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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月考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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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出来的那个周五下午,谢迟鸢一直低着头收拾书包,没跟任何人说话。
他考了年级第一,比第二名高了九分。但他没什么高兴的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最近总是睡不着,睡着以后就会梦到那把美工刀,梦到天台上的风,梦到那只断线的纸鸢从手里飞出去,怎么抓都抓不住。
他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秋末的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他走过校门口那排梧桐树,正要往公交站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谢迟鸢。”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陆停云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露出一截干净的白色领子。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是他上次没接的那个。
谢迟鸢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这个还给你。”陆停云把纸袋递过来,声音温和,但眼神直直地盯着他,“上次太混乱了,没来得及让你拿回去。”
“不用了。”谢迟鸢收回视线,“你扔了吧,我不要了。”
陆停云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也没有放下。他看了谢迟鸢好几秒,才开口:“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谢迟鸢的声音很平,“我只是不需要了。”
“可你以前看我的眼神不是这样的。”陆停云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到,“谢迟鸢,你以前喜欢我的时候,每次看我,眼睛都是亮的。”
“那是以前。”谢迟鸢说。
“以前的事,我也后悔了。”陆停云的手指攥紧了牛皮纸袋,指尖微微泛白,“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现在,我想把线重新接上,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谢迟鸢抬起头,看着他。陆停云的眼睛里确实带着一种他以前看不懂的东西,复杂又隐忍。
但谢迟鸢只是觉得累。
“陆停云,”他说,“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不喜欢我而已。现在你说你后悔了,我不确定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你只是受不了我身边站着别人。”
陆停云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让。
“让一下吧,车要来了。”谢迟鸢往旁边绕了一步。
陆停云没有再拦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袋,看着谢迟鸢一步步走向公交站台,直到站台的顶棚挡住了他的身影。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墙角,贺闻舟正靠在那里,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的烟,目光落在谢迟鸢远去的背影上。
他听到了他们刚才那段对话。他看着陆停云把那个袋子递过去,又看着谢迟鸢绕开了他。
他把烟折断,扔进垃圾桶,然后大步追了上去。
……
公交站台上,谢迟鸢刚站稳,身后就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贺闻舟站在他面前,校服外套敞开着,肩膀上还沾着一点灰尘。他今天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也没发脾气,只是站在他旁边,跟谢迟鸢一起等着公交车来。
“你怎么来了?”谢迟鸢问。
“路过。”贺闻舟说。
谢迟鸢没有拆穿他。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公交卡,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贺闻舟,你刚才是不是看到陆停云了?”
“看到了。”贺闻舟的语气很淡,“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后悔了,想让我给他一次机会。”谢迟鸢低着头,声音很轻,“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后悔了?”
贺闻舟沉默了很久。谢迟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没有催。
“他后不后悔我不知道。”贺闻舟开口了,声音有点沉,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我只知道,你以前因为他哭,眼睛肿得跟个鬼一样。那时候他在哪?”
谢迟鸢没有说话,但眼眶一热。
“我不逼你。”贺闻舟偏过头,看着远处的车流,“他给你机会,你接不接是你的事。但你要是接了,以后受委屈了,别来找我哭。”
谢迟鸢没有回答。
但他听到贺闻舟说完这句话之后,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你要是真不想接,也别委屈自己。”
公交车来了,谢迟鸢没有上车。
他站在原地,看着贺闻舟,忽然开口:“贺闻舟,你能送我吗?”
“你家不是三站路?”
“嗯,但今天不太想一个人回去。”谢迟鸢的声音很轻,没有撒娇的意思,但听起来就是让人没法拒绝。
贺闻舟看了他几秒,然后啧了一声,转身,往反方向走:“跟上。我陪你走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落满梧桐叶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谢迟鸢走在他旁边,步子很慢,贺闻舟的步子也放慢了,慢到刚好能让他跟上。
“贺闻舟,”谢迟鸢忽然开口,“我刚才跟陆停云说,我不确定他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受不了我身边站着别人。”
“嗯。”贺闻舟应了一声。
“但我忽然觉得,我不该想这些了。”谢迟鸢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他以前对我好不好,我现在都不想管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
路灯的光落在贺闻舟脸上。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谢迟鸢会这么直接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迟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管我为什么。”贺闻舟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闷闷的,“我对你好,那是因为你值得。你别多想,也别有压力。”
谢迟鸢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忽然笑了。
他以前笑得很少,笑起来的时候眼底全是阴霾。但这一次,路灯下,他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走吧。”他说,“快到家了。”
贺闻舟跟在他身后,看着谢迟鸢的背影,没有说话,但脚步一直没落下。
而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公交站的对面,陆停云正坐在一辆刚启动的公交车里。他看着窗外那道并肩走在路灯下的影子,手里的牛皮纸袋被攥得发皱,纸鸢钥匙扣的轮廓透过纸面,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没有叫司机停车,只是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