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之花》Yina_bubbles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第二天清晨，宫殿依旧忙碌不已。
　　为期三天的比试已经结束，三大部族再次齐聚大殿。
　　勇士们分列在大殿两侧，参加选妻比试的年轻女子们则聚集在大殿中央，安静地等待最终的结果。
　　苏媛也站在其中。
　　她的脚踝已经包扎起来，到现在仍然无法正常行走。
　　可汗端坐在高高的木制座椅上，身后的各部族旗帜随风轻轻晃动。
　　他的身旁坐着几位前来拜访的部族首领与长老。
　　正式的问候结束后，可汗终于宣布了比试结果。
　　“三位王子已经选出了联姻对象。”
　　低低的议论声顿时在大殿中蔓延开来。
　　三位王子。
　　也就意味着……
　　三位新娘。
　　被选中的女子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被宣布。
　　苏媛听着，脸上没有多少兴趣。
　　直到最后，可汗转过身，看向前来的几位王子。
　　“哈伦部族的卡萨尔王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卡萨尔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从在场的女子身上一一扫过。
　　最终，停在了苏媛身上。
　　“我选择苏媛公主。”
　　那一瞬间，苏媛没有说话。
　　阿瑶的眼睛骤然睁大。
　　就连站在尤尼斯贵族之中的塔尔坎，也瞬间僵住了。
　　苏媛抬起头，看向卡萨尔。
　　“你选我？”
　　卡萨尔点了点头。
　　“是。”
　　她这三天一直在努力输掉比试。
　　她挑了最差的马，故意错过那些几乎不可能射偏的靶子，还尽可能少出力。
　　只要不让自己的拒绝显得太明显，她几乎什么都做了。
　　可显然……
　　这一切都没有用。
　　可汗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媛慢慢垂下眼眸。
　　在所有人面前争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可她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所有人忽略。
　　可最后，她竟然被选中了。
　　而且……
　　卡萨尔显然是故意选择了她。
　　等苏媛回到兰苑时，这个消息早已经传到了张嬷嬷耳中。
　　“哈伦部族的王子选了你？”
　　“嗯。”
　　张嬷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苏媛小心翼翼地坐下。
　　“我已经很努力地输掉比试了。”
　　“我知道。”
　　苏媛抬头看向她。
　　一旁的阿瑶立刻转过脸，努力掩饰嘴角的笑意。
　　苏媛正要开口，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苏媛的神情瞬间变了。
　　她立刻起身走进屋内。
　　淑然正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握着一块布巾，显然刚刚才咳嗽过。
　　苏媛走到床边。
　　“母亲。”
　　淑然抬起眼，看向她。
　　“我听说了。”
　　苏媛在她身旁坐下。
　　“卡萨尔选了我。”
　　“我知道。”
　　“他来自哈伦部族。”
　　“嗯。”
　　淑然安静了片刻，才轻声问道：
　　“你讨厌他吗？”
　　苏媛怔了一下。
　　“我几乎不了解他。”
　　“这不是答案。”
　　苏媛认真想了想。
　　“不讨厌。”
　　淑然点了点头。
　　“这样就够了。”
　　至少现在，已经够了。
　　苏媛却很快察觉到，母亲的呼吸似乎有些不一样。
　　比平日更加缓慢，也更加费力。
　　她伸手握住淑然的手。
　　“母亲，你的病…… 是不是更严重了？”
　　这一次，淑然没有否认。
　　“冬天来得比我预想中更早。”
　　苏媛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还有多久？”
　　淑然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我不知道。”
　　苏媛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片刻，淑然才轻声说道：
　　“但我想……”
　　“我应该看不到春天了。”
　　话语很简单。
　　没有刻意的停顿，也没有任何戏剧性的语气。
　　苏媛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的母亲。
　　其实，她早就知道。
　　她已经知道好几个月了。
　　母亲也同样知道。
　　而真正让她难过的，正是这一点。
　　苏媛低下头，将淑然的手握得更紧。
　　“那么，我们还有整个冬天。”
　　淑然看着她。
　　“嗯。”
　　“我们会熬过去的。”
　　淑然的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你总是会听。”
　　淑然的笑意停留了片刻。
　　随后，疲惫再次浮上她的眉眼。
　　张嬷嬷端来药。
　　苏媛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直到她将药喝下。
　　当天夜里，淑然睡着之后，苏媛才走出屋子。
　　院子里一片寒冷。
　　她站在光秃秃的树枝下，望向远处尤尼斯宫殿的灯火。
　　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而她的母亲……
　　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些年来，苏媛一直在学习如何在一个从未真正接纳过她的地方活下去。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她救不了自己的母亲……
　　那么，她就会让这一切彻底毁掉。
　　苏媛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床下那只小小的木盒。
　　里面放着几株晒干的药草、几个小瓶子，以及这些年来她悄悄收集起来的一些东西。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伸手触碰任何一样。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等母亲离开之后，她不会安静地离开尤尼斯。
　　她会让他们记住淑然。
　　永远记住。
　　苏媛合上木盒。
　　不过现在……
　　还没有人需要知道她的计划。
　　眼下，她会接受这场婚事。
　　她会等着冬天到来。
　　她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 ——
　　越是寒冷的季节，越需要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