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回响》胡嘻嘻

2、第 2 章 擦干净

　　从学校到家差不多有两站路的距离，走了小路后，骑车只要不到十五分钟。
　　两人家住在上徐市的老居民区，房子大都是矮楼，周边巷子很多，小路纵横交错，祁昱载着人一路左拐右拐，等骑行到10号单元楼门口，才将人放下。
　　程良丝毫不客气，也不管祁昱去哪里停车，直接上了楼。
　　他后背已经汗湿了，天气实在闷热，虽然全程是祁昱骑车带他，但两人体质不同，他怕热，汗腺也发达，没五分钟就满头是汗，而祁昱那家伙跟冰块做的一样，被他抱着骑了一刻钟，身上竟然还是干爽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把书包丢在沙发上，顺手扯掉身上的衣服。

　　孙惠听见开门声，从厨房出来，见他光着膀子坐在沙发上，笑骂道：“你怎么不回房间换，在客厅里成什么样子？”
　　“我热死了，等不及。”程良把外裤从身上扒下。
　　孙惠从冰箱里把要切的菜拿出来，问：“今天不是提早放学吗，怎么回来这么晚？”
　　“打扫卫生。”程良言简意赅。
　　“祁昱呢？他父母这个月去外省出差，让他过来一起吃饭。”
　　“我等会叫他。”
　　“你快点。”
　　孙惠吩咐完又回厨房忙活了。

　　程良热的不行，起身去摆弄家里的空调，按了几下遥控器，直接把客厅空调温度调到了19度。
　　冷气打在身上，燥热感瞬间一扫而空。
　　他长呼出一口气，穿着仅剩的裤衩躺在沙发上，拿手机给祁昱发了条信息：
　　【我妈让你过来吃饭。】
　　一分钟后，对面回道：
　　【等会来。】

　　程良没再管对方，他家住3楼，祁昱家就在隔壁，走两步路的距离，赶着饭点来都能吃上热乎的，也就她妈要提前半小时通知人家。

　　等饭的间隙，他顺手打起游戏。
　　正上头，敲门声突然响起。

　　“马上来！”

　　程良捧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一只手去开门，一只手还在不停操作游戏界面。
　　由于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机上，他开门后直接把门外的人晾在了一边。

　　祁昱提着几袋东西站在门口，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望着门里近乎□□的家伙，一直等到对方游戏结束。
　　“6分36秒。”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报出等待时间，“真是独特的迎接方式。”
　　程良正沉浸在游戏胜利的喜悦里，被对面这么一阴阳，立马板下脸来，理直气壮地争辩：“我开门了，是你不进来。”
　　祁昱视线缓缓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意味不明道：“你穿成这样，我敢进吗？”
　　“都是兄弟，这怎么了？”程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大咧咧叉着腰道：“就你假正经，小时候你也没少光着屁股在我家跑啊。”
　　祁昱：“......”
　　那时候多大，现在多大。

　　孙惠一早听见敲门声，但等了半天外边也没动静，于是关了火从厨房出来查看情况。
　　这一看，才发现两人在门口僵持着不进来。
　　“程良，你把小昱堵门口干什么！”
　　“我没堵他。”程良回头道。
　　祁昱站在门外，“阿姨好。”
　　孙惠这才发现对方手里还提着几袋东西，忙上前把堵在门口的程良拉开，将人带进来。
　　“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嘛？”
　　“一点水果和零嘴而已。”
　　“啊呀，太见外了，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跟我们家客气什么。”

　　程良听见有好吃的，立马来了兴趣，凑到袋子跟前想伸手去翻，却被孙惠一巴掌拍了回去。
　　“就知道吃！刚才连东西都不知道帮小昱拿，还堵人家不让人进来！有你这么缺心眼的吗......”
　　程良被劈里啪啦骂得头疼，但也不敢回嘴，生怕一不小心升级了战火，等下屁股开花，只得跑到沙发旁边抱着脑袋蹲下。
　　孙惠本来还想再教训一下儿子，但祁昱在一旁问了句午饭的事，她这才想起厨房还有菜没做完。
　　“小昱，你先在客厅坐一会，饭马上好。”
　　“好的阿姨。”祁昱应道。

　　程良逃过一劫，蹲在沙发旁边嘴巴撅成了茶壶，一副被殃及无辜的委屈模样，再没了刚才开门时的嚣张气焰。
　　祁昱从袋子里掏出一块糖走过去，摊开手问：“吃吗？”
　　程良目光落在那块大白兔奶糖上，明知故问：“给我的？”
　　“不然给阿姨的？”
　　“那不可能。”
　　“那你还问。”
　　......
　　两人拌了一会儿嘴后，程良两眼弯弯接过奶糖，拨开糖纸送进嘴里。
　　还是小时候那个味。
　　他被甜得眯起眼睛，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了。

　　祁昱见程良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干嘛——”程良要躲，却被人按住。他把糖嚼吧几下咽下去，刚要开口骂人，却连打了几个喷嚏。
　　“你空调开了几度？”祁昱皱眉，抽了纸巾递过去。
　　程良一边擤鼻涕，一边道：“19度。”
　　“这么低？你想生病吗？”祁昱从沙发角落找来遥控器，迅速把温度调高，连带风速也调到最低，然后勒令程良把衣服穿上。
　　程良也不想感冒，乖乖听话穿上衣服，但等他回头一看，空调被调到了29度，立马又炸了。
　　“这和不开有什么区别？”他嚷道。
　　祁昱眼神严厉，“我可以关上，让你可以感受一下区别。”
　　程良闭嘴了。

　　后面等饭的间隙，祁昱听见厨房里的动静，主动起身去给孙惠打下手，程良懒散惯了，只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没动弹。

　　手里游戏打到一半，霍兴文突然打电话过来。

　　程良：“有事快说，我打游戏呢。”
　　霍兴文：“打什么游戏，下午出来玩。”
　　"不去。”程良兴致缺缺，“外头太热。”
　　“别啊！”霍兴文叫道：“下午班长组织了破冰活动，班干部基本都来。”

　　程良想起今天选班委的时候，由于没人主动，赵敏直接按学号分发了职位，学号从1到10都有份，分别是班长、副班长、学习委员、纪律委员、生活委员等等。
　　蒋明是1号，担任班长，而他作为3号，是学习委员，霍兴文是10号，混了个体育委员当。
　　一想到这个，程良就头大，他从小到大就跟学习好没关系，这次也就因为分在了吊车尾的13班，外加上学期期末考试超常发挥，才勉强混了个前排的学号，不成想当上了学习委员。
　　这件事要是叫祁昱知道了，八成得笑话他不自量力。

　　“一定要去吗？”程良问。
　　“肯定啊，你可是学委！”霍兴文劝道：“来吧，我还叫上了咱班几个女生呢，到时候大家一起熟络熟络！”
　　“有啥好熟络的。”
　　“拜托，你到底是不是一个青春男高，就没一点那方面的想法啊！”
　　“麻烦，不感兴趣。”
　　霍兴文仍不死心：“你就来嘛，给我点面子，我都跟他们夸下海口了。”
　　程良最受不了被人求，撇嘴道：“时间和地址发我。”

　　一通电话耽误了不少时间，游戏已经输了，他还被队友发私信追着辱骂，程良虽然觉得理亏，但还是气不过骂了回去。
　　等战斗结束，孙惠刚好端着菜出来，叫他过去吃饭。
　　大抵是祁昱来的缘故，今天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程良饱餐了一顿后，刚才受的那股窝囊气也没了，抱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祁昱放下手里的筷子，问：“吃撑了？”
　　“嗝——”程良点头，“有点。”
　　“那你歇会吧，我去洗碗。”祁昱收拾好碗筷起身。
　　程良正要答应，却被孙惠从桌子底下狠踹了一脚，面对威压，他立马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身体。
　　“放那，我来洗！”
　　孙惠满意点头。
　　祁昱没拒绝，只道：“那一起吧。”

　　厨房里，按照惯例，程良负责给盘子上泡沫，祁昱负责把盘子冲洗干净，作为老搭档，配合得还算默契。
　　祁昱瞥了眼那头认真拿百洁布擦盘子的人，不经意开口：“下午有安排吗？”
　　“跟同学约了出去玩。”程良将抹上泡沫的盘子递过去。
　　祁昱接过盘子问：“和谁一起？”
　　“就霍兴文，还有班上新认识的同学。”程良不想暴露自己是学委的事，顾左右而言他：“就大家一起破个冰热闹热闹，吃吃饭啥的。”
　　祁昱将冲洗干净的盘子堆叠整齐，没再多问。

　　等碗筷都洗干净了，程良活动了下微酸的肩膀，顺带甩了甩手，奈何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手上的洗洁精泡沫被甩到了脸上。
　　他想用手抹掉，但手上都是泡沫，不小心擦到脸后，视线都变模糊了，想拿纸又看不见。
　　“祁昱，帮我弄一下！”他忙叫唤道。
　　祁昱转过身，便见程良一脸泡沫、举着双手无措的样子，他闷声笑道：“你怎么搞成这样？”
　　程良眼睛火辣辣的，想拿手擦又不敢，“笑屁啊，赶紧救我啊！”

　　祁昱仍嘴角含笑，他把手擦干净，左右欣赏了一下程良满脸泡的滑稽模样，也不急着帮忙，拿出手机调好镜头。
　　“咔擦——”
　　相机拍照的声音传入程良耳里，他立马知道对面人在使坏。
　　“好啊，你不帮忙，还拍照！”
　　祁昱丝毫不慌，换了个角度举起手机，对准程良，“要摆几个pose吗？”

　　程良只能模糊看清面前人的影子，气急败坏之下，举起满是沫子的手就朝对方冲了过去，“休想拍我丑照！”
　　然而，他整个人扑了个空，紧接着双手被人钳制住，后腰被按着抵在了水池边上，连双腿也被压制。
　　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堵墙里，动弹不得。
　　“你来真的？要打架？”

　　祁昱没作声，为了避免自己身上遭殃，他一只手禁锢住对方的双臂，另一只手拿过纸巾往程良脸上擦去。
　　厨房门关着，只开了换气扇，温度比室内要高上许多，两人刚才又洗了半天的盘子，身上多少有点汗，程良更不必说，前胸和后背已经打湿了一片，整个人像是刚淋了场雨。
　　祁昱靠的近了，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气。
　　对方先前光着身子的画面，莫名浮现在脑海里。
　　他喉结微动，克制住杂七杂八的念头，拿纸巾擦拭起对方的脸。

　　程良还想反抗，但意识到祁昱的动作，就任由对方摆弄了。
　　“你轻点。”他嘀咕道。
　　祁昱听话地放缓了动作，神情专注。
　　等弄干净了，他才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记得把手洗干净。”
　　留下这句话，他快步走出厨房。

　　没过多久，外边响起了开关门的声音。

　　程良慢悠悠洗着手，突然想起刚才被拍了丑照，还没讨个说法。
　　“祁昱！”
　　他从厨房冲出来，咬牙切齿地找人。
　　然而，外面哪里还有对方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