你的，就该是你的，不是你的，就如同雪，是留不住的。——楚春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