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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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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宪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和盛宴走到如今的地步,明明之前他们还那么相爱。
为了能和盛宴在一起,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做了。
爸妈说他没骨气,可是对于他来说盛宴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有了盛宴他不需要骨气。
他还曾无数次设想未来,那里有他也有盛宴。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灼眼,他用力搓了把脸,沙哑着声音问:“你刚说什么?”
“周宪,”盛宴说,“分手吧。”
以前盛宴叫他阿宪,逗乐时唤他宪宪,动情时唤他宝宝,第一次听他正儿八经唤他周宪。
一时间周宪好像回到了那年的盛夏。
他被几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对方要钱还要吃的,不给的话就让他好看,周宪还算能打,前提是一对一,一对二爷可以,但是一对八不太行。
他思索着逃跑的可能性,最后判断出今天大概不会轻易脱身。
可无论怎么样他都要拼一把,不就是挨打吗,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刚要动手,有人出声:“几个人围着一个,怎么,欺负人呀。”
周宪转头看过去,阳光在他眼前绽放开,少年的身影模模糊糊,他眯了下眼,再度睁开。
人影清晰浮现,他看到了少年的脸,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
随即听到有人说:“盛宴你多管什么闲事。”
原来他叫盛宴。
那天,周宪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惊心动魄,也知道了什么叫心动。
他对盛宴一见钟情。
之后无数个夜晚,日记本上写满了盛宴的名字。为了能接近盛宴他转去了一中,成了盛宴的同班同学。
后来还成了同桌。
可能是性格的原因,还是有人欺负他,但每次盛宴都会及时出现救他。
他像天神一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炙热、果敢,仿若火球一样灼烫他的心。
周宪没为谁寝食难安过,盛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那个。
发小黑子很不了解,说盛宴又拽又毒舌,有什么好的。可周宪觉得他好,从里到外,从头到脚都好,没人能和盛宴比。
其实上学这些年也有人和他告白,但周宪只喜欢盛宴,像是中了蛊一样,念念不忘。
欲罢不能。
除了盛宴,他看不到任何人。
有人说他是盛宴的根本,他不以为耻反而觉得很开心,这说明,只有他能靠近盛宴。
他期翼着某一天盛宴能回馈他同样的情感。
高考最后一天就是转折点,在这天他和盛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盛宴攫住他的下颌,问他,“要不要搞对象?”
那天阴天,隐隐还下着雨,可周宪却觉得那天的天气极好,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
他忙不迭说:“要。”
他和盛宴在一起了,他的爱隐晦缠绵像是看不见的藤蔓,一点点绕上对方。
盛宴的爱和他的人一样,张扬、肆意,从不遮掩,喜欢就大大方方展现出来。
他们经常一起出现在人前,当着别人的面盛宴会牵他的手,会抱他,吻他。
他喜欢盛宴占有欲十足的说他是他的。
那让他很自豪。
从大学到毕业再到工作,这段恋情持续了十年,周宪一度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
可……
他很慢地眨了下眼,“你说什么?”
盛宴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茶几上,郑重其事道:“周宪,我要跟你分手。”
大脑宕机,周宪什么也听不到了,指尖抠着掌心,牵强扯出一抹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宴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盛宴拿出档案袋推到周宪面前,“这是房子的过户手续,已经转到你的名下,从今天开始房子就是你的,咱们分手后你不用搬,我搬。”
他又拿出银行卡,“里面的钱留给你,你想开公司也好做其他也好,自己决定。”
接着是水卡、电卡、燃气卡等等。
盛宴一一摆放好,“都收好,后面会用。”
他就是这样,做事周到贴心,即便是分手也安排的妥妥当当。可落在周宪眼前好笑又讽刺。
“你早就想跟我分手了是不是?”周宪问,“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
客厅里突然没了声音,呼吸声都听不到,盛宴的手指顿了下,慢慢抬起头,“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什么叫可以这样认为,周宪勒住他衣领,“那个人是谁?”
盛宴:“你不需要知道。”
周宪记不清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模糊了视线,那张刻在心尖上的脸有些看不清了。
他摇着头说:“你骗我的对不对?”
盛宴没说话。
周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周宪,你不是小孩子了。”盛宴说,“应该学会动脑,我能遇到什么事。”
“所以?”周宪锁着盛宴的眸,“你就是要分手?”
盛宴:“是。”
心痛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周宪连呼吸都不会了,全身都在战栗,手指抖动得厉害,“不能不分吗?”
他不想分,死都不想。
“不能。”盛宴斩钉截铁道,“我不喜欢你了。”
周宪伸手去拿水杯,好久都没握住,他松开手,眼底的红刺的人心疼,“我要听真话,分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盛宴:“我说了,不喜欢,所以分手。”
“放屁!”周宪激动地站起来,居高临下道,“上周我们还在一起,一周你就不喜欢了?谁信!”
“爱信不信。”盛宴看上去很不在乎,“今晚我会搬走。”
“我不同意分手。”周宪说。
盛宴抬头,舌尖顶了顶牙槽,慢声道:“周宪,你想让我死吗?”
“……”
话太重,周宪跌坐回沙发上,他们在一起多年,他怎么想让他死。
周宪的心在滴血,“是你想让我死。”
“盛宴,你在杀我。”
盛宴不为所动,“分开吧。”
外面传来雷声,接着是雨声,雨水滴落到玻璃窗上砸出重重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捶周宪的心。
一下一下。
他的心千疮百孔。
他捂着胸口用力捶,“我疼,这里疼。”
盛宴凝视几秒,转头去看其他地方,片刻后再转过来,拿起钱包,“现金也给你留下。”
他掏钱的动作很快,没有一点犹豫。
周宪看着,唇角慢慢扬起,“必须分?”
盛宴:“嗯。”
“好,分。”周宪说。
闪电透过玻璃窗斜射进来,周宪脸色白的吓人,下颌紧绷,好像要跟人拼命。
“是你不要我的,以后也不要求着找我。”
盛宴站起身,“放心,我不会。”
他去卧室收拾行李,很快拉着行李箱出来,外面的雨更大了,门打开,雨水顺着冷风倒灌进来。
周宪无意识颤了下,就那样看着盛宴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今夜的雨格外大,格外冷。
周宪缩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后来他听到了车门关闭的声音,然后是启动车子的声音,最后车子驶离。
不知想起什么,他拼了命追出去。
“宴哥,我不分手,你别走。”
“你别走。”
汽车消失在拐角处,周宪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汽车消失不见,连带着他的心也给带走了。
*
黑子是几天后才知道周宪被分手的事,他给周宪打不通电话只能找上门,敲了许久都没敲开,找来换锁的师傅才把门打开。
周宪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黑子抱起他不停呼唤,“阿宪,阿宪,醒醒,醒醒。”
周宪睁开眼,说了句,“宴哥,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要跟我分手。”
“宴哥,我好疼。”
他哭得像个小孩子,黑子心疼的想揍人,他抱着周宪上了车直奔医院而去。
……
那是周宪做过的最长的一个梦,从初次和晟宴认识到后来两人在一起,每一幕都在梦境中浮现。
盛宴哪哪都好,就是厨艺一般,某次做了西红柿炒鸡蛋,鸡蛋壳混杂在其中,周宪去吃,硌到了牙齿,笑着打趣,“哥,这就是你说的好料。”
盛宴戳了下周宪的脸,“不想吃别吃,我拿走。”
“别。”周宪拦住,“我吃。”
整盘西红柿鸡蛋他都吃完,边吃边说:“好吃。”
盛宴说就你嘴甜。
周宪:“我其他地方也甜,要不要尝尝。”
他们喜欢在任何地方亲热,解锁了很多新方式,他哥太厉害,好几次周宪都被折腾哭了。
盛宴也会制造各种惊喜,买花、买礼物,只要盛总愿意,就没有他想不到的。
周宪时常在想,这辈子有他值了。
梦境后面是盛宴提出分手。
周宪不同意,哭着求他不要。
盛宴狠心说:“周宪,我不喜欢你了,别缠着我。”
周宪给他跪下,“哥,只要不分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还不明白吗,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盛宴说,“只要你同意分手。”
盛宴离开了。
周宪醒来,看着头顶的输液器发呆,黑子问他头疼不疼,还有哪里不舒服?
周宪哑声说:“没有,很好。”
他这副鬼样子好个屁,黑子撸袖子,“我这就找盛宴算账,揍死他!”
周宪握住黑子的手腕,“别去。”
“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了,我为什么不去。”黑子气的脖颈青筋蠕动,“当初招惹你的是他,现在不要你的也是他,怎么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他必须给个说法。”
周宪:“都是我自愿的。”
就是因为这个黑子才更气,“那也是他辜负了你,他保证过会一辈子对你好,这才几年就变心,天杀的,太气人了!”
要是杀人不犯法,黑子想杀了盛宴。
周宪没什么力气,想起身,试了试不行,躺好,“黑子,听话,别去找他。”
“你呀。”黑子轻叹一声,“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周宪承认自己没骨气,牵强笑笑,“别为我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怎么没事,”黑子说,“你现在还发烧呢,医生说再晚来半天可能会死,不就是失恋吗,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男人嘛,以后再找就行了。”
黑子嘴笨,“等你好了我给你介绍,什么样的都有。”
周宪被他憨憨的样子逗笑,“好,你给我介绍。”
黑子:“那你答应我要好好的。”
周宪:“嗯。”
*
隔天,周宪出院。
人看着没事,有说有笑,还要主动下厨做饭,可没人的时候总是盯着一处发呆。
那里蜷缩着一只小狗,叫大黄,是他和盛宴一起带回家的,他们说过会把大黄养大。
狗还在,盛宴却不在了。
周宪一个不查,手指被切破,他轻嘶一声,真活该。
这样的“意外”还有很多,而且愈演愈烈,最严重的时候黑子看到周宪一个人站在窗前发呆。
窗户开着,他不知看到什么唇角缓缓扬起,然后慢慢爬了上去,越过……
千钧一发时黑子拉住了周宪,“阿宪,你干嘛?”
周宪回过神,转头笑着说:“没事啊。”
他从窗台上下来,回到卧室,盖上被子睡觉。
黑子笑的心脏突突狂跳,担心他有什么,没敢再离开一步。后来黑子一个人去了医院,找医院咨询。
医生说:“你朋友这是生病了。”
黑子:“什么病?”
医生:“抑郁症。”
黑子第一次听说这个病,“严重吗?”
医生:“挺严重,最好来医院看看。”
回去后,黑子一直劝,可周宪根本不听,“我没病,少听医生忽悠你。”
黑子:“可你那晚……”
“那是例外。”周宪安抚说,“以后不会。”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周宪确实没再做过过激的事,黑子以为周宪好了,提着的心渐渐放下。
他跟周宪约好周末的时候去钓鱼。
周宪:“好,去钓鱼。”
……
黑子没等来钓鱼,等来的是周宪进了医院,割腕自杀,差点死掉。
黑子质问:“为什么这样傻?你不疼吗?”
周宪虚弱道:“不疼,真的。”
刀子入肉的瞬间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看着血一点点流淌而出,甚至觉得兴奋。
那些压抑的情绪也没了,好似得到解脱。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不要醒过来。
黑子:“放屁!”
周宪被他勒得喘不上气,一直咳,“黑子…松手。”
黑子:“你再闹,我现在就去找盛宴。”
分手两个月,周宪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别找他。”
“那你别闹。”
“好,我不闹。”
黑子不放心,“你发誓。”
周宪:“我发誓。”
黑子还是担心,“再有下次,我真会杀了他。”
周宪闭上眼,“放心,不会有下次。”
心还是很痛。
可已经能克制了。
周宪想在等等,半年后或者一年后可能真的会忘记。
后来他才意识到,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根本忘不了盛宴。
除非是死。
可他不能死。
黑子会难过,其他人也会难过,他得活着,用尽全力活。
周宪觉得好痛苦。
*
再次听到盛宴的消息是半年后,周宪入职了新公司,总经理让他跟着一起去应酬。
期间手机铃声响起他去接电话,隐隐听到了谈话声,顺着声音看过去,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狭长的眸,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
是盛宴。
他脸色不太好,泛着白,身形也不似之前的挺立,肩膀有些弯,讲电话时的小习惯还在。
手指在玻璃窗上敲击。
不知那端说了什么,他笑笑,温声说。
“放心,我知道。”
“好,一会儿就回。”
“你别来,我坐车走。”
“行了行了,真啰嗦。”
冷风流淌进来,他被呛到,一阵咳,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声音沙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
通话结束,盛宴转过身,和周宪的视线撞上。
四目相对,周宪的心跳乱了,但他掩饰的很好,走上前,打招呼,“好巧。”
盛宴:“好巧。”
周宪:“忙吗?”
盛宴:“还行,你呢?”
周宪:“忙点。”
以前两人从不会说这种客套话,他们会亲昵的抱一起,热吻厮磨。
手机铃声还在响,盛宴说:“你接电话吧。”
周宪嗯了声,按下接听键,是大学同学打来的,邀请他参加同学会。
周宪:“什么时候?”
对方说:“周末。”
周宪:“好,我去。”
对方:“够哥们。”
“对了,有对象了没?”
周宪侧眸,盛宴正在朝前走,灯光拂到他身上,映衬的他背脊越发单薄。
他哥,瘦了。
“没。”周宪说。
“给你介绍一个?”
“再说吧。”
“行,那等见面再聊。”
周宪回来包间,端起酒杯挨个敬,余光里好像有人从门口走过,他转头去看,什么也没有。
盛宴停在了长廊里,后方是热络的攀谈声,轻抿的唇角勾了勾,他的阿宪成熟了。
他转头回看,隐隐看到男人在敬酒,一杯接着一杯,有人拍他的肩膀,说他厉害。
周宪笑笑,说刘总记得多关照。
盛宴想起了以前,周宪最烦这种应酬,每次回到家都会吐槽,说酒难喝,客套话烦人,还说等哪天有钱了他要自己当老板,这样就不用去应付那些人了。
不知道他如愿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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