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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流水线降维 萧仁引入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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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仁没有去拨那把刀。他缓缓松开后腰的匕首,向前迈了半步。刀尖抵住了他粗布麻衣的布料,刺破了一点表皮,渗出一丝血迹。
“刀拿稳。”萧仁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劈下去,你全家老小在咸阳城外的乱葬岗团聚。收起来,三天后我让你站着走出这陵邑。”
王麻子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周围的役夫死死盯着那把刀,连大气都不敢喘。外围的甲士握紧了长戈,随时准备上前。
“当啷”一声,王麻子松开了手,铁刀掉在黄土地上。萧仁弯腰捡起刀,随手扔给旁边的甲士。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麻木且惊恐的脸。他提起铁锤往地上一杵:"都给我起来!明天起,所有人把石料按大小分三堆,木料劈成等长的段。按分组干活,我要看到十个人一班轮着干。谁不动,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没有人回应,营地里只剩下风吹过夯土墙的呼啸声。
“从此刻起,营地里没有老规矩,只有我的规矩。”萧仁指着远处的夯土墙,“所有人,按我说的法子干活。谁敢炸刺,这把刀就是下场。”
天刚蒙蒙亮,萧仁让人在营地里立起几块木板。木板上用木炭画着简单的图形,分为挖土、装筐、推车、夯砸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旁边都堆着对应的工具。
老匠人李头拄着木杖,看着木板直摇头。他在陵邑干了半辈子夯土,手里带出过不少徒弟,是营地里资格最老的人。
“萧工头,这夯土讲究个一气呵成。”李头敲着拐杖,声音沙哑,“挖土的得自己装筐,推车的得自己夯实。你把人拆成四截,各干各的,这土能夯得实吗?”
几个年长的匠人跟着附和。他们习惯了从头干到尾,觉得萧仁这是在瞎折腾。有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木杵,摆出一副罢工的架势。
萧仁没有反驳。他走到二狗面前,二狗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役夫,身子瘦弱但眼神活泛。
“二狗,你带十个人,只负责挖土。挖满一筐,立刻放下,不准多走一步。”萧仁递给他一把新磨的铁锹。
接着他又点了几十个壮汉,分别安排在装筐、推车和夯砸的位置。每个人只发对应的工具,严禁跨区。谁敢越界,直接扣除当天的口粮。
李头冷哼一声,带着几个老匠人走到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他们断定这帮毛头小子干不到半个时辰就会乱套。
萧仁敲响了营地里的破铜锣,锣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传出去很远:“开工。”
铜锣声落,二狗带着人猛地挥下铁锹。他们不需要弯腰装筐,也不需要推车,只管把土挖松。铁锹切入黄土的声音连成一片。
后面的壮汉立刻上前,用木簸箕将松土铲进竹筐。装满后,推车的人直接推起独轮车,顺着平整好的土路往夯土墙方向跑。
夯砸的人站在墙头,接过竹筐倒土,举起木杵死命砸实。沉闷的夯土声如同战鼓般有节奏地响起。
一开始,队伍有些生疏,偶尔会出现土筐供应不上的情况。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摸清了节奏。挖土的只管挥锹,推车的只管低头跑,夯土的只管砸。
没有人需要停下来换工具,也没有人需要来回走动。土方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汗水顺着役夫们的脸颊流下,滴在黄土里。
李头的脸色渐渐变了。他放下胳膊,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着那不断升高的夯土墙。这速度,比他带着老匠人干还要快上三成。
王麻子蹲在营地角落,眼神阴鸷。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心腹瘦猴,使了个眼色。瘦猴悄悄摸到堆放工具的木棚边,那里放着十几根备用的夯土木杵,还有几辆独轮车的备用木轴。
瘦猴从怀里摸出一把小锯子,对着几根木杵的受力点和木轴的卡榫处,悄悄锯开了一半。表面看着完好,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断裂。
半个时辰后,夯土墙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个壮汉高举木杵砸下,木杵从中间断成两截。壮汉收不住力,一头栽倒在土堆里,啃了一嘴的泥。
紧接着,推车那边也传来木头断裂的声音。一辆装满土的独轮车木轴崩断,车子侧翻,黄土撒了一地。
王麻子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嚷嚷:“我就说这法子不行!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能错吗?”
王麻子指着断裂的工具,声音传遍整个营地,“工具全毁了!这新法子就是害人,大家别干了,按老规矩来吧!”
干活的役夫们停了下来,面面相觑。李头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萧工头,不是老汉我不给你面子。”
李头指着地上的断木,继续说:“这夯土是力气活,工具吃不住劲。你这分工太细,工具损耗太大,没法干了。”
王麻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萧仁恢复老规矩,他就能重新拿回营地里的话语权。
萧仁瞪了王麻子一眼,蹲下身捡起断成两截的木杵,翻过来看了一眼断口。断口齐整,木茬发白。他没说什么,把断杵随手扔在一边,站起身走向营地后方的废料堆。
所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萧仁从废料堆里拖出一根手臂粗的杂木,往地上一墩。他从腰间拔出匕首,蹲下来,刀刃贴着木面,顺着木纹一刀削下去。木屑翻卷着落在黄土上,动作干净利落,像切豆腐一样。
不过二十息,一根崭新的杵头成了型。粗细、长短、握把的弧度,跟地上断的那根一模一样。他又拿起一段绳子,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拎起来在空中抡了一下。
杵头砸在地上,弹起来半寸,木杵结实不见丝毫损坏,全场安静了。
萧仁把新杵往李头手里一塞:"您老掂掂,趁不趁手。"
李头下意识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握在手里试了试分量。他干了半辈子夯土,什么工具没见过,但这根杵的手感确实比营地里那些五花八门的老货强出一截。尺寸正、重心稳、握把贴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萧仁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又从废料堆里拖出三根杂木。匕首翻飞,木屑四溅。又是三根杵头,整整齐齐排在地上。
"旧的烂了就换,我有的是办法现做。"萧仁把匕首往腰间一插,抬眼看着王麻子:"还有谁说没法干?"
王麻子脸上的冷笑僵在那里,众人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
萧仁把另一个新木杵扔给旁边的壮汉:“继续砸。”
萧仁又拿起一根备用木轴,走到侧翻的独轮车前。他拔下断裂的旧轴,将新木轴直接插进车轮的孔洞里。尺寸刚刚好,不需要任何木楔子固定。他拍了拍车把手:“推车。”
推车的人立刻扶起车子,装满黄土,稳稳当当地推了出去。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萧仁手里的零件,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木头玩意儿能拼得这么快。
李头快步走上前,拿起一个备用的木块和木棍,自己试着拼了一下。严丝合缝,毫不费力。
“这……这是统一尺寸?”李头的手有些发抖。他干了半辈子木匠和夯土,知道要把木头做得分毫不差有多难。
“所有工具,全部统一尺寸。坏了直接换,不用等木匠修。”萧仁把剩下的零件扔给二狗,“发给各组,坏的立刻换,不准停工。”
二狗大声应下,带着人把零件分发下去。营地里再次响起干活的号子声。这一次,没有人再怀疑萧仁的法子。挖土、装筐、推车、夯砸,四个环节如同齿轮般紧密咬合,速度比之前更快。
王麻子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身边的瘦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萧仁盯上。
李头走到萧仁身边,拱了拱手,语气诚恳的说:“萧工头,老汉我服了。这法子,神了。老汉干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干活的。”
萧仁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着不断升高的夯土墙,心里默默计算着进度。
王麻子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刚一张嘴,周围几个年轻役夫就恶狠狠地瞪了过去。二狗更是直接握紧了手里的铁锹,往前迈了半步,他咽了口唾沫,转身钻进了窝棚。
太阳落山,余晖将陵邑的夯土墙染成血红色。萧仁敲响了收工的铜锣。役夫们放下工具,三三两两地聚在水井旁喝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光亮。
二狗拿着木简,跑到萧仁面前。
“工头,算出来了。”二狗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兴奋,“今天一天,咱们推了八百方土!比以前整整翻了一倍!”
周围的役夫听到这个数字,纷纷围了过来。八百方土,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有人甚至激动地拍起了大腿。
“干得好。”萧仁拍了拍二狗的肩膀,“去告诉伙房,今晚每人加半碗粟米,见点荤腥。”
役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王麻子躲在人群后,咬着牙,一言不发,自己在这个营地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威望。
营地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监工赵吏带着两名甲士,大步走入营地。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竹简账册,脸色阴沉。甲士手里的长戈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赵吏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土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阴冷掩盖。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萧仁身上。
“小子,你立了血书,说三天完工。”赵吏拍了拍手里的账册,声音冰冷,“我今天来查查,你这第一天,到底干了多少活。要是敢糊弄我,军法从事。”
萧仁迎上赵吏的目光:“赵吏,账本在二狗手里。”萧仁指了指旁边的二狗,“看吧。不够,我把头搁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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