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一生》sherry.ding

2、开学 001 开

　　001 开学

　　呜呜呜，伤心死了。
　　\\\"醒醒，丫头，醒醒。\\\"
　　\\\"唔~ 几点了？\\\"
　　\\\"该起了，太阳晒到小屁屁了！\\\"
　　\\\"换一个。\\\"
　　\\\"上学要迟到了！\\\"
　　\\\"再一个。\\\"
　　\\\"早餐我都吃了~\\\"
　　\\\"不可以！\\\"我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眼角还有着斑斑泪痕。
　　\\\"怎么了？我的小丫头，哭了？傻丫头……\\\"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拥住我。
　　\\\"好点儿没？\\\"良久后他轻轻地问。
　　\\\"嗯。做恶梦了。\\\"
　　\\\"走吧，上学了。\\\"

　　坐在车上，想着那个恶梦，我不由得颤栗。身子一缩，就向他靠过去。他不发一言，只是搂着我，递过早餐来。
　　\\\"吃吧。\\\"
　　我静静的吃着，看着车在山路上盘旋而下，野草嫩嫩的妆点着阴暗的山，自己的心情就像这暗山一样，有了点绿意。静静的依偎，真是种幸福。

　　等车开到市区，天已经亮起来了。司机伯伯笑着逗我：\\\"太阳公公很勤奋呢！\\\"
　　我对着后视镜笑了一下，吃完了最后一口小笼包。
　　\\\"再喝点豆浆，吃口咸菜。\\\"他说。

　　车停了。他先打开车门，迎着朝霞走了出去。我坐在车上，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沐浴在阳光下，让我醉了。
　　\\\"夫人，该下车了。\\\"

　　是的，别惊讶，司机伯伯是在说我。我的确是\\\"夫人\\\"，他的夫人。

　　＊＊　＊　＊

　　我是Ａ大学的学生。他是校医，也是我的丈夫。至于司机伯伯为什么叫我夫人，我也可以解释。我很有钱。准确地说是我爸爸很有钱。在交了一大笔遗产税后，我还是很有钱。我的钱，多到我难以想象。他是我自己挑的丈夫，从一个小村子，那时我四岁，他五岁。至于我为什么挑他的原因，只有一个：他是孤儿。当然这不是因为同情，因为我也是。

　　我的故事并不是老一套的故事。至少我认为不是。理由一：我没有一大堆等着瓜分我遗产的亲戚；理由二：我不是没人照料的可怜的小孤女；理由三：我不是什么美女，他也不是什么俊彦，我们的长相平凡的可以令人过目即忘。

　　想听我的故事吗？往下看吧。不过事先打招呼，下面的故事平平淡淡。可能还很冗长。
　　还是先讲讲我的家庭吧。
　　在我四岁以前，我过的生活是很正常的。我的爸爸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每个月挣的钱加上奖金也就三千块。我的妈妈我没见过，听说生完我不久就死了。爸爸很爱妈妈，经常在书房里对着摄像机里的妈妈自言自语。妈妈与爸爸的相爱是个轰轰烈烈的故事，当然，那不是我的故事。妈妈生前是没有工作的，爸爸养活我们一家。
　　在我的记忆里，我一直住在山里的一座三层的小洋楼里。楼后面有一个很大很美的花园。园丁伯伯与司机伯伯每天都能见到，还有王嫂，她专门照顾我。比较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成家，更没有子女。我们五个人住在山里。山里很静，晚上刮风的时候还有点吓人。别问我小职员怎么能住洋楼，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决不是祖产。因为我们家八代贫农。
　　妈妈也许对吃穿并不讲究。家里没有什么她遗留下来的首饰盒，也没有什么名牌服饰。衣橱里的衣服，都是很舒服的，却并不贵。小的时候藏在衣柜里和爸爸捉迷藏，弄坏的衣服王嫂总是随手缝一下就搞定。
　　家里没有什么客人，爸爸的同事是从不登门的。爸爸也从不在家办公。他的书房里，有一柜子的相册，照的都是爸爸、妈妈，最后的几本里还有我，没有爷爷奶奶，没有姥姥姥爷，就我们仨。还有许许多多的邮票，整整齐齐的好几排。再有就是书了。各种书。经史子集、名著小说、散文学术……什么都有，而且，这些决不是摆设。但是工作上的东西书房里一件也没有。爸爸说：\\\"工作是交给单位的。\\\"
　　我很小就识字了。但是不爱看书。爸爸说：\\\"我的小丫头是个怪丫头。\\\"我很早就会说话了，但是寡言。爸爸说：\\\"我的怪丫头是个懒丫头。\\\"　不过，平时他总是叫我\\\"小丫头\\\"，只有生气的时候才慢悠悠的说一句\\\"鬼丫头\\\"，或是\\\"笨丫头\\\"，不过我很小就知道了，不管什么丫头，都是指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爸爸生病了。有一天他躺在床上摸着我的头：\\\"我的小姑娘呀！\\\"这是他第一次叫我小姑娘，也是最后一次。
　　然后，我们家就只有四个人了。我是主人。我整天在家里看电视。有一天学到了一个词：孤儿。电视里那个笑得美美的但是笑容很假的人说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子就是孤儿。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孤儿。
　　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爸爸的书房，把那本《雾都孤儿》拿到我的书房去。那是我的启蒙书。然后我要司机伯伯载我去了那个小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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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眼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个孤儿。别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他也知道我是个孤儿。可能，他还知道我很有钱。我问：\\\"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吗？\\\"他说不愿意。我听了之后没说什么，又回到了车里。之后我就回去了。和他一起。
　　他不愿意和我一起住，所以他住在我的隔壁。他的书房就是我爸爸的。后来司机伯伯问我：\\\"他不愿意和你一起住，他为什么还和你一起来呢？\\\"我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是一个和我爸爸很像的人。他爱看书，爱动脑子。最主要的是，对我很温柔。然而他又与爸爸不一样。他对别人都很冷漠。其实\\\"冷漠\\\"这个词并不准确，他的眼里没有别人。并不是目中无人，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天性。如果爸爸还活着，也许他会说：\\\"怪孩子。\\\"
　　他没问过我有多有钱。其实他问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他十岁，我九岁那年，他就变得比我还有钱了。
　　我们在公立小学上学。一所学校，一个班。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和我关系匪浅，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很有钱。事实上，在学校老师和同学的眼里，我是个已故职员的孩子，他是个孤儿。那个热心的老师还想帮我们申请助学费，我们都拒绝了。后来，等我们升入中学，我们都进了私立中学。并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那所中学是他开的。其实那所学校不光是中学，还包括幼儿园直到研究院。不过，当学校建好后，我刚好上初中。
　　他依旧跟我同班。不过等我上高中的时候，他直接升大学。我不知道他究竟学了多少东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很聪明，而且看了许多书。家里的司机伯伯和园丁伯伯甚至王嫂，都把他当神一样看。除了我。想想也是。有几个男孩子能在十岁的时候成为巨富，在十五岁时和二十五岁的人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等我上了大学，他已经是我们学校的校医了。
　　司机伯伯常感叹：\\\"夫人那，当初你怎么发现了这样的神呢？\\\"我不以为然。因为他不知道，他心中的神其实比我还笨。聪明人怎么会娶我呢？
　　提到夫人，其实我十四岁时就嫁给他了。没有订婚，没有仪式。我们用了十分钟排队，五分钟领了结婚证，交了九块钱，之后我就是夫人了。自然我和他的年龄都不符合结婚条件，但事实就是事实，毋庸置疑。
　　当然，如果按照世人所说的\\\"真正的夫妻\\\"，是在我升入大学之后的。
　　现在想想，之所以那么早结婚，他一定是早有预谋的。因为婚后一年，他就上大学了，不再与我同班。

　　有人说富人，尤其是生意人都会很忙。我从不这样认为。因为他不忙。他说：\\\"忙人不一定是富人，富人也不一定是忙人。\\\"我耸耸肩：\\\"随便，反正你是富人，我是夫人。\\\"他这时就刮刮我的鼻子：\\\"不，你是夫人，也是富人。\\\"

　　其实钱多钱少无所谓，这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和他每天的花费，实在不多。没有宴会，没有逛街，每个月吃饭最多不过五百元，每年置衣费也就一千来块，再加上零零总总的一年能花个一万就不错了，这笔钱甚至还不够哪些富家子弟吃一顿饭。

　　当然，不花钱不代表我们简朴。事实上这个词从来都不能用在我们身上。我们只是不讲吃穿。一次去欧洲玩，我们一时好奇学别人喊价，在拍卖会上。结果是买下了一个丑得不行的盘子，而它的价格绝对与样子成反比。他说：\\\"钱就是用来花的，挣钱的目的就是花钱。\\\"我知道他还有半句没说出来：\\\"花钱比挣钱难多了。\\\"当然大笔大笔花钱很容易，难的是花钱的价值。像我们这样的人也许不多，但是至少有我们俩。

　　我问他：\\\"以前是我们仨，现在是我们俩，什么时候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呢？\\\"他说：\\\"永远不会的。\\\"我信他。

　　现在，他十九岁，我十八。今天，是我开学的第一天--大学的第二个学期。

　　＊＊　＊　＊

　　我慢慢走向校门口。他说过，有钱的不一定张扬。于是我们总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公司楼下，然后一前一后的走进学校。他去校医室，我去教室。新学期的第一天，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