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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她的决定 回信送出去 ...

  •   回信送出去之后,楚泠等了三日。没有人来,没有信。第四天清晨她照常去马厩给踏云添草料,蹲在槽边看它低头嚼草。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鬃毛,没有说任何话。踏云甩了一下尾巴,继续吃。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回屋里。那几封信还在桌角放着,她走过去,把它们重新看了一遍。第一封写“灯芯换过一回了”。第二封写“朕在批阅奏章的时候停下来想到你”。第三封写“朕真正想听的,只有一句话”。第四封写“没有人能跟你一起扛”。
      她没有折起来,让它们摊开在桌面上,像几枚正在等待被收拢的标记。然后她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写了一封回信。这一次她写得很慢,像是在用笔尖丈量每一个字的分量,确认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她自己想清楚了的:
      “你说你真正想听的那句话——我想了很久,发现自己也在想同一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是不想去,是我还没走完我在这里的路。你知道燕平关是怎么从一座废城变成现在这样的吗?不是靠一个人,是靠很多人一起,把能做的事一件一件做下去。我在这里还有没做完的事。但我也在想,如果我想让更多人也能像燕平关的人一样安居乐业——那我可能需要走出去。”
      她搁下笔看了一遍,继续写:
      “所以我会去的。但不是因为你想听那句话,是因为我想去。春天的时候,我会到京城。到时候,你再告诉我你想听的那句话是什么。”
      她搁下笔,把信看了一遍,没有改,折好封口。她没有立刻叫传令兵,而是把它放在桌面上,和那几封信并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窗外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早春特有的清冽和泥土即将解冻的气息。风灌进屋里,吹动桌面上那几封信的边角。她没有伸手去压,让它们被风吹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桌前,拿起那封信,走出门。
      石头正在城门口磨刀,看见她出来:“楚哥,有信要送?”
      楚泠把信递给他:“送到大营,转京城。”
      石头接过去,翻身上马跑了。楚泠站在城门口看着那匹马沿着官道跑远,马蹄踏过初春的泥土留下细碎的凹痕。她站到那道轮廓消失在天边,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那几封信还摊在桌面上,纸页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她走过去,把它们按顺序收好——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折好放进书架里层,和那张规划图放在一起。她低头看着书架里层那叠纸页:规划图、四封信、一封刚送出去的回信。她伸手碰了一下那封回信曾经放过的位置,像在确认自己已经把它寄出去了。
      然后她在书桌前坐下来,翻开那份燕平关的规划图,重新看了一遍那片空地上标注的“学堂”二字。她拿起笔,在“学堂”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春季开课。教员待定。”
      她搁下笔,把规划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脊线上,有一道极淡的青色正在缓慢地漫开。冬天快要过去了。她站在窗前,没有再看那道山脊线,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些她还没弄清楚的部分,她没有再试图去握紧它们,只是让它们继续在自己能碰到的地方之外,待到该来的时候自然来。而她,已经把她能抓住的那一部分,先递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她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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