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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点点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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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然几乎是旋风似出的楼,坐在何曦文车上都惊魂未定,连何曦文都不禁问她,“被人跟踪了?”
她有些沮丧,“是被人逼婚……”
他眉峰一挑,笑得悠然,“你像是个会被逼婚的样子。”
她啊了一声,对着后视镜一照,抚着脸疑惑地问,“为什么啊?”
他不禁笑出声,拉长声音说:“大龄女青年。”
她狠狠瞪他,顾不得是他助她出的困境,也挖苦他,“怎么今天见你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谦谦君子,今天就变得成毒舌妇。”
他笑意更深,说道,“怎么你把我一件衬衣哭得洗都不能洗,我都还没找你赔偿,反倒连真话都不能说了。”
洱然一听他提那天晚上就完全泄了气焰,只能悻悻地假笑。
他一个转弯,把车子开进一个小巷子,随意地说,“本来,我还在想要你赔偿我什么,既然你今
天这么快下来了,就干脆让你请我吃一餐饭好了。”
洱然下意识地捂紧钱包,想起荣佳杰不动声色就把她狠狠敲了一顿,便悲愤地说“你们这些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她的动作落在何曦文眼里,吝啬得可爱,不觉地生出要吓吓她的意思,他朗目星眉,似笑非笑地说:“捂好你的钱包,待会别掏空了。”
洱然愁眉苦脸,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还以为他是救她于水火的好人,现在看来他只是披着羊皮的狼,不过车子却只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周围都是棕瓦的平房,一片老城区的样子,最后在一个小院停了下来,院子里已经停着一两辆车,还有一棵长得茂盛的梧桐,枝叶伸展,遮下半个院落,阳光变得稀疏,木框的窗棂,玻璃一尘不染,透着疏影,像极了儿时的老院子,有一种时间静止的感觉。
她随着他上了二楼,木头的房子,新刷了桐油,还是掩不住悠悠的木香,闻着倒有说不出的熟悉,楼梯的木板厚实,被踏了那么多遍,一圈圈的年轮仍清晰可见,但挡不住时间的沉积,也有了些朽意,一踏一响,仿佛回到从前。
何曦文没有要菜单,直接报了三菜一汤给服务员,汤是清煮鱼汤,荤菜来的是小炒牛腱子,加了
个时令小菜,最后点了个醋腌莴笋丝开胃。莴笋丝冰镇过,清脆爽口,屋外日头高照,吃起来觉得刚刚好,小炒的牛腱子,韧劲十足,香辣就口,配着清炒的小菜和瓦钵蒸出来的米饭,有浓浓的家常味道。鱼汤熬得奶白,虽不是名贵的鱼种,但好在鲜活,隔着不远的地方,就是穿城而过的江水,老板每天都会买上好几尾新鲜打上来的江鱼,煮着这远近闻名的鱼汤。
洱然喝的很慢,每喝一口,都会满足地眯一下眼睛,像是偷了一尾好鱼的小猫,欢心惬意。
何曦文也不知道为何,今天路过她那一片,只是遥遥地看见她的那栋楼,就很想见她,其实和她不过也只是数面之缘。
第一次见到她,她穿着淡粉的长裙,立在古意的窄镜旁,回眸粲然一笑,问他好不好看,纤腰盈盈,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他一惊,竟觉她是庄子笔下的姑射神人,美得不可方物。不过发现来人是他后,她却是窘迫万分,双腮绯红,动作都僵硬,哪还有一点绰约若处子,乘风饮露的样子。
再见到她,她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穿宽松的毛衣外套,像个刚出学校不久的大学生,看到那些布艺的时候,却欣喜得像一个小孩,有一堆的奇思怪论,惹得他忍俊不禁。可抚着那床大红色的床品时,她背对着他,声音缓缓地,如流水轻轻淌过,很好听,可他听着却觉得她像在叹息。
婚宴上明明酒量不行还灌着酒,他给她下了台,她却一溜烟便躲了起来,要不是他去阳台上透口气,还不知道她一直躲在那里。
她好像是累极了,斜倚在栏杆上,见他进来也只是浅浅地笑,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他觉得那夜风景尤好,而她也那么美,竟能和他见过最美的女人比肩,不过她习惯打破在他心目中的好形象,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以僵硬得像个机器人,而那天他算是见识到一个女人可以哭得多么无顾无忌,后来回家衬衫根本就不用洗了,眼泪鼻涕加上睫毛膏混眼线液,他也没扔掉,随手放在洗衣框里,偶然一见倒会想起她,在他怀里哭得瑟瑟发抖,从嗓子底唤着一个人的名字,羸弱得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吹走。
可看到衣服就想起她的感觉,把他扰得难受,后来他干脆就把那件衬衫扔了,却不小心把车开到了她工作地方的附近,忽然就很想见见她,可打电话给她的时候竟生出几分担心,第一次她不过笑错了人,便躲着他,这下她还不得躲着他一年半年的。顷刻间又不禁笑起自己,他何曦文何时这么畏首畏脚过了,没想到她接电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口气坚决,好像就等着他的电话,他忍不住调侃她,她倒是没有反驳,只给他听极假的笑声,真是耸人听闻。
何曦文也不知怎么就把她带到这家店子来了,平时他只爱一个人跑到这来吃吃地道的家常手艺,像是一个他私藏的小秘密,却鬼使神差地把她带到这里。不过看着她微眯着眼喝汤的样子,何曦文却有种阳光静止,时光尤好的感觉,她像是一个小猫,在这午后,毛色泛着柔柔的光,一点一点撩拨他的心弦。
洱然一抬起头便看见何曦文出神地看着自己,眼神却飘得极远,仿佛是想到了一些只能遥遥回忆的东西,洱然像是探到宝藏一般,忙问:“老实交代,刚刚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