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第九章：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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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到来的冬日很快便被另一件事情盖过了风头。
来自北方草原的使者陆续抵达，带来了消息 —— 三大部族已经接受尤尼斯可汗的邀请，即将前往可汗的宫殿赴宴。
其中，哈伦部族以骁勇善战的骑兵闻名；
塔真部族掌控着西部商路，财富丰厚；
而纳雅克部族的战士，则以精湛的箭术闻名。
不久之后，这三大部族便会进入尤尼斯的领地。
在四大部族之中，尤尼斯依旧是最强大的存在。
他们拥有最辽阔的领土，也拥有数量最多的勇士。
然而，这三大部族的到来，显然并不只是一场普通的拜访。
他们并非只是为了向可汗献上礼物，与他饮酒叙旧。
私下里，已经有关于结盟、贸易协定……
以及最重要的 —— 联姻的传闻悄然传开。
仪式举行的那天清晨，可汗府中的所有人都被下令必须出席。
王子、公主、妃妾，甚至那些多年被藏在角落里、早已被可汗遗忘的人，也必须出现在大殿之中。
兰苑里，张嬷嬷正小心地替淑然整理仪容，尽管公主的身体虚弱得根本无法下床参加仪式。
苏媛站在母亲床边，看着侍女将一套从未穿过的衣裙仔细收起。
“母亲，你不必去了。”
“我替你去便好。”
她轻声说道。
淑然朝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你应该去。”
“你已经十八岁了。”
“也该是时候看看，这个地方究竟是怎么运转的了。”
苏媛没有回答。
她知道母亲说得没错。
可她实在没有兴趣去看可汗一家欢庆，而自己的母亲却只能被遗忘在这座冷清的院子里。
可是，若是违抗命令，只会惹来更多麻烦。
她最终还是换上了她们所拥有的最好的一身衣裙。
乌黑的长发也只是简单挽起，并没有像其他公主那般佩戴华贵的珠钗首饰。
可汗的大殿坐落在宫殿区域的中央。
那里与苏媛曾在古老画卷中见过的贤国宏伟石殿完全不同。
巨大的圆形建筑由粗壮的木材与层层毡毯搭建而成，墙壁上悬挂着尤尼斯各部族的旗帜。
雕刻着纹饰的木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地面则铺满了兽皮制成的地毯。
四周燃着火盆，温暖的热意驱散了冬日的寒冷，空气中弥漫着木柴燃烧的气味。
大殿最深处，是可汗高高在上的木制座椅，上面铺着厚厚的兽皮。
座椅下方，摆放着一张张长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中间则空出一片宽阔的区域，用于仪式上的问候、音乐以及各种表演。
勇士们手持武器，分列在大殿两侧。
侍从们则不停地穿梭于桌案之间，将烤肉、面饼、果干以及盛满发酵饮品的碗盏一一送上。
苏媛安静地走进大殿。
阿瑶跟在她身后。
几乎就在她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便有数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苏媛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
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清楚她属于哪里。
正妻被遗忘的女儿。
那个被养在冷落的兰苑里的姑娘。
一个拥有公主血脉，却几乎从未真正被当作公主的人。
苏媛垂下眼眸，仿佛没有察觉周围的目光一般，继续向前走去。
“她来了。”
有人低声说道。
“苏媛公主？”
“听说她身子一直很弱。”
“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瘦。”
“她母亲的病更严重了。”
“听说…… 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那些窃窃私语如同烟雾一般，始终缠绕在她身后。
阿瑶悄悄攥紧了苏媛的衣袖。
苏媛却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必要回应。
可汗的桌前，他的儿女们早已陆续落座。
有些人穿着镶着厚厚毛皮的华贵长袍，衣襟与袖口点缀着银饰和宝石。
另一些人则带着年轻勇士特有的自信。
他们大半生都在马背上度过。
可汗最宠爱的几个儿子坐得离他最近。
他们一边谈论着前来拜访的部族，一边笑着交谈。
他的女儿们也同样没有放松警惕。
她们安静地观察着来访者，以及大殿中那些尚未婚配的年轻男子。
苏媛自然被安排在家族席位最外侧的位置。
她没有抱怨，安静地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 ——
号角声从大殿外传来。
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停下。
一队勇士率先走进大殿。
高高竖起的旗帜上，绘着他们部族的战马徽记。
哈伦部族的使团身披深色兽皮，武器擦拭得铮亮。
为首的男人走在最前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对自己麾下勇士绝对自信的气势。
紧接着，塔真部族的使团也走了进来。
他们的衣着明显更加华贵，随行的礼箱中装满了香料、精美布匹以及珍贵宝石。
最后进入大殿的是纳雅克部族的勇士。
他们比前两支队伍安静得多。
一张张弓静静地背在他们身后。
随着三大部族的使团全部入席，大殿里的声音也渐渐重新响了起来。
可汗从座位上站起身。
“欢迎来到尤尼斯。”
三位部族首领按照各自的礼仪行礼。
正式的问候随之开始。
苏媛安静地看着。
她注意到，哈伦部族的首领站得比必要的位置稍远了一些。
塔真部族的首领脸上的笑容似乎过于频繁。
而纳雅克部族的代表却很少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仪式继续进行。
礼物、问候，以及那些象征友好的正式承诺一一交换。
乐师开始在大殿中央奏乐。
侍从们也端来了更多的食物。
几名年轻勇士进行了一场象征力量的仪式表演，引得周围各部族的人纷纷喝彩。
苏媛始终安静地坐着。
她并不想引人注意。
可惜……
似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她。
大殿另一侧的人群之中，一名年轻男子正坐在来访的使团里。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长袍，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
长发也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一个身份显赫的人。
然而，他的目光早已落在苏媛身上。
苏媛并不认识他。
可他却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个在河边遇见的苍白少女。
那个明明险些被湍急的河水卷走，却依旧用平静目光望着他的少女。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媛察觉到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人……
似乎有些熟悉。
可她一时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她继续思索，可汗忽然举起酒杯。
乐声停止。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需要与诸位商议。”
三位部族首领纷纷转头看向他。
可汗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族人。
“三大部族远道而来，今日齐聚在尤尼斯的旗帜之下。”
“今晚，我们便以盛宴庆祝彼此之间的友谊。”
他停顿了一下。
“也许……”
“还能让这份友谊更加牢固。”
低低的议论声顿时在大殿中蔓延开来。
苏媛缓缓垂下眼眸。
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可汗脸上露出笑容。
“宴席开始。”
鼓声再次响起。
苏媛身边，那些年轻的王子与公主开始彼此交换着好奇的目光。
对他们而言，这是一场庆典。
对于前来拜访的三大部族而言，这却是一个机会。
而对于坐在可汗家族席位最边缘、始终沉默不语的苏媛来说……
她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 ——
她已经成为了某个人棋盘上的另一枚棋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