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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各回各家,他们都没有家。 放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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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铃声划破黄昏,夕阳斜斜切过教学楼的砖瓦,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喧闹的人流潮水一般涌出教室,桌椅碰撞声、嬉笑打闹声填满整条走廊。
温智慢慢收拾课桌。
他是一个慢性子的人。
整整一天,他和陆桢没有多余的交谈。
白日里那一次短暂的伸手捡书,只是一瞬的异动,并不代表隔阂消散。
陆桢眼底那份来自温家的敌意,依旧沉沉压在那里。
温智看得明白,他不奢求什么缓和,只安安静静维持着同桌该有的距离,不多言,不靠近。
想到上午桕年祺跟他说过的话,温智只觉得他并没有那么坏。
梧桐枝叶摇晃,光影斑驳错落。
温智攥紧了书包的袋子,在人群窜动的街头四处张望。
温哲就站在离校门口不远的大树下。
因为校门□□通拥堵,高档的私家车也是没有成功入住到这个狭小的街口,而是在几百米以外的大道上等待着两兄弟的到来。
温哲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形挺拔清冷,眉眼是惯常的淡漠疏离,周身气场冷得疏离旁人。
可那双眼睛一旦落向温智,所有冷意瞬间消融,只剩独一份的妥帖温柔。
“哥…哥。”
温智轻声唤他,快步走过去。
温哲自然抬手,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挎在自己臂弯,动作熟稔又带着一点温柔。
“第一天到新学校,还好?”
温智轻轻点头,没有细说,只是软声应:“挺好的。”
他不愿把那些微妙的隔阂、陌生的试探、旁人隐晦的打量说出来。
只要有温哲在,所有不安都可以悄悄藏起来。
兄弟两人并肩顺着林荫道离开,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紧紧叠在一起,是陆桢从未拥有过的安稳归途。
陆桢站在教学楼台阶上,静静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晚风扫过他校服衣角,带着暮春微凉,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郁结。
别人的归途是有人等候、有人庇护。
而他的归途,只剩空荡出租屋、无人问津、和压在心底翻了一年的血海深仇。
他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点暮色柔光彻底褪去,只剩沉沉寒色。
转身,逆着人流,走向城市另一端荒芜的归途。
温家大宅坐落在城市最安静的地段,铁门高耸,院墙深锁,隔着一条马路就能感受到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一路无话,闷闷的温智当然不会主动去跟温哲说点什么,他常年养成的习惯告诉他,其实不是非要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车驶入庭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偌大的宅子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丝烟火气。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垂落,光芒冷冽地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空旷的倒影。
走廊两侧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画框擦得一尘不染,可每一幅画里的人物都眼神空洞,像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是很高级的木质调,冷冽、干净,却也疏离——像这座宅子本身,精致得没有温度。
温智跟在温哲身后走进大门,脚步不自觉放轻了。
他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可每一次踏进门,都像走进一座冰窖。
佣人恭敬地低头行礼,接过温哲手里的
书包和外套,动作利落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整个家安静得可怕,只有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尖发紧。
盛春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真丝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妆容精致,唇色偏冷,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挑剔。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冷硬,不容置疑。
她的名字叫盛春。
可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丝春天的温度。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却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压迫感,目光从温哲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温智身上,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第一天转学,感觉怎么样?"
相同的问话,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来自哥哥口中,一个来自盛春口中。
温智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直视盛春,指尖微微蜷缩,声音细若蚊蚋:
"……还好。"
"还好?"
盛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跳级到高二,第一天就'还好'?温智,你知不知道你跳级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传成什么样了?别人都在说,温家的小儿子是因为在原年级待不下去了,才不得已跳级——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温家的笑话吗?"
每一个字都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最疼的地方。
可是您不是想要让我更加努力地去学习吗?
温智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后背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感觉。
无论他做什么、做得多好,在盛春眼里,永远不够。
永远是错的。永远是丢人的。
"妈。"
温哲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温智身前,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跳级是他自己考的,成绩够了,没有丢任何人的脸。"
"成绩够了?那自然是好的,"
盛春的目光转向温哲,眼神更冷了。
"温哲,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自己呢?好几天都不回家,一年前因为打架休学,到现在还在家里待着,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温家?
说温家的大儿子是个只会动手的莽夫,说温家教子无方——现在倒好,弟弟也跟着胡闹,跳级?他以为跳级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我没有胡闹。"
温哲的声音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
"小智的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跳级是经过学校评估的,他完全跟得上。"
"跟得上那是因为基因的强大!你真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
盛春冷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比任何怒骂都让人难受。
"温哲,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也是这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你会管好自己,你说你不会惹事——结果呢?你跟陆桢打了一架,打丢了大半学期的课,打没了温家的脸。现在你又来跟我说你弟弟跟得上?你拿什么保证?"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桢。
这个名字像一根导火索,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