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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们没有怪你 谢岘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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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岘早上七点多的飞机,先是回了另一个房子洗漱,十一点才去公寓接人。输入密码进门,去厨房看阿姨给做的早餐果然一点没动,他蹑手蹑脚走进房间,发现一只还在呼呼大睡的白小羊。
床上的人戴着眼罩,露出一小块鼻尖,柔软红润的嘴唇因为沉睡而没像平日那样总是微微上扬,显露出一点点犟。
谢岘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拍拍他。
白小羊一被碰到就惊醒,十分艰难地将身体从床上分离,眼罩推到额头,缓了半分钟呼吸和心跳才渐渐平息。
脸皱巴巴的,眯着眼,盯着谢岘看。
谢岘也盯着他看。
两个人对视很久很久,不知道是要看什么,但谁也没将视线移开,都想拿眼睛当嘴巴来用,异想天开指望心灵的窗口能显神通讲出什么话。
最后是白小羊向后捋了捋头发,用嘴巴发问:“几点了?”
谢岘看眼手表:“快十一点半。”
“草!要迟到了。”白小羊飞窜下床。
谢岘收拾得很整齐,和平时一样神采奕奕。精密的机器人完全不会被紧密的行程和繁忙的工作打倒!但白小羊想再怎么机器人也是得睡觉呢,体贴地建议:“我一个人去吧,你回去歇着。”
谢岘不干。
“我以前那次也是一个人去的。”
谢岘还是不干。
白小羊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趟谢岘会在。可能长大后的谢岘比较爱凑热闹吧。懒得再劝了。反正他是睡得挺抱的。
两家人约在花苑吃饭。
白小羊和谢岘来得晚,其他人都到齐。白小羊的爸爸妈妈,白晟的养父母,还有坐在他们中间,现在还在读高二的珍贵的白晟。
二十九岁的白小羊和在场的大家都很熟了,于是热情地打了招呼,落座在圆桌的另外一边,谢岘跟着他坐在他左手边,椅子拉挺近。
洪女士批评白小羊:“来得那么晚,所有人都在等你啊。”
白小羊就笑:“哇,妈咪,我今天就是来打酱油的,怎么就是在等我啊。”
洪女士见他嬉皮笑脸更是无名火起:“都和你说了十一点半到。长辈和弟弟都来了,这么没礼貌,别人会说我们家没家教的。”
白小羊不接洪女士的话,知道等下她就把这小插曲忘记,刚好有服务员进来倒水,他要服务员帮忙拿菜单和看看已经点了什么。
谢岘说:“是我出差了,早上才从S市回来,去接小羊晚了。”
白小羊抬起眼皮撇了谢岘一眼,哇,这个家伙说谎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脸红诶!好厉害。
洪女士语气软了些:“你不要老是迁就他。小羊都被惯坏了。”
“是是是。我最坏啦。”白小羊一边看菜单一边说:“我要加一个乳鸽,你们有人吃乳鸽吗?”
对面开始围绕着白晟的学习成绩进行讨论,没人听见他讲话。
白小羊坚持不懈:“妈咪?爸爸?吃吗?叔叔阿姨?白晟……林晟,吃不吃乳鸽。”
都说不吃。
扭头发现谢岘正含情脉脉地凝视自己,他问:“你吃乳鸽吗?”
“吃的,老婆。”
猛地将谢岘拽靠近些,白小羊咬牙切齿但可惜看起来完全不凶:“我警告你哦,不要乱喊我老婆。”
谢岘眉头很轻地皱起:“可我们不是在重新谈恋爱吗?”
看起来委屈得要死。
“……”
不知道谢岘是怎么调配脸部肌肉,怎么能摆出这么脆弱这么可怜的表情,给白小羊看得都有点兴奋了。
也是,是他说要再和谢岘谈恋爱的。都要谈恋爱了不让谢岘喊老婆显得自己特别无情,特别不讲道理,特别容易露馅。
露馅了还怎么将这个谢岘耍得团团转?
是为了他耍谢岘的计划,才不是因为谢岘现在看起来像一只小狗哦!
很善良的小羊退一步:“那只能私下喊。当着外人别喊了。”
“好的,小羊。”小狗倒是答应得很快。
这顿饭本来就没白小羊什么事,谢岘更是附带的。圆桌从中间被劈开,那一半正眼含热泪地述说这些年的汹涌思念和失而复得感谢命运的喜悦,这一半白小羊吃饭吃得蛮认真。他以前就很喜欢来花苑吃饭。去了S市后,很少回来,不怎么吃了。
乳鸽。他最爱的乳鸽。嘿嘿。
正和乳鸽蜜里调油呢,他耳朵冷不丁里钻进一句:“当年要不是小羊把你弄丢了。”
“诶!”白小羊超大声,尾音拖长,对面几个人齐刷刷望向他,四位长辈聊得感觉上来了,都是眼眶红红。
白小羊笑着:“什么叫做我把他弄丢了?”
谢岘的手放到白小羊的大腿上,捏了捏。白小羊觉得他手烫,但大大的,心口涌上热流,涌得太用力,都涌到眼睛去。
好吧,其实谢岘在旁边莫名有点安心,他还是很靠得住的呀。
没人接话。白小羊也不说,收敛笑容,沉默着抽了张纸巾,慢慢细细地擦手又擦嘴。
白小羊其实没有表情的时候脸挺冷,只是平时笑得太多,看不出来。
把手擦得很干净了,他往前稍坐了坐,挺直腰,目光在对面五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又重复问:“你们是觉得,是我将弟弟弄丢的?”
“妈妈?”
洪女士哑声,很少见到总是无厘头的儿子这么认真,她不知道接什么。其实她也有点儿后悔了,这个话说出来做什么呢?
“爸爸?”
白先生道:“小羊,你妈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觉得呢?爸爸?你觉得是我将弟弟弄丢的吗?”
“当时你太小了。”
“那就觉得是了。”
“叔叔阿姨,你们也觉得是我将林晟弄丢的?”
另外一对善良的夫妇表情有些尴尬,说我们不清楚啊,我们是捡到小晟,不知道他怎么丢的。
白小羊又问他弟弟:“林晟,你觉得是我把你弄丢的?”
高中生摇摇头:“我不记得。”
“吗的,最该记得的就是你,你和我说不记得。”白小羊笑着骂他。
白小羊九岁,白小牛四岁。他们全家去山上玩。突然遇到山洪,白小羊本身是牵着弟弟的,要将弟弟带到爸爸妈妈那边去,但那小家伙不知发什么疯,一下子窜出去,消失在水流中。
白小羊说:“我记得那天水很大,我抓不住死活要乱跑的你,然后你就丢了。那时候我也只有九岁。都别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去,也别丢给一个小孩。难道不是应该怪洪水?”
洪女士和白先生都眼闪泪花,小牛的意外几乎摧毁这个家,他们是孩子的父母,无数次后悔那天不该上山。
也无数次想到,如果小羊将弟弟牵住就好了,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两个小孩就都会被大人抱住,小牛不会被冲走。
面对大儿子的咄咄逼人,白先生说:“我们没有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