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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杜淼and楚天墨 陆桢: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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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快门声在温智身后响起,只是愣神的温智机械一般走到豪华的家门口,没有在意身后阴暗之中的人:
“老板……拍到他了,确实是那个叫陆桢的小伙子。”
夜风吹拂过他沙哑的喉咙,他听到话筒对面一道凄厉的女声鸣叫。
“是,是的,我知道了老板。”
“滴滴滴……”
挂断电话,那人回望了几眼早就进入家门的小少爷,形如旋风,消失在了漫漫黑天之中。
夜色彻底吞没白昼,城市霓虹次第亮起,暖光揉碎在街边的晚风里。
陆桢捏着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敲击着手机外壳,眼神不悦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一个来自‘木土三水’微信好友的消息:
“陆哥,xx街道xx号楼,来不来和哥几个聚一下?”
陆桢嗤笑一声,脚步不停,却莫名其妙地想到如果温智这位大学霸来到这个酒吧,哦不,清吧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说实在的,他实在不太理解对方起昵称的本事,也不知道常年在楚家生活的养子,今天又会给他带来什么八卦呢?
远离学校街区的小众清吧静悄悄的,没有喧闹蹦迪的嘈杂,只有舒缓的爵士乐低低流淌,是不少年轻人私下消遣、放空的自留地。
平日里被校规、课业、心事困住的少年人,总会在深夜的城市角落,卸下一身伪装。
陆桢今晚格外躁。
温智,温智,温智。
他满脑子都是温智。
那点被他死死压住的心软与偏护,像破土的野草,疯了似的往外冒。
他明明揣着满腔恨意,明明该疏离、该戒备、该冷眼旁观温家的一切,可偏偏栽在温智干净温顺的眉眼里,乱了全盘方寸。
心烦意乱,无处排解。
他避开了所有熟人,独自打车来了这家来自“木土三水”推荐的清吧,打算坐一会儿,放空乱糟糟的思绪。
刚推门而入,晚风裹挟着淡淡的酒水与柑橘香扑面而来,还没等他走到吧台落座,两道熟悉又鲜活的声音先一步撞进耳朵。
“我去!陆桢?!你还真来了啊?!”
两道身影从靠窗卡座猛地抬头,其中一个笑得一脸张扬,径直朝他挥手。
另一个嘛……臭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冲陆桢点点头。
楚家小养子和楚家大少爷。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吧。
陆桢翻了个白眼,心里默哀眼前这两个人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是杜淼和楚天墨,他实打实的初中铁哥们,后来分班择校分开,平日里各忙各的学业,极少碰面,算是他年少最纯粹、毫无牵扯恩怨的挚友。
杜淼性子跳脱,搞笑话痨担当,天生乐天派,是朋友圈的气氛担当;楚天墨沉稳内敛,话少嘴毒,最会看人戳心事。
陆桢愣了瞬,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眼底戾气散去大半,迈步走了过去。
“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休学回来之后你也太销声匿迹了。”
陆桢再一次翻了一个白眼,心说不是你叫我来的难道是你旁边那个臭少爷叫的?
杜淼可不管陆桢是人是鬼,是冲他翻白眼还是踹他一脚,伸手一把拽他坐下,递过一杯无酒精气泡水,笑得促狭:
“怎么,我们陆哥,大半夜独自跑出来emo?哦哦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谈恋爱受挫了吧?”
自从听说了陆家与温家的事情之后,杜淼总是怂恿着楚天墨和他一起去安慰一下自己的好兄弟,当然,亲人的离世与至亲的病情还是压得陆桢喘不过气来。
楚天墨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淡淡抬眼扫他一秒,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扶着卡座扶手,嘴巴一张便一语戳中要害:
“心情又不好了?”
陆桢扯了扯领口,随性落座,指尖摩挲着杯壁,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心烦。”
三个久别重逢的少年凑在一桌,久违的松弛漫上心头。
没有校园的拘束,没有恩怨的枷锁,只剩纯粹的兄弟闲聊,话题毫无意外地直奔——情情爱爱、少男心事。
杜淼几乎是不停地开启八卦唠嗑模式,噼里啪啦输出,堪比正在不断暴击敌人的机关枪:
“我跟你们说,我们班最近老多暗恋桥段,谁谁谁给同桌递糖,谁谁谁偷偷帮人占座位,笑死,现在高中生谈恋爱比吃饭还积极。”
说完他胳膊肘怼了怼陆桢,一脸吃瓜脸:“陆哥,你呢?重返校园这么久,就没看上哪个小姑娘?或者……小男孩?”
陆桢闻言,指尖微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弹出温智的脸。
少年干净的眉眼、温顺的语气、窘迫时泛红的耳尖、真诚的眼眸,一幕幕闪过心底。
他喉结微滚,压下心底纷乱,语气冷淡:“没有。”
“骗人!”
杜淼不信,凑近了打趣,“你这心烦的样子,绝对是为情所困!我赌一包辣条,你心里绝对有人!”
楚天墨冷眼旁观,看着陆桢眼底藏不住的松动,冷声补刀:“不敢去爱的人。”
一句话精准戳中陆桢的软肋。
陆桢沉默着抿了一口气泡水,没反驳。
是啊,不敢。
他对温智的心动,是最荒唐、最不该、最禁忌的存在。
是血海深仇对面的温柔,是他碰不得、舍不得、放不下的执念。
也是这一刻,陆桢不得不承认,他对温智的看法,已经彻底偏移了最初的恨意。
他依旧记着上一辈的恩怨,依旧无法释怀过往,可他再也没办法,单纯把温智当成需要迁怒的“温家人”。
恨意还在,但心软,是真的。偏爱,也是真的。
三人说笑打闹间,陆桢随意抬眼,视线穿过朦胧灯光,落在清吧最角落的卡座上。
就是这一眼,他的动作骤然顿住。
角落光线偏暗,避开了全场视线,格外隐蔽。
两道熟悉的身影紧挨在一起,是隔壁班的温哲,还有……他休学归来后,唯一称兄道弟、最信任的人,桕年祺。
这两人怎么会凑在一起?还偷偷来清吧?
陆桢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平日里在学校,两人顶多算是隔壁班点头之交,清冷疏离,毫无交集,谁能想到私下里,会一起偷偷跑来深夜清吧独处。
昏暗灯光落在桕年祺身上,褪去了白日校园的倦怠冷清,眉眼柔和了不少。
他没喝酒,指尖捏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侧脸温顺安静。
而身侧的温哲,全然没了白日里沉稳克制、以及…当时陆桢跟他打架时的愤怒。
他微微侧身,身形将桕年祺半圈在卡座里,姿态占有欲极强。指尖轻轻搭在桕年祺的后颈,动作亲昵自然,带着独有的温柔纵容,低声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距离太近,呼吸交缠,眼底的宠溺与偏爱,藏得肆无忌惮。
桕年祺被他凑近的动作撩得耳尖泛红,微微偏头躲开,却没有半点推开的意思,乖乖靠在他身侧,眼底漾开细碎的软意。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逾矩举止,可那藏在暗处的亲密、独属于两人的私密氛围,任谁看了都懂。
杜淼顺着陆桢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噤声,小声惊呼:
“我去,那两个帅哥好甜啊!是不是你们隔壁班的温哲和你班的桕年祺?他俩居然是一对?藏得也太深了吧!”
楚天墨淡淡开口,眼睛瞟了一眼身侧的杜淼,沉声说:“嗯,确实呢。”
陆桢盯着那一幕,心绪复杂。
他一直以为桕年祺独来独往、心事沉沉,无人近身,却没想到,他所有的温柔与软态,全都私藏给了温哲。
更荒诞的是——
桕年祺自己选择了让陆桢自己去观察温智,而不是自己用家族方面打探来的消息来麻痹陆桢。
原来最通透的旁观者,早就把自己的爱意藏得风生水起,不动声色。
角落的两人并未察觉这边的视线。
温哲指尖轻轻摩挲着桕年祺后颈的细碎发丝,低声哄着闹了点小脾气的小孩,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别闹,下次不惹你了。”
桕年祺垂着眼,轻轻应了一声,乖乖靠着他,眼底倦意散去,只剩安稳。
晚风从落地窗缝隙吹进来,掀动窗帘,揉碎一室灯光。
这边是兄弟嬉笑、心事松动、爱恨偏移的释然与迷茫;
那边是暗地私藏、明目张胆偏爱、无人知晓的温柔缱绻。
陆桢收回目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心底纷乱渐渐平息。
他好像忽然懂了一点。
感情从来都不由理智掌控,不由恩怨界定。
哪怕隔着山海、隔着恩怨、隔着所有不该,心动依旧会肆无忌惮,悄然生根。
他对温智的改观,不是一时兴起,是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自然而然的沉沦。
恨意未消,但偏爱,早已生根。
啊,不知道他们一起浇水的那盆花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