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54、真的不是黑户 （徽章）

　　“休学？”顾写的声音抬高，他看着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冲动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不是休学，只是去边境星调研。”阎霜序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认真解释道。
　　“哪有一年级就去调研的，战备期边境星更危险了，你到那去干什么？”
　　客厅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起来，牧瞻夕茫然地吃着早饭，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慢吞吞地开口：“是因为我不能待在中央星，他才要去边境星的。”
　　顾写转过头盯着他，想起儿子说过的“麻烦”，原以为是性格上，难道说是身份有问题？他的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声音低了不少：“你是黑户？”
　　战备期间身份证明不合格的人是没办法在中央星区和首都星自如走动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智脑的严密监视。
　　黑发少年缓缓摇了摇头，他想起在星港过的那道光屏，既然都说他身份认证成功了，那他应该不是黑户。
　　男人沉默了片刻，看着少年那张格外平静的脸，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和他儿子差不多的割裂感，明明一举一动都正常融入了周遭，却仍旧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离群索居感。
　　“那为什么？”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还有什么原因不能待在中央星？”
　　牧瞻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一旁的阎霜序。
　　“爸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长发少年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我在军校，就算不是现在，未来总会上战场的。D16星已经够安稳了，您连这都不能放心，以后怎么办呢？”
　　他看着生育他的“母亲”，眼底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歉意。
　　顾写的呼吸猛地一滞。
　　“D16星？”他的声音沉缓，像是在脑海中翻阅星际舆图，半响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儿子那张写满心意已决的脸上，“是一颗满是植物的星球，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地面被密林覆盖，你打算继续研究植物学了？”
　　“有这个打算。”阎霜序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D16星的植被密度极高，而且那里是人类迁徙后播撒留存的古植物种子的地方，很有研究价值。”
　　“我早就在准备了。”他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发少年，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笑意，“我不是随波逐流的人，无论去哪里，我都有自己的计划。”
　　“真是说不过你。”男人缓缓叹出一口气。“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有计划。”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隐隐的遗憾，“我以为我有把握掌控自己的一切，能做我想做的事，可后来才发现……”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看着眼前这两个青涩又坚定的年轻人，忍不住自嘲一笑，“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尤其是……”
　　他的目光转向茫然睁着大眼睛看他说话的黑发少年，嘴角弯了弯，“尤其是当你身边多了在意的人的时候。”
　　牧瞻夕微微一怔，也跟着他扬起一个笑容。这是他自己学会的，不太清楚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就模仿对方的表情。
　　还不知道他秉性的顾写只以为这是少年无声的安慰，和善地点了点头，随后才看向自己没什么情商的儿子。出乎他的意料，阎霜序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你说的有道理，”孤僻又争强好胜的儿子难得开口说了句“体贴”家长的话：“反正在联邦范围里，真有什么意外，我会想尽办法传消息给你和父亲让你们来救我俩的。”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最后一点芥蒂。甚至有种恋爱中的人果然会变得不一样的感觉，看向黑发少年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爱。
　　和阎霜序谈恋爱，应该挺辛苦吧。
　　他也没心思在餐桌上看这两人黏黏糊糊了，起身打算去花房看看新结果的几盆珍惜植物。临走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偏过头轻声叮嘱道：“你昨晚放到花房那个盆栽是哪来的？最近少买这种古生物的花种，可能会买到'活植物'。”
　　“你是说，那种有思维的植物？”阎霜序并不意外家里人也知道这件事，都已经有人大张旗鼓地把它们拿到市场上了，流传开来只是时间问题。他比较在意的是诸如他爸爸这种研究员是怎么看待这种植物的，他们有什么新发现吗？
　　顾写看着波澜不惊的儿子，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始终安静、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的黑发少年，忽然意识到，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多彩。
　　“对，”他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不做植物这一块的研究很久了，但界内的新消息他仍在关注，“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们有意识，会感知环境，甚至能分辨人。”
　　“你早就知道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那盆玉簪花也是吗？”
　　“嗯。”阎霜序轻声回答，“就是你生日之前在异植会碰到的，他们在拍卖这种新植物。”至于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轻描淡写的，似乎并不想透露太多，“它是牧瞻夕从D16星带过来的。”
　　男人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儿子那张恬淡的脸上，若有所思地开口：“目前有消息的‘活植物’都是古地球植物，或许也和D16星有点关系。”
　　他没忍住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属于先行者的祝愿，“去研究你喜欢的东西。”
　　当然，顾写刚放下来没多久的心又因为听到儿子在调动家里的星舰提了起来，他眉头拧起，忍不住担忧道：“战备期间每一艘出入边境星的民用星舰都要接受严密盘查，你们没问题吧？”
　　他重点看向黑发少年，心知肚明这俩人明显有事情瞒着他。但他也不好对他们之间的小秘密盘根问底，只能提前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尽量不要惹上麻烦。
　　阎霜序沉吟一瞬，他和牧瞻夕的身份都是合法合规的，过境肯定没有问题。但同时他们的航线和停泊记录，在防卫军的系统里全都是透明的，想到那个或许和王兽有联系对牧瞻夕态度不明的人，太过坦荡反而可能留下隐患。
　　只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决定，轻叩了两下光脑，偏头询问爱操心的顾写：“我记得只要有三方通行认证就可以免检吧，你不是有研究院的章，帮个忙？”
　　顾写当然不会不同意，只是忍不住念叨道：“那还剩下一个你打算去找军部还是智械中心，怎么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
　　这孩子长大后就一直是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真让人好奇他有没有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他心中暗自叹气，明明小时候还很可爱的。
　　阎霜序只说让他不用担心，至于最后一道授权，他当然是打算去找林云霭要。这人对牧瞻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盖个章的事，怎么看都是林长官应该做的。
　　“盖章？”牧瞻夕好奇地凑过来，这似乎是很古老的技术了，联邦上下现在连个纸质文件的少见，他还只在电影里见过呢。
　　“不是电影里那种，只是沿用了这个叫法，”阎霜序飞快在光脑上写好一份边境星通行许可，一边拿出一个鎏金色盾牌样式的徽章给他看。
　　徽章以盾形为基底，环绕着精致的月桂叶浮雕，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属质感，黑发少年没忍住摩挲两下，兴致勃勃地感慨道：“有点像之前那个雇佣兵的徽章。”
　　他指着背面铭刻的细小文字给少年看，“是类似的东西，只是权限不一样，这个是议会的徽章。”甚至说，这是属于阎暨清的、首席执政官的章。
　　顾写也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差不多的银色徽章，这枚徽章通体是出纯粹的银色，和议会繁复的边框不同，只用极简的流线勾勒出轮廓，将所有的视觉焦点都凝聚于中央的手型图纹之上。
　　和徽章本身清冷神圣的感觉不同，因着做研究免不得要到处跑，研究院部门又多，院长到组长几乎人手一个，研究院的徽章也被联邦人民戏称是最不值钱的徽章。
　　“这些徽章里面有录入密钥，光脑扫描到就算是盖章了。”阎霜序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细致地演示给好奇的少年看。
　　他指尖微动，将那枚鎏金盾牌徽章放到光脑的感应区，幽蓝色的扫描光束一闪而过，伴随着清脆的“滴”声，光脑屏幕上映出一枚一模一样的盾牌虚影，随后化作一个闪耀的鎏金色“已认证”的印章。
　　牧瞻夕眼睛微微睁大，总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视线从光脑屏幕上慢慢移开，在脑海深处翻找着。
　　“我好像也有这这种东西。”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小心翼翼把手掌心变回藤蔓，拿出里面藏着的漆黑的徽章给阎霜序看。
　　这枚徽章是一抹极致的漆黑，中央铭刻着一颗用不知名晶体雕琢而成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