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启程 深更半夜翻 ...
-
湖州暴雨不断,百姓怨声载道,赈灾粮送去已有段时日,却依旧不见情况好转。
秦观朝绝口不提灾事,皇帝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暗中召见了裴亿岑。
“陛下。”裴亿岑站在大殿中央,俯身行礼。
“你来了。”皇帝合起手中的奏折,目光沉下去:“朕近日听闻湖州的灾情越发严重了,前些日子着户部拨了款,怎么还是如此?”
裴亿岑颔首:“臣近日查到赈灾粮似有出入,只是此事恐牵连甚广,目前尚无实证。”
“此事非同小可,朕着你去秘密探查,切莫打草惊蛇,若真查出问题来,不必顾忌。”
“臣遵旨。”裴亿岑领旨后便退了出来。
司宥早早便在宫门口等着他,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大人,陛下这么晚召见您,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亿岑垂着眼,声音放低:“我要去湖州一趟。”他停在马车前,侧头对着司宥说:“这几日我会以身体不适为由告假,镇抚司事务交由你全权负责,莫要透露我的行踪。”
司宥锁着眉,心下了然此事复杂,点头应下。
裴亿岑上了马车,夜色深沉,街上已经冷清下来,唯这一辆马车行驶,裴亿岑靠在车壁上,手指转动着指环,闭目琢磨着湖州一事,片刻后,他突然叫停了马车:“停车。”
“大人,怎么了?”司宥问。
裴亿岑没应,下了马车,只对司宥吩咐:“你先回去,我出去一趟。”
司宥点头,架着马车独自回了府中。
裴亿岑一身黑色衣袍,身影没在黑夜之中,这个时辰鸣玉阁已经歇了业,楼门紧闭,他穿过两条小巷,绕到楼背后,抬眼望去,三楼那间房还亮着烛火。
之前与青姮之交谈时,他曾注意过,从她的窗边向下看,对应的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裴亿岑环顾四周,找了一处可以借力的地方,动作迅猛地腾到空中,借势勾住一旁的屋檐,推开窗跃了进去。
他速度之快,翻身的一瞬间带灭了窗边的烛火,屋内黑漆漆一片。
裴亿岑抬步朝里走,这间屋子他来过两次,凭着记忆往里摸索着,一路走至屏风后,瞬息间,一阵凉意传来,刀尖裹着月光朝他袭来,裴亿岑神色一凝,偏头躲开,与此同时,反手握住剑柄,将人带至自己身前,熟悉的气味灌入鼻腔,裴亿岑淡淡地勾起了唇角。
他翻窗前,青姮之正准备歇下,不料听见窗外的动静,她迅速起身躲在帷幔后,从袖内抽出一把短剑防御。
手腕被裴亿岑紧紧箍住,她俯身旋转,肩头一转,利用身体的柔软性脱离出来,抬腿便向前踢去。
裴亿岑旋身,顺势按住她的肩头,将人带到了床上,青姮之被他压在身下,鼻尖相对,她蓦然撞进裴亿岑那双眼眸里,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裴亿岑?”她停了动作,语气诧异。
裴亿岑低声嗯了一声,开口:“是我。”
“深更半夜翻窗进我房间,裴大人是要干什么?”青姮之借着月光打量着他。
“自然是有事找你。”
裴亿岑没松手,青姮之被他按着,交谈之间,彼此的呼吸缠绕,腾起热气。
他似乎还没意识这姿势有何不妥,青姮之抿着唇,恢复镇定,“裴大人不如换个体面些的方式再说。”
裴亿岑眼神一闪,迅速抽了手,站起身来。
青姮之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凉,她拢了拢衣襟,走到桌边重新点起了烛火。屋内亮堂起来,裴亿岑这才看清青姮之的穿着。
她穿的单薄,卸去了朱钗,只用一支素簪简单挽住,下层乌发长长散落至腰间,内里穿着亵衣,只一层红纱寝衣松松地披在身上,微微地灯火下,衬出她的腰肢若隐若现。
裴亿岑收回目光,眉头微皱:“你把衣服穿好。”
青姮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从容地系住了外衫,笑道:“明明裴大人深夜闯女子闺房,怎么听着像是我的错?”
裴亿岑淡淡地瞟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青姮之敛了神色,朝他走近:“说吧,什么事?”
“我要去趟湖州。”裴亿岑顿了顿,接着说道:“你同我一起。”
“我为何要去?”
“此去为密探,无人知晓,我需要你帮我掩盖身份。”裴亿岑解释。
青姮之没立刻应下,她有些犹豫,面对裴亿岑,她所知只是寥寥,若是答应他,恐怕会出事端。
裴亿岑看出青姮之有些徘徊,于是说道:“你放心,明日我会叫人送钱过来,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保证不给鸣玉阁造成损失。”
“啊?”青姮之一愣,又很快明白他在说什么,裴亿岑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好像想不出理由拒绝。
“何时走?”
“明日午后,走城西私路,我在那里等你。”
青姮之看着他,眼底泛出细碎的光:“裴大人这么信我?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
裴亿岑似笑非笑,话带着威胁的意味:“你若是把我卖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又朝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人面兽心,青姮之心中暗骂。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坐到梳妆台前理着妆匣,裴亿岑也没再多说,站在窗前观察了一番,又翻窗走了。
这一夜,青姮之几乎没睡。
眼看着阳光染上了日头,她收拾好了包袱,静静地等着,没过多久,便又丫头过来敲门:“姑娘,梁妈妈叫您下去一趟。”
“知道了。”青姮之应下,简单理了理妆容便下了楼。
梁妪在一楼后方一间屋子里,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箱子,直到青姮之来,她了移开了视线。
“梁妈妈,怎么了?”青姮之进门便问。
“喏。”梁妪抬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箱子,青姮之见状打开,里面装着满满一箱银子,瞧着数量应该有五千两有余。
“今早有人送来的,说是要你一段时日。”梁妪说道。
青姮之了然,那必然是裴亿岑送来的,她点点头,说道:“这段时日我不在鸣玉阁。”
“阁主知道吗?”梁妪轻声问。
“知道。”
青姮之今天一大早便禀告了阁主,阁主只是说知道了,并没有交代她别的事。
“这钱收下吧,毕竟是出力挣来的,不要白不要。”青姮之神色淡淡地说道。
组织中的情报任务虽然相通,但彼此之间并不会过多干涉,如此梁妪便没再多问什么。
青姮之退出房间,走到大厅时,正巧碰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洛鸢。
“阿姮。”洛鸢叫住她,朝她挥手。
青姮之面上泛起了笑意,朝她走去:“怎么才回来?”
“当然是去盯秦观朝那个老狐狸去了,也不知道是谁鬼鬼祟祟地在他密室里待了半夜,我腰都趴酸了。”洛鸢抱怨着,她为人大大咧咧地,平日里做任务也毫不避着,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正经,但关键时刻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青姮之疑惑,问道:“可见着那人了?”
“那人穿的一身黑,带着帽子和面具,亲娘来了估计都认不出来。”
青姮之被洛鸢的话逗笑,两人有的没的又聊了几句,她突然想到此去或许凶险,还是要防备些,问道:“最近怎么没见闻霜?”
洛鸢歪头:“你不知道吗,闻霜被那徐公子带走了。”
“带走了?”青姮之闻言瞪圆眼,凑近洛鸢低声问:“阁主也同意?”
洛鸢头往这边偏了偏,抬手挡住嘴,同样压低声音道:“那徐公子日日都来,豪掷千金,闻霜若不见他便在这闹事,阁主不想再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便让闻霜跟着去了,顺便探探情报。”
青姮之闻言点点头,洛鸢很快又说:“我先不说了,我得去洗漱一翻,在外头一晚上身上都臭了。”
“嗯。”青姮之笑着应下,待洛鸢走后又去了闻霜的屋子。
她在药室里翻看一番,随手揣了几瓶可能用得到的,回屋塞回了自己包里。
午时一过,她便动身前往城西,还没到门口,便远远瞧见了裴亿岑的身影。
青姮之走上前,看了眼裴亿岑身后的马匹,就一匹马。
“走吧。”裴亿岑说。
“等等。”青姮之停住,伸手指了指他背后的马,问道:“怎么去?”
“骑马。”
“就一匹马?”
裴亿岑转头看看马,又看向青姮之,微微点头,问她:“难道你会骑?”
青姮之无奈地笑了笑,她这个身份确实不应该会骑马。
她只好抬步上前,被裴亿岑一把捞上马,坐在他的身前。裴亿岑驾着马,迅速走上私路。
他走得急,一路驰骋,在天黑前赶到了驿站。
青姮之下马时腿有些发软。
虽说是从小接受非人的训练,但毕竟是个女子,这样高强度的赶路也让她有些吃不消。
裴亿岑把马拴在院子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驿站。
“老板,两间房。”裴亿岑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那驿站老板看着他二人,推回一半的银子,说道:“客官,店里只剩一间房了。”
裴亿岑抱着胳膊,质疑道:“你们这儿地方偏僻,住房的人也这么多吗?”
老板笑笑,解释着:“小店虽然偏僻,却也是这附近唯一一家驿站,住房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青姮之抬眼望了望,指着楼上一间没亮灯的房说道:“那不是还有空房吗?”
“那是杂物间,二位若不信,可以上去看看。”说着,便作势要领着人上去。
青姮之瞧着麻烦,忙叫住了老板,“一间便一间吧,总比没有好。”
裴亿岑回头看她,眼底装着疑问,青姮之挑挑眉,摊了摊手。
两人随着老板走去房间,这屋子不大,设施也少,只有简陋的桌椅和一张床。
青姮之看呆了眼,一时愣在原地,裴亿岑转身出去和老板说了些什么,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饭盒进来。
“先吃点东西吧。”说着,他从饭盒里拿出餐食,两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盘青菜。
青姮之坐在桌前,倒是没说什么,拿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送。
裴亿岑看她吃饭的模样也没说话,动开筷子。
待吃的差不多了,裴亿岑才开口:“今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