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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召见 信送出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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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出去之后的第五天,大营的传令兵又来了。这一次不是送信,是一道正式的召见令——镇北将军楚泠,即日赴中军大营面圣,随行人员不限。
楚泠接到令文的时候正在城门口清点新到的箭矢。她看完之后把令文折好放回怀里,去医所找到了夏知箬:“大营召见。你跟我一起去。”夏知箬正在切药材,没有停手,只是问了一句:“以什么身份?”楚泠说:“随行军医。”夏知箬把切好的药材收进罐子里,盖上盖子,站起来:“什么时候走?”楚泠说:“明天天亮。”夏知箬说:“好。”
第二天清晨,楚泠带着赵队长、石头,还有夏知箬,沿着官道往大营方向走。踏云被留在了燕平关,楚泠骑的是大营配发的战马,楚泠还没来得及教会夏知箬骑马,她夏知箬不可能跟其他人一匹,所以选择了跟她骑一匹。夏知箬站在马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马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药箱,没有开口说“我上不去”。楚泠已经翻身下马,把药箱接过来系在鞍后,然后伸出手,等着夏知箬自己握住。夏知箬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握,把脚踩住马镫自己跨了上去,动作不快,但没让人扶。她坐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楚泠,说了一句:“我上来了。”楚泠重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握住缰绳的时候,夏知箬的后背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胸口,两副肩胛骨之间的缝隙刚好容得下她向前探出半寸的视线。她骑马的姿势已经比上次稳了很多,虽然还不能策马疾驰,但至少能保持跟得上队伍的速度。中军大营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规整了一些,帐篷的排列齐整了,旗杆上多了几面新旗。楚泠在营门口翻身下马,把令牌递给守营的兵卒。兵卒核对之后侧身让开了路,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在她身后的夏知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主帐前已经站了几个人,是北征军的几位主要将领,都是上次战术会议上见过的面孔。有人朝她点了点头,有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人说话。楚泠在主帐前站定,赵队长和石头留在帐外。她侧过头,夏知箬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背着药箱,像一块正在缓慢生长的界碑,既不越线也不退后。
帐帘掀开,内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宣——镇北将军楚泠进见。”楚泠迈步走进主帐。帐中比她想象中空旷,案上摊着几卷文书和一张舆图,宇文朔站在案后,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身上,然后越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在她身后的那个人脸上停了一瞬——她穿着素衣,背着药箱。这个人是谁?他心有疑惑,但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楚泠身上,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背后的整个画面都记住了。然后他开口:“楚将军来了。”语气和之前一样,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
楚泠在案前站定,拱手行礼:“陛下召见,不知何事。”宇文朔没有立刻答话。他放下手里的文书,绕到案前,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越过她肩头,扫了一眼她身后的人。他说:“这位是?”楚泠说:“燕平关的随行军医,夏知箬。”宇文朔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呀”,“回陛下,知箬对臣很重要”楚泠看了一眼夏知箬,一本正经第回复。“哦,看了是你的小娘子咯”宇文朔打趣说道。然后他收回目光:“朕找你来,是想问一件事。”楚泠看着他。他说:“朕上次信里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楚泠沉默了一会儿。帐中安静了片刻。她站在他面前,能感觉到身后夏知箬的目光落在她后背上,不重,但存在。她说:“陛下问的是——愿不愿意跟陛下回京。”宇文朔说:“是。你信上说,‘边关是一方百姓,朝堂事关一国人民。我会想清楚’。朕想知道你想清楚了没有。”楚泠说:“还在想。”
宇文朔看着她:“那你继续想。”他看了一眼她身后,“但朕今天找你来,不只是为了问这件事。朕想让你见见这些人。”他侧过身,朝帐外抬了一下手,“北征军的几位将领都在外面了。朕想让他们知道——燕平关不只是东段防线的一个点,那里站着的人,和你们一样。”
楚泠站在案前,没有立刻回答。她感觉到身后夏知箬的脚步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正在重新调整她站在她身后的距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帐中所有人:她和这个人是站在一起的。楚泠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正在替她守住那个位置。她看着宇文朔,说:“陛下费心了。”宇文朔说:“不费心。朕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防线。”
他往帐外走了一步,掀帘之前回过头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个人,像是正在确认那道界线,然后放下帘子,帐门合拢。
楚泠站在原处,能听见帐外将领们低声交谈的声响在风里传进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和她身后那个人之间的那段距离。她侧过头,极轻地偏了一下,余光扫到夏知箬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没有说话,收回目光,迈步走出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