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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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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雾隐山中有古寺,名曰灵隐寺,终年隐于薄雾故而得名,寺中供奉神灵,虔诚之人叩拜,所祈皆验。
山路上往来游客三三两两,皆为祈愿神明庇护。周围白雾缭绕,山路两旁布满青苔的苍树影影绰绰。
行至山顶,骤然开阔。
拨开云雾,映入眼帘的是斑驳褪色的木门与朱墙玄瓦,木门之上悬挂一牌匾,饱经风霜,镌刻有“灵隐寺”三字。
踏上湿滑的青石阶,迈过腐朽的门槛,步入大殿,寺庙殿内香火弥漫,游人皆低声细语,无人喧嚣。
祝余跪在蒲团之上,手持三柱清香,虔诚叩拜,所求不过平安顺遂,一生无虞。
咚——咚——咚——
古钟声浑厚悠远。
“小姑娘,你不属于这里。”苍老的声音骤然在古钟余音中响起,祝余一惊抬头寻找声音来源。
此刻她才恍然发现,偌大的寺庙中竟独她一人,周围的游客身影皆不知所踪。
唯有一白发苍苍,身穿一袭青灰色交领长袍的老者缓缓从供台后走出,他面容慈祥和蔼,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腰间挂一布袋上面绣有繁复的纹路。
祝余心下惊疑快速起身站好,她抑住惊恐,面色如常的试探开口:“请问,您是哪位?”
“姑娘不必惊慌,也不必知我姓甚名谁,只需记住一句话。”
老者停顿片刻,走到在供台前站定,不再向前。
祝余只听他缓缓说道:“早悟兰因,不结絮果。”
接着他从布袋中拿出一个铜铃,左手持铃向着周围摇晃。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铃声清脆,而祝余脑中却刺痛不已,尤其手腕莫名灼热异常。
祝余痛苦的闭紧双眼,直至铃声渐弱,一声钟鸣接着磬音响起,疼痛消失,她缓缓睁开眼,撞入眼帘的却是深渊般的瞳孔。
祝余心头一跳,楞楞地后退一步,终于看清面前的人,准确说是似人的怪物。
黑发凌乱,双目全黑宛如两个漆黑窟窿,面色泛青毫无活人的血色,自脖颈往下却是一具骷髅骨架,阴森诡异。
祝余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僵住,声音哑在喉咙里,双腿酸软无力一时跌坐在地上。
怪物口中发出赫赫的声音,祝余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往后爬。
堵在喉咙里的尖叫终于爆发出来:“救命,救命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怪物嘶吼着向祝余张开嘴,口中无牙无舌,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祝余胃中翻涌几欲作呕。
她双手护头崩溃尖叫,完了,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把长剑刺入怪物脑袋,鲜血混杂着浊臭的粘液顺着脸颊流下。
紧接着一袭白衣素袍的少年宛如神临牢牢挡在祝余的身前。
刹那间天地寂静,唯有风声与心跳。
少年衣袂翩翩,左手利落拔出剑后,怪物脑袋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一副无头骨架还在咯吱作响。
只见他右手两指间夹一符篆口中不知念了些什么,迅速扔向面前的骷髅骨架,火光骤起,眨眼间成为一地烟灰随风吹散。
他转身向着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祝余伸出手。
“姑娘,已经没事了。”
少年声如珠玉轻敲般清透,如雪的衣衫也未曾沾染分毫尘泥。
此刻祝余终于看清少年的面容。
年龄约莫十七八岁,模样生得极好,风姿卓绝,乌发如瀑,眉眼淡漠,素净的脸上唯有眉间点缀一颗红痣,淡极生艳一词在此刻有了具象化。
“谢……谢谢。”
祝余颤颤巍巍伸手牵住少年,借力站起身,过程中她手腕从衣袖中露出,上面若隐若现一抹花瓣样的印记。
少年目光落在上面,久久不曾离开。
祝余站起来后再次向少年道谢,却见他突然握紧她的手,眉间微蹙。
“那个......这位同学哦,不对,应该是这位道友可以松开手了。”
听到祝余开口提醒,少年才堪堪放开她。
“抱歉姑娘,是我唐突了。姑娘手腕上面的是胎记吗?形状颜色都似花瓣倒是奇异。”
少年面色如常,只指着祝余腕间胎记略有些好奇看向她。
祝余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腕背面若有似无的淡青色胎记道:“你说这个啊,好像是我从小就有的,确实有不少人说像。”
动作间祝余却突然发现自己手腕内侧上横有一道疤痕,颜色同样浅淡。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她怎么不记得了。
少年同样瞥见了祝余腕内的疤痕,瞳孔一缩,再看她一身异样打扮,衣裳裁剪奇巧,形制古怪,上衣是素色宽衫,下衣只一条长裤及踝。
偏偏确实是凡人之躯。
他想起师父云游前为自己推演的命数:“腕间带有淡青花瓣样胎记与疤痕的少女,似是天降,她是你命中的劫难。”
他紧紧盯着祝余,暗自思考师父所说的居然一一对应上了。
既为劫难,那便杀之。刚才不该救她,少年眼中闪过懊悔。
祝余放下手不再纠结,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离开这鬼地方,目前唯有一人能带她离开。
“刚才感谢道友的救命之恩,请问道友怎么称呼?”
少年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杀意,平静开口答道:“我姓裴,名静之。”
“静之,静而思之。”祝余喃喃道。
随即又向他介绍自己说:“我叫祝余,祝福的祝,余生的余。”
裴静之点点头提醒她道:“此地危险不宜久留,姑娘孤身一人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祝余见状也不再拐弯抹角,她厚着脸皮说:“静之道友,能否好人做到底让我跟你一起走。”
裴静之闻言看向她,似是在思索。
祝余见状有戏趁热打铁说:“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往东绝不往西,可以吗?”
雾汽渐起,周遭温度不断下降。
裴静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昳丽的五官被氤氲的薄雾笼罩,隐约难辨,清冷疏离感褪去倒平添几分惑人的靡艳。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姑娘这身打扮格外与众不同,既有求于我是否应坦诚相待。”
裴静之眼中带着探究缓缓道:“姑娘究竟是什么人?”
祝余被他这样一直盯着有些窘迫,犹豫良久才道:“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睁眼就在这了,你信吗?”
可能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些荒谬敷衍,她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裴静之,祝余内心纠结万分,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她怕被裴静之当成妖邪疯子。
可她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这身打扮以及为什么无缘无故出现在破旧寺庙中。
“难道真是从天而降吗?”裴静之小声呢喃。
“啊?啊……可能是吧。”祝余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但想想又莫名合理便跟着应和。
而就在祝余为欺骗救命恩人而有所愧疚,暗自担心时,裴静之指尖掩在衣袖下诀法流转,利剑从祝余背后破空而出。
剑气仅仅震起一阵冷风,吹动了几缕发丝,便再也无法前进,似有无形的屏障阻隔。
裴静之心下了然,想杀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
祝余莫名感到身后一阵寒意,回头看去,却空无一物,周围是残破不堪布满灰尘蛛网的红墙瓦砾。
“既如此便跟我走吧。”
等她再回过头,裴静之已经转身欲走。
这是答应她了吗?祝余没时间多想急忙跟上裴静之。
“来了来了,静之道友等等我。”
黑夜慢慢降临,祝余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妖魔鬼怪快离开,可千万别缠上她。
下山的路上祝余得知她刚才所在的地方名叫灵隐庙,与她穿越前的灵隐寺仅一字之差,山却无名。
庙中布局却天差地别,许是巧合。
祝余试着回忆自己穿越前的身世,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只记得自己是去爬山,去灵隐寺祈愿求平安……对应该是求平安。
接着遇到一位奇怪老者。
祝余思及先前遇到的那个老者,对她说了些莫名其妙话,摇铃间自己就穿越到这个光陆怪离的玄幻世界。
如果不是前面的少年及时出现,自己将成为有史以来穿越不到十分钟就命丧黄泉之人。
尤其她还是身穿而来,死在这里可就是真的死了。
好在裴静之虽疑惑她的身份,却没有真的扔下她不管,真是个好人啊祝余暗暗在心里想。
而她也从裴静之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人、鬼、怪并存。
人分为普通人和修道者,后者负责斩杀作乱的鬼怪。
鬼,人死后怨气所化以符篆镇压。怪物,吸天地之精华异变而成以剑击杀。
而她刚才遇到是人面骷髅,曰鬼怪结合体,常出没于潮湿阴暗之处,虽为骨精异化而成却附有鬼的怨气。
不能吃人却会吸食人的精气,通常会留一口气后再将人的皮肤剥下折磨至死。
祝余听完搓了搓双臂,打了个冷颤,更是紧紧跟在裴静之身后,片刻不敢离开。
并且还小心翼翼用指尖勾住了裴静之的衣袖。
裴静之似有察觉,目光落在祝余紧捏住自己衣袖的手上微顿,却未多言。
他考虑过将祝余扔下任她自生自灭,鬼怪横行的地界一介不会术法的凡人,死只是早晚的事。
可若一旦生有变数,她没死反而因此寻得机缘,日后再见是友还是敌,就不好说了。
何况师父断言她是自己的劫难,因何是他的劫他的难?一身异服孤身出现于庙中,她从何而来?自己又如何才能杀她?太多谜团疑问需要解开。
所以便不如让她跟在自己身边,一切自会有答案。
祝余见裴静之并未出言制止自己的动作,松了口气。
夜晚山间阴冷,风吹而过,如鬼哭般凄厉,祝余实在害怕,行进间不自觉往裴静之身边越靠越近。
裴静之觉出她的惶恐,轻声安抚道:“再行片刻便到山脚的槐木镇了,镇上有客栈,你我今夜可暂且先在那落脚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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