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清归》将念妤

5、善意滋生 又是“

　　又是“哐咚”一声，细细听来，后又有杯盏掀翻在地破碎的声音。
　　段柔举起杯盏倾倒的动作戛然，对上楚春笙的深眸，带着坚决。
　　段柔将窗户纸捅破，隔壁的声音更加清晰。
　　“都说了，莫要冲动，那肃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今早我爹以胡乱休弃侧妃参他一本，结果未曾料到他将证据摆实，真真做实了二姐不顾道德欺辱那肃王妃。一来二去的，我爹硬生生被陛下加了个教养不当，被罚了半年俸禄。”杯盏破碎的声音再次传来。
　　“叶兄，你这次好生看着就行，我拿我那块好玉抵押，请了百杀阁，这次定悄无声音的取他狗命。要知道，百杀阁出手，就从不会失手。”此话一出，那二人已是哈哈大笑，委屈消散，言语中尽是为沈清河葬送的喜悦。
　　楚春笙第一次听，竟意外的听到这些，算计对象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思绪回笼，愈发觉得毫无道理，单单罚俸半年，就想要以命相抵，这心怕不是黑的。
　　段柔听完后也觉那二人猖狂胆量，见楚春笙眸中短暂的一瞬担忧，安慰道“阿枝别愁了，再说肃王殿下乃是我大宴一国战神又怎会被这小人行径中招，放宽心就是。”
　　听罢，攥着的双手缓了下，她朝段柔会心一笑。
　　出来的时间够久了，便想着早些时辰回去，能吃上一顿晚膳。
　　刚出了雅间门，便见隔壁那二人中的一人正捏着杯盏朝圆台处砸去，看台上容貌娇滴滴的女子掩上的面纱被碎瓷片划过，肌肤出现一条口，渗着血。正唱着的曲也做罢，淡然的朝二楼望去。
　　那人脸上浪荡，，眼神猥琐，女子的眼中只有怒火，被这碎片一划，娇滴滴软糯化成了一股寒气。看起来不太好欺负。
　　事实也是如此，楚春笙见她一脚踢起地上那些刚飞下来的瓷片，低声让锦穗去寻官差。
　　被那女子踢起的碎瓷片于一阵风像圆盘般盘旋在半空，她脸色骤然一变。尽数的瓷片化作一道道利器像男子使来。
　　那男子也是个练家子，借着力轻易闪躲，楚春笙一个暗示，身旁的段柔用鞭子勾住那人的脚，一打滑便不小心来到靠栏处，鞭子一松，将那些瓷片又尽数散了下去。
　　那人跪在了瓷片上。从二楼不慎坠楼，又有锐器所在。这败类定能尝尝滋味。
　　通知的官差来了，领头的男子见闹事的又是那人，不可在轻易饶过，尽管官权压人。
　　那领头的只单单确认了那蒙面女子的伤势，这下当众伤人，另加不顾礼法多次调侃女子。够打几十大板了。
　　想到这，领头的脸上露出笑意。
　　待官兵散去。掌柜的不知何时来到楚春笙她们身旁，此时她们已经下了楼。
　　掌柜的言语盖不住的兴奋，“可算是解气，这人是王大人之子，仗着姑母是贵妃娘娘，多次出言捉弄唱曲的姑娘，这也算是因果了。”
　　蒙面女子来到身前，眼中不再是淡然亦或是仇恨，而是欣喜，是终于惩治了坏人的欣喜。她哭泣着低声：“多谢两位小姐出手相助，婧妍感激不尽。”
　　哭泣身愈发大，又被女子强压着，梗在猴中，泪水哗啦啦划过脸颊，又是娇滴滴的。
　　楚春笙不惯会宽慰女子，她与自己和解都未常做到。她拿起手帕轻轻的为那女子擦去泪，动作轻柔。
　　那女子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光是看这位小姐衣着华丽，气度更是不烦，怎地能为她拂泪。
　　她低着头后退一步说着小姐此举不合规仪，怎能脏了您的手?
　　她听到了此生最难以忘记，也是最温柔的话语“无妨，我们同为女子，女子在世，便已是诸多不易，应相互扶持才是”
　　那女子执意道谢，楚春笙温柔的看着她，柔声开口“婧妍，若是想谢我便去梳妆一番，好生唱曲罢，你唱的好听，动人和你一样。”
　　正在拂泪的婧妍应下，便退下去调整了。她一走，掌柜才黯然神伤的说道：“刚刚那姑娘最初是奔着她阿姐晓月来的，晓月之前在我这也是唱的好曲，被那不知何方来的公子坑蒙拐骗最后落得个瞎眼，好在最后被别人解决掉了。也是个可怜人，姊妹俩自幼丧父丧母，又突逢变故”掌柜的连连叹气，眉间染上半分愁色。
　　楚春笙反复琢磨着刚刚的话，视线落在圆台上那姑娘。婧妍收拾好后便重新唱曲。她抚着古琴，腔调与她嗓音结合，似余音绕梁，动人心弦。
　　楚春笙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睛像蓝色海，有光，有星。这跟刚才哭哭啼啼的她不一样，她，好像之前的她啊……不为命运屈服。
　　一步两步，步步念想，她站在柜台前，微微行礼，客气道：“掌柜的，婧妍可有身契在您这儿？我府上正好缺个会弹古琴的教习师傅。想问问您可有身契？”
　　“小姐是个心善的，我楼里姑娘都没有身契，小姐要带姑娘走，我是没意见，主要看婧妍那丫头如何想的了。”
　　没有身契吗？楚春笙默念着，这掌柜的看着不像个普通人，背后的楼主又是怎样？在规矩束缚纵横的时代，竟滋生这一些人，有着自己的原则，守护着别人，却也尊重着。
　　宛然一笑，“掌柜的也是个实打实的好人，今日多谢掌柜的了，小女子受教了。”
　　掌柜的也是乐呵呵的。
　　“阿笙，怎滴不听曲了，跑这来了”是段柔寻了来。
　　楚春笙暗自笑到又有些无奈，她才离开了了一会。
　　“无事，就是找掌柜的要一份吃食好回家。”
　　锦穗留下交付银子等待吃食。
　　而楚春笙则牵着段柔回到之前的那个地方，恰巧，一曲作罢。
　　等到婧妍走来，楚春笙温柔道：“婧妍你可愿随我走，去我府上，我府中正好缺一位古琴师傅，我问过掌柜的了，他让我问问你的意见，婧妍你可愿否？”
　　婧妍激动的眼泪滑落，落在地上，。她紧忙点头，接连说了几句愿意。
　　楚春笙便让她去收拾，并不慌慢点也成。
　　段柔见着她离去的背影，转身问向身旁人。疑惑道：“阿笙，我记得你古琴弹的大好，比婧妍姑娘弹的要好，怎地?
　　“不，我觉着她弹的比我要好几分，意境与我大不相同。”
　　“那好，不过阿笙，不如让她去我府中，留在你那不大好”她攥紧的手紧了又紧。
　　以前她曾派过很多会功夫的侍女保护她，都被沈清河给了银两遣退。至于锦穗于她重中之重，沈清河不敢动。
　　“为何?”楚春笙不解的问道。沈清河应该不大在意这等小事。他应该会许可的。
　　“阿笙，你难道不曾觉察到诺大的王府，除了你和锦穗，再就是一些老妪，就再无丫鬟了吗?”
　　话到这，楚春笙也觉察过来，是这样。她一直忘了问，因何这般。
　　段柔攥着的手又一紧，话语从心中窜出，却又咽在喉中，眼神不似清醒，欲醉。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似以前那般脸上不见一丝喜色。
　　或许，这都是天意，天注定的，拼尽全力抵抗，最终重回轨迹，重回当初。
　　阿笙，如此这般，愿你安好无忧。
　　一番挣扎，只吐了几字。“无事，便让她留你府上照顾你也好。”
　　这样也好……能少几分担忧。

作者有话说

无妨，我们同为女子，女子在世，便已是诸多不易，应相互扶持才是。——楚春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