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湖州 知道了,夫 ...
-
“嗯?”青姮之抬眸,嘴里还嚼着饭菜。
“今晚你睡床,我打地铺。”裴亿岑说。
青姮之咽下嘴里的东西,打趣道:“裴大人还挺会照顾人的,心甘情愿睡地上。”
裴亿岑啧了一声,“少贫嘴,再多说你睡地上。”
青姮之耸耸肩,放下碗筷去简单洗漱了,她这一天有些疲,软趴趴地瘫在床上。
裴亿岑抱来一床薄褥子铺在地上,规规矩矩地躺在上面。
青姮之身上困倦,脑子却异常清醒,几次闭上眼睛又睁开,她试探的开口叫:“裴亿岑?”
“何事?”他也没睡。
“嗯...没什么事。”青姮之默默说。
“没事就赶紧睡,明天还要赶路。”裴亿岑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青姮之想睡也睡不着,索性梳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脑海中突然蹦出白日洛鸢和她说的话,她开口跟裴亿岑说:“你在查秦观朝吗?”
裴亿岑低低地应了一声。
“洛鸢说昨夜有一人在他府中待了半夜,应该是在商议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裴亿岑坐起身,追问:“可看清那人长相?”
“没有。”青姮之摇摇头,继续说道:“那人蒙着面,穿着黑色斗篷,看不出是谁。”
裴亿岑微微点头,“知道了。”说罢,他又重新躺下。
青姮之无聊地盯着天花板,许是太累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便离了驿站,一路快马加鞭,避着官道朝湖州去,走到陵城时停下,裴亿岑将马卖了,租了辆马车,又带着青姮之去换了身行头,这才重新启程。
青姮之坐在马车里,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一身藕荷色长裙拖地,腰间缀着珍珠,还从那店家买了一只金镯子带在她手上。
再看向坐在对面的裴亿岑,湖蓝色锦缎衣裳泛着温润的光泽,宽袖垂落在两侧,腰间系着墨色丝绦,悬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将他的气质衬得精明起来。
“裴大人,这是何意?”青姮之问道。
“来之前我查到湖州赈灾粮款有误,朝廷拨款放粮,湖州的灾情却越发严重,当地的知府也不曾向上报,奇怪的很。”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这湖州知府贪墨粮款?”青姮之猜测。
“只是猜测,这件事牵连甚广,所以才要隐瞒身份去查,你我扮做江南的富商,也方便在城中走动。”裴亿岑拂着衣袖,缓缓说着。
青姮之点头,接着追问:“可仅仅是富商,如何能见到湖州知县?”
裴亿岑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递到青姮之面前。那腰牌上刻着“秦”字,青姮之在秦观朝身上见过。
“你如何有秦观朝的令牌?”
裴亿岑笑笑,“仿制的。”
他把令牌重新放回去,说道:“秦观朝身为户部尚书,拨款放粮由他一手操持,如今湖州事发蹊跷,定与他脱不了关系。湖州离京城远,就算这知府发现了不妥,等传信给秦观朝之时,我们也拿到证据了。”
闻言,青姮之忍不住点头,惊叹道:“不愧是镇抚司,裴大人平时没少用这招吧。”
“不多。”裴亿岑笑笑,不怀好意地开口:“一般都直接拿人,不看证据。”
青姮之被他的话噎住,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夫驾着马车抄了一条近道,两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湖州城前。
“公子,到了。”马夫朝车里喊着,将马杌摆在车旁。不一会儿车门被打开,裴亿岑率先从车上下来。
青姮之紧随其后,她的裙摆有些长,遮住了下方的视线,她一只手提裙,另一只手正要扶着马车边缘,裴亿岑将手伸了过来。
青姮之抬眸看他,他同样也看着青姮之,裴亿岑挑眉,示意她扶住。
顿了片刻,青姮之才将手递了过去,两手交握的瞬间,裴亿岑向上使力拖住她,她的掌心一阵发烫,待她平稳落地,裴亿岑才松了手。
裴亿岑往青姮之身旁凑了凑,低声说:“从现在开始,我是江南人士,名叫钱煜,你是我的夫人周氏。”
青姮之勾起嘴角,挂上笑意,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声音柔和:“知道了,夫君。”
裴亿岑一僵,侧头看她,青姮之眉眼弯弯地正朝他笑着,她本身就姿色出众,正经起来倒真像个样子。他挑了挑眉,没说话,顺着她的力道,一同朝城内走去。
湖州受灾情影响,城门口多了不少灾民,大多衣衫褴褛地缩在地上,满脸灰尘。
进了城,这种现象更加严重,一眼望去,街上的人驮着背,粗布沾着泥土,面色黢黑。不远处能看到被雨水冲塌的房屋,碎木板散了一地,只有寥寥数人在修缮。
只要有官兵推着车过来,不论车上是何物,百姓都像疯了一般去争抢,官兵挥着鞭子将人抽开,哭喊声叫骂声不断,却还是有人往前冲,他们就像只饿狼,不知疼痛。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引得街边的人纷纷朝这儿看过来,青姮之对上他们的眼神,是渴求,羡慕,不满,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不适,她环着裴亿岑的胳膊,不自觉攥紧了手。
裴亿岑察觉她的动作,关切地问:“怎么了?”
青姮之长呼出一口气,摇摇头:“没事,走吧。”
从城门口走到客栈,她都憋着一口气,不觉间记忆飘回幼时,她也是这般模样,穿着破洞粗布,在街口要饭,但她比他们幸运,京城繁华,大户人家比比皆是,再不济也不会过得这般难堪。
“喝口水吧。”裴亿岑轻声说。
青姮之思绪被拉回,她已经坐在客栈的房间里,裴亿岑将水杯推到她面前,她敛了情绪,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多谢。”
“你情绪不对。”裴亿岑说。
在路上他就发现了,一进城青姮之便与城外那副模样截然不同,她神色始终紧绷着,他似乎能猜到她为何会这样,满街百姓受难乞怜,他心中也不舒服。
“看不了百姓疾苦?”他问。
青姮之笑了笑,只是说:“我又不当官,就算看不得,与我又有何关系。”她顿了顿,片刻后才说:“只是想起我小时候的样子,没进鸣玉阁前,我也像她们一样,在街边讨饭吃。”
“放心,赈灾粮一旦追回,他们都能吃上饭。”裴亿岑安慰道。
青姮之没说话,又倒了一杯水。
裴亿岑走到窗边朝下看了看,若有所思:“我想办法透消息给湖州知县,眼下我们要先把这儿的情况打探清楚。”
青姮之应下,简单休整了一番便又出了门。
两人沿着大街直直地走,在路尽头见到官家正在放粮,青姮之快步走上前,几名妇女端着碗从她面前经过,她忽的停住步子。
裴亿岑也察觉不对,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偌大的铁锅里,几乎没有米,每人过去舀上一勺稀水,根本填不了肚子。
“朝廷给的粮食远比这多得多。”裴亿岑悄声说。
青姮之抬眼望向四周,冒出主意:“不如先找粮仓位置。”
裴亿岑点头,按常理来讲,当地粮仓接近知府,两人假装闲逛,一路溜达到府衙的位置,最终摸清了粮仓的具体地点。
这周围空旷,粮仓门口有专人守着,一旦有人靠近便十分明显。
两人在不远处寻了个茶摊,随时注意着粮仓的动静,毫无收获。
“夜里再来。”说罢,裴亿岑便起身要走。
青姮之随口应下,跟上他的步子,反正怎么做都是听他的,她只需要跟着便行了。刚拐过这条街口,青姮之便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个酿跄。
裴亿岑走在她的身侧,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那小孩也被撞得倒了地,瞧着年纪不大,面上沾着灰尘,身上脏兮兮的。另一头很快追出来一群孩子,约莫十几岁的模样,朝这边看过来。
小孩像是受了惊,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躲到青姮之的身后,拽着她的裙角。青姮之被拉扯地有些歪了身子,好在她下盘稳才没被拽倒。
裴亿岑抬步挡在身前,那群孩子见了也没再这边来,朝着反方向走去了。
青姮之这才蹲下身,抓起孩子的手,问道:“他们是来追你的?”
小孩点了点头。
“他们为什么追你?”
小孩还是不开口,只是举起右手让青姮之看,他手中死死握着半片馒头皮,蹭上泥也没松手。
青姮之抬眼看向裴亿岑,他没什么神色,她又低头在自己囊袋里翻了翻,掏出一颗糖递给那小孩。
或许是因为害怕,小孩站在原地和雕塑一样,没有动作。
青姮之又耐心地剥开了糖纸,把糖块塞进他的嘴里,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走吧。”
看着小孩跑远后,她才站起身,直直对上裴亿岑的目光,他一直盯着她,反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青姮之不知道他是何意味,于是又从兜里翻出一颗糖递到裴亿岑面前,缓缓问道:“你也要吃?”
裴亿岑突然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但面色还是如常,他接过那颗糖,对青姮之说:“回去吧。”说罢,便朝客栈的方向走着,顺便把那颗糖扔进嘴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