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凶手 梦是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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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乌云遮盖天空，空气里混着湿润的气息，一整天细细密密的雨，已经快将世界变副模样了
齐隧澈撑着伞慢悠悠的走着，书包不算太重，他低着头，时不时透过水坑看到自己带上疲惫茫然的脸
昨天的梦，说他今天会幸运一点，是的了，今天欺负他的人请假不在，他没有被打，老师没有讽刺挖苦他，因为老师被调职了
没有人对他人身攻击，中午也抢到饭了，只是，他依旧很疲惫，就像身体里住着另个人一般
静静的藏在身体深处，看着他被打，被骂，被欺负，看着他因为一丝希望而高兴，看着他，就向在看一个宠物
在自我救助
他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可做的，家门口摆放着几只死老鼠，已经腐烂了，臭味钻进鼻腔，他只好屏住呼吸
快速的把门打开，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是他的舅舅，死老鼠的臭味似乎被那人闻到了
一个酒瓶朝他砸过来，他没躲，额头被砸出血
“你个废物东西，给钱，晦气玩意儿，克死自己爸妈还不够，还tm赖上老子！”
齐隧澈麻木的进屋，拿出仅剩的钱，握在手里停了会儿，抽出了两张藏起来，他快没钱吃饭了，钱不能全给出去
舅舅拿到钱，扇了他一巴掌，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晦气东西，是手断了吗这么慢，别tm让老子在看见你，在让老子看见你，我TM把你打死都算轻的”
齐隧澈眼神呆滞的看着外面，沉沉的天气，鼻间混着血腥味，门被甩上，屋子里暗到看不清东西
他慢慢的走着，在屋子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找灯，灯光亮起，他不太适应的闭了闭眼
“不是说……今天会幸运一点吗……”
没回答，他扶着墙，走进洗手间，把脸上的血污洗干净，额头的伤还在流血，他停下来，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脸上的血混着水流到下巴，狼狈肮脏，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走一样，他滑到地上，呆呆的看着自己手掌上不规则的掌纹
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没有聚焦
是的，他害死了爸妈，是个扫把星，可他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想在生日的时候，吃一个蛋糕，只是一个蛋糕而已
爸妈答应了，然后……死掉了
大货车把爸妈撞的四分五裂，随后，能预知的梦境，按照规定，在十四岁生日的晚上，找到了他
他是恨过，反抗过的，没用，梦境残酷的播放他第二天会遭遇什么，会经历什么，他看着他被打出血的身体，看着他被打掉的牙
看着他越来越悲哀的人生，麻木了，开始尝试接受，可是世界似乎以捉弄他为乐，看到他接受
就开始用更加恶毒的事情来折磨他，他的抚养权交到了舅舅手上，舅舅酗酒，爱赌，爸妈的家产被他败光
他活着的资本也被舅舅拿去赌，他只能去打零工，可是没有正规的地方愿意去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打工
他去了一个厂子，里面闷热，只有一个大风扇，在头顶转，没有风，汗流进眼睛里，涩疼，手指被烫出疤痕
夜晚的月光替他照着回家的路，好像再说
“回家吧，家是温暖，没关系”
可不是，迎接他的，是舅舅发疯般落下的拳头，他没办法了
就去卖血，用赚来的钱供自己读书，学校提供住宿，可住宿要钱，他没有，他只能走读，走很长很长的路，长到他记不清究竟多长
齐隧澈深吸一口气，走到那间上锁的房门前，把门打开，一股发霉的味道先一步钻进鼻间
里面不算太暗，月光很柔和，撒在中间那架钢琴上，那是爸妈死前给他买的，他舅舅不止一次的想卖掉换钱
他不让，就被打，打了也不让，把门锁起来，门很硬，舅舅赌的没钱找开锁师傅，也就没办法打他琴的主意
齐隧澈缓慢僵硬的走到琴凳上坐下，没有谱子，他就凭着记忆弹奏
琴声透着悲凉，缓缓的，慢慢的，就像他的手指，慢慢的
他弹完了一首曲子，就呆愣的看着白色的琴键上放着的手，疤痕几乎贯彻手背，像嘲笑的脸
一滴泪砸在琴键上，清澈透亮
“爸妈，我要死了吗，今晚的梦，会成全我吗……”
他在哭，又好像并没有哭，只是平静的坐在琴凳上，语气平淡，诉说他人的事情一样冷静
门被锁上，他看了眼时间，很晚了，再不睡，明天会迟到，手机屏幕掉了，屏幕光从周围透出去
他定了个闹钟，自暴自弃一样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脸遮住，意识开始模糊
那个该死的梦在固定的时间出现了
一张模糊的脸，伴随着仿佛漏电的声音一同出现
这是你的爱人，明天，你将遇见他，你们会承受世间疾苦，会受到更多苦难，但你们无法分开，请接受你明天要经历的事情，一夜好梦
一夜好梦，这个梦里的最后一句总是这个，恶毒的宣布你会受到的苦难，最后伪善的赐予你一句祝福
齐隧澈没有任何反应，任由这个梦境在脑海里放大放大，他不想看也不想听，只是梦境必须要他看见
所以他无可奈何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机械的回答：“知道了”
梦境消失，他却睡不着了，明知道很快就要上学，可他就是睡不着，整个人带着茫然无措的气息，坐在床边
看着窗外，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手机内存很小，什么都下载不了，他不舍得换一个，那很贵
而且这个手机他用了很久，换了，也可能不太习惯
就这么在床边坐了一夜，闹钟刺耳的声音把他从茫然的情绪中抽离，他去洗手间，捧了把手往脸上浇，水滴溅到了眼睛里
他不适的闭闭眼，揉了好久没什么用，他就不管了
匆匆忙忙带上一把伞背上那足以将他压垮的书包离开
路上，那个奇怪的梦又开始在他耳边预告，说他会遇到他的爱人，说他们会经历怎样的事情
齐隧澈只觉得烦躁，低着头脚步加快，似乎想甩掉这个声音
可是没有，他撞到了一个人，声音骤然停了下来
齐隧澈没那么好奇，低着头道了个歉就想走，只是手被人拉住，他只好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抬眼看向来人
一张被情绪侵蚀的脸，疲惫痛苦，和他，有些相似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声音很冷淡，但是抓着他手腕的手在抖，齐隧澈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理智告诉他，如果真的说了，可能会被打，磕如果不说，或许会被打的更狠
“齐隧澈，可以放开了吗”
那人得到了答案，牵强的扯起嘴角朝他笑笑：“我叫季临意”
他并不想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只是匆匆忙忙的点点头就走了
季临意注释着他离开的背影，喘不上气一样蹲在墙边深呼吸，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但是晚上的梦告诉他，必须要询问今天第一个撞到他的人的名字，所以他问了
很奇怪，很无力，他不喜欢搭讪，也恐惧开口说话，可是刚才，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一样，堪称流利的和那个他不认识的人搭讪
齐隧澈走到校门，看到熟悉的脸，脚步顿住了，下意识后退要跑，可那张脸的主人笑的肆意朝他走过来
“跑什么？怎么，见到我不高兴？昨天没见到我，很放松？”
一连串的问题把齐隧澈砸的身体发抖，连后退都做不到了，长期以往的欺凌已经让他的身体形成了条件反射
磕磕绊绊的辩解从他嘴里吐出：“不。不是，我没。。没有”
回答他的是更加张狂的笑，还有指指点点的嘲讽
“你们快看他那幅样子，快被吓尿了吧！哈哈哈哈”
“老大威武，这小结巴也真是，不知好歹”
……
污言秽语混着比鄙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齐隧澈绝望的想走，那个被叫作老大的人抓住他的手腕
把他拖到离校门有些距离的巷子里
“齐隧澈，你tm别给脸不要脸，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况且，你想每天被欺负？”
手腕被捏的生疼，齐隧澈更是结巴，眼泪断线一般砸落在地：“对不起对不起，你放……放过我吧，我，我不喜欢男生……求，求你了”
他尽量把自己的眼泪忍住，可是没用，捏着他手腕的手更用力，带着怒气的声音很大，在他耳边响起，好像耳朵失聪了一般
“你TM现在都不肯叫我的名字了？齐隧澈，怪不得你就是个没爸没妈的贱种，你简直该死！”
齐隧澈耳朵嗡鸣，只能无措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萧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萧沂听了他的道歉，把手甩开，给了他一巴掌，“废物东西，tm的，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叫干什么吗？那老子说让你当老子的人你怎么不听？贱种”
萧沂气急了一样，踹着他肚子一点没收力，边打边骂
“贱东西，你应该爬着让老子干，装什么清高，死了爸妈的婊子还敢这样”
齐隧澈被踹的摔倒在地，浑身发抖的护着自己脑袋，嘴里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
“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季临意好不容易缓过来，一走到校门口就看到那群人嬉闹的朝他走过来，条件反射转身就要跑
一个石子被扔过来，砸在他小腿上，疼的他摔在地上，膝盖擦破了一块，血迹斑斑点点的在裤子上晕开
一双手放在他肩膀上，嘲弄的声音如同诅咒一样在耳边
“哟，这不是我们的吉他手吗？怎么现在像狗一样啊，哈哈哈哈哈“
“狗屁吉他手，我看就一畜生不如的东西”
“可别这么说，万一一会儿人家告老师呢”
“诶呦喂，我好怕啊，是不是啊吉他手？”
那人问着他，一边拍着他的脸，羞辱意味极强
陆续出现的学生在周围笑闹，对着他指点，说他是个畜生，说他是扫把星，一出生就克死全家
闲言碎语如同烂菜叶一样往他身上砸，季临意一直在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举报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
为首的人揪着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指着他的鼻子向旁边人说话：“快看快看，想不想一只求主的狗？”
随后他被人甩垃圾一样甩过去，脑袋砸到地上，疼的他意识空白了一瞬间，几双手拖着他往远离监控的地方走去
衣服被不平整的道路擦破，他挣扎不了，衣领被扯烂了一点，让他有了呼吸的空间
学校周围没那么多巷子，所以他们遇到了老大，此时他正试图强迫被打到浑身发抖的齐隧澈
季临意被摔到齐隧澈身边，萧沂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力道很重，很不满的样子，“妈的，谁让你们现在过来的，tm老子都快搞到手了，一群没脑子的畜生”
他转向瘫在地上大口呼吸的季临意，探究一样凑近，嘴角带着笑，“哟，这不是我们的钢琴手吗？怎么现在这幅样子？”
接着，他强硬的把意识模糊的齐隧澈拽起来，要他看着地上废物一样的人
齐隧澈被这么一拽，身体散架一样，费劲吧啦睁开眼，就看到早上询问他名字的人，正和一摊烂泥一样被人殴打
嘴角的血流到衣领，肮脏狼狈
“快看，这就是他接近你的下场，你应该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谁都不能接近你，懂吗？”
季临意被打的四处躲，没什么用，萧沂残忍的笑着，朝围在他身边的人说话：“把他的手指掰断，齐隧澈身边只有我一个会弹吉他的就够了”
齐隧澈眼睛瞪大，张张嘴想为他求饶，可萧沂堵住了他的话
“齐隧澈，你别告诉我，你想为杀死你父母的凶手儿子求饶，我这是在替你报仇啊”
他笑的渗人，可说出的话更让齐隧澈脊背发凉，“你，你说什么？”
“宝贝儿，我说，他是杀死你爸妈的凶手儿子，听清楚了吗？”
一股反胃的感觉冲上头顶，齐隧澈被恶心吐了，只是他没吃东西，只能痛苦的吐出酸水
季临意凄惨的尖叫围绕在他耳边，萧沂伸手给他拍背
“宝贝儿，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